擒贼先擒王,就算是穿山甲也懂得这番道理。
林甲腿爪发力,直接跃起,扑向何应道的面门,无数兵卒挥舞长枪,钢刀,想要击落跃起的甲妖,但终究是凡人之魂,秽气稀薄,连环游妖躯的护体金气都无法破防。
钢刃碎裂,长枪折断,化为一摊摊阴气消散。
红脸的主帅,残存的灵智,看到扑来的一尊金妖,也免不得动容。
左右副將,持剑劈向林甲,护卫主帅。
但鳞尾挥扫,剑刃如尘土一般飞散。
他特意收力,生怕力道过大將眾人击得魂飞魄散。
诸將士,都是降妖有功的德烈英魂,自己若是打散眾人魂魄,免不得一番业力乩身。
何应道似乎尊严作祟,居然没有向后退去,反而也持刀准备与林甲缠斗。
林甲玉甲著芒,与主帅宝刀对碰,只听鏗的一声。
宝刀居然完好无损,林甲心中一惊,果然真人魂魄就是比那凡人要强得多。
但也仅仅只是兵器完好无损,巨力之下,何应道倒地魂魄居然也淡了些许。
看到主帅暗淡了些许的魂魄,嚇得林甲不敢再上前出招。
这要是灭了真人魂魄,自己只怕当场就被雷劫灭杀。
但隨即,他又想到了另一解法。
於地上狂奔,夜色中闪出一团玉影,来到主帅跟前,像攀树一般,爬上起面目。
何应道的煞魂挥舞著宝刀想要砍下玉甲妖,力道之猛全然不顾宝刀会不会伤到自己的魂体。
他残存的灵慧,已经不足以支持他思考太多。
但宝刀虽利,毕竟只是凡刃,在玉甲上甚至砍不出一丝痕跡,而林甲也完全不在乎,他贴到何侍郎的面上,那双莹润的黑眸正中里有一点白冽的光芒,那是黑丸爆射出的白光。
而堂堂凡间真人,道庭使者,大荒国侍郎,除妖主帅的何应道,何侍郎。那张万军不惧的面目,瞅著那点白芒,居然也失了风度,开始恐惧。
而林甲要的就是这点恐惧。
他吐出长舌,对著何应道头顶的百会穴钻入。
百会穴乃六阳之首,元神所居,若是煞气侵魂,也定是居於此处。
这正是集应真人教他的除煞正法。
环绕著白芒的长舌钻入,何应道的恐惧化为了痛苦,金芒之凶,既能除煞,也能毁魂。
果然,长舌深入不足几寸,比之外界凡卒煞气,还要浓郁十倍的煞气,长舌深入其中。
林甲猛的一惊。
他嗅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
曾几何时,他深入山体,误闯白居客道场时闻到过。
自己《辛庚铸道决》初成,诸气顺服,修为初入练气时,身体也开始发散这股气息。
赫然正是妖气!
一个凡人身上怎么会此气?
难不成这何应道还是妖族化人?
他在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妖族变人接著在人族朝廷內身居高位的故事,但接著立马否决了。
妖族的真魂,怎么还会是人形呢?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那便是那被灭杀的蛇妖。
他金气化鉤,直直將煞气勾出,滔天的红气將夜色染得血腥,何侍郎那张凶神红脸,瞬间像是褪了色,化为一张白净的书生脸庞。
天空中的红雾里,一条长物在其中滚动,宛如蛟龙行空,但只有林甲知道,这熟悉的气息,他在白居客身上中嗅过。
白蛇的妖气。
原来控制何应道的煞气从来不是什么兵卒的怨气所化之煞。
而是蛇妖的不甘。
长物不断翻滚扭转,最终化形成了一条百尺的巨蛇。
目光无神而狂戾,头顶微微有著两个隆起,犄角近乎就要破出。
相比於你孙子,你这玩意丑多了。
林甲没见过白居客的真身,但面目如此,真身想来差不到哪里去。
只是煞气集聚,毫无魂力,也无道蕴其中,这种宛如天地所生的死物,只要不被附著魂体,是不可能衝来攻击的。
那些被林甲浑身锐意嚇得原地不动的数百兵卒,见到蛇妖之影,煞气愈加浓郁,纷纷举刃怒嚎著。
原来他们的怨气因此而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而林甲苦恼的是,如何浓郁的煞气,自己耗尽血精也不可能灭杀乾净,而若吞噬而下,当初那一丝煞气,自己吞食百斤真金都难以平和其阴属之气,这么浓郁的煞气吞噬而下,只怕直接身墮入地狱,被打为恶鬼。
不过,既然已经应允了真人,那就只能拼尽血精灭杀大半,再吞噬残余煞气了。
“原来……原来如此……”
一旁修养完毕的何寧边,声音带著哭腔,走到了林甲近前。
“我就说父亲性养超群,就算身死化魂,也不可能被兵煞污扰。朝中诸臣,讥我父为沽名钓誉之徒,言其生前教化万民,死后怨气成煞……孩儿为正父节,辞官於此地除煞,最终得真人指导,自愿化身阵眼,以阵煞气……”
“数十年来,我道心动摇,以为父亲確实心生煞气,我此地打坐时,甚至生了在此替父恕罪的念头……”
“如今,一切明朗……”
“原来是妖煞扰了父亲,父亲是被挟持的。”
他那张泪水滚落的脸庞,竟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山友,多亏了你,如今真相已明,剩下的交给在下了。”
他手举那柄巨剑,剑身道纹密布,材质居然连林甲也看不出是铜是铁,显然並非凡物。
他持剑贴脸,口中念念有词。
周围所有的阴寒一扫而空,那些被林甲金性惊得一动不动的煞魂,此刻也嚇得跑开。
心中一股无名火生起,林甲感觉难受得异常。
金性最怕火气。
但这时候那股环绕黑丸的纯金之气,居然吸走了所有火气,炎热炙烤下,金气居然愈加明亮。
他感觉灵目此刻,又明亮了些许。
但顾不及身体被火气影响的异样,何寧边的咒语已经临近结尾。
“离宫真火,出我心神,
焚邪净秽,正气长存。”
一道深红得泛紫的火焰,从巨剑尖端生起,明明只有细线一般的一缕。
林甲却感觉如临大敌,自己似乎顷刻就会被这火气融为铁液。
但显然火气的目標並不是自己,而是衝著天空中不断蠕动的煞气之蛇。
焰入红煞,红煞就像秋絮一般被点燃,瞬间一扫而空。
一下子天地清明,晨曦照耀著地上群魂和一人一妖。
林甲又看到了启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