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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新里正
    第二日,天色微明。
    徐记寿材铺的后院里,李恪挥汗如雨。
    他习惯了早起,也习惯了在开跑前將筋骨活动开。
    在村里时,天地广阔,可以肆意奔跑,而这临关城內戒备森严,他只能在掌柜这狭小的后院中,以记忆里那套颇为有效的法子伸展肢体。
    简单的几个动作,配合著深长的呼吸,却让全身气血加速流转,肌肉微微绷紧又放鬆。
    半个月下来,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板,已悄然变得紧实匀称,动作间带著一股初生的韧劲。
    正在檐下熬药的徐掌柜瞧著,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也没多问。
    “咚!咚!咚!”
    店铺大门忽然被敲响。
    这么早来敲寿材铺的门,定非寻常事主。
    李恪套上短衫,与徐掌柜对视一眼,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老七。
    他穿戴整齐,一身保养得极好的边军制式铁甲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腰悬佩刀,眼神锐利,那股行伍中磨礪出的肃杀之气无需刻意张扬,便已扑面而来。
    “李恪兄弟,將军吩咐的事,今日该办了。”老七言简意賅,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军令般的乾脆。
    李恪点头,並无多言:“有劳七哥。”
    没有更多寒暄,两人出了铺子。
    老七翻身上马,韁绳一抖,健马轻嘶一声。
    蹄踏著尚带夜露的青石板路,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噠噠”声,在空旷的晨街上迴荡。
    李恪依旧是靠著自己的一双脚,不疾不徐地跟在马侧。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老七眼角余光瞥见他那轻鬆自若的步伐,心中仍忍不住泛起感慨。这脚力,当真非比寻常。
    然而,让他惊讶的远不止於此。
    一出了临关城门,踏上通往永安县的官道,李恪仿佛骤然卸去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他深吸一口旷野清冽的空气,脚下微微发力,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几息之间,他的速度便陡然提升到一个骇人的程度,衣袂在身后拉成模糊的残影,竟將骑著战马的老七,生生甩在了身后。
    老七瞳孔微缩,下意识轻夹马腹,战马会意,开始加速。
    但无论他如何催赶,前方那道灰色身影始终保持著一段令人咋舌的距离,且似乎……越来越远。
    李恪感受著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两侧景物飞速倒退。
    他並非刻意炫耀,只是体內奔涌的气血与对【踏风行】更深层次的领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尝试此刻的极限。
    他跑得极快,极远,快到他清晰感觉到腿部肌肉开始传来酸胀的预警,远到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久违的疲惫。
    就在这速度与耐力都逼近某个临界点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暖流,仿佛从足底涌泉穴悄然滋生,迅速流遍双腿经络,所过之处,酸乏稍减,一种更为轻盈、几乎要摆脱大地束缚的感觉油然而生。
    同时,他眼前的光屏无声闪烁,字符跳动:
    【天赋·踏风行】五级(尊):履霜无跡,百步息微。
    【经验(49/50)】
    只差最后一点!
    李恪心念微动,足下再生新力,速度竟在疲惫中又硬生生拔高一截!
    【经验(50/50)】
    光芒一闪。
    【天赋·踏风行】六级(圣):超凡入圣,履虚若实。
    【经验(1/60)】
    (你已將身法锤炼至凡俗之极,奔行时足尖点地如蜻蜓掠水,百步之內无声无尘,纵踏枯叶亦不碎其形。然此境终究未脱血肉之限,极速之后筋骨酸乏。若强行连用,次日必觉双足虚浮,似踩棉絮。)
    六级!圣阶!
    李恪心中一震,脚步不由放缓几分,细细体会著身体的变化。
    步伐似乎更加自然圆融,对力道的控制精细入微,方才那强行衝刺带来的些微滯涩感正在快速平復。
    很快,永安县城已在眼前。
    他心念微动,升到六级的【踏风行】,按照之前每级经验递增的规律来推算,所需的每一点经验值,粗略估计可能对应著超过三十里的路程。
    可方才回永安的这一路狂奔,距离绝对远超此数,经验值却没有提升一点。
    看来,六级之后的天赋提升,恐怕不再仅仅依靠简单的重复锻炼了……或许,真如之前隱约猜测的那样,需要另闢蹊径,比如……斩杀邪祟。
    ……
    永安县衙门前,两名值守的衙役正抱著水火棍倚在门边打盹,无精打采。
    忽然,一阵急促而清晰马蹄声由远及近,稳稳停在了衙门前石阶下。
    两人一个激灵,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骑士利落下马,其身材精悍,面容冷峻,一身边军铁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腰间令牌隨著动作轻晃。
    更让两人愣住的是,这甲士身后,还跟著一个看似僕从,却气定神閒步行的年轻人。
    “你……”一名衙役刚想上前盘问,那甲士已大步上前,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某乃边军王偏將麾下百户,奉令前来,有军务需面见县令。”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另一名衙役还算机灵,看到对方身上那货真价实的边军甲冑和腰间令牌,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永安县令不过七品,在这直面戎狄的西北边境,武將的权势与地位,绝非內地可比。
    眼前这位自称百户的军爷,品级已与县令平齐,更何况他后头还有个五品的偏將。
    “军、军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那机灵衙役连忙躬身,几乎是连滚爬地转身往里跑。
    老七看也不看剩下那名噤若寒蝉的衙役,带著李恪,径直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县衙。
    他步伐沉稳,铁甲叶片摩擦发出轻微的鏗鏘声,在这寂静的清晨县衙里,显得格外突兀而森严。
    得到消息的永安县令匆匆从后堂赶至二堂,脸上还带著未尽的困意和一丝惊疑。
    他虽是文官,却也深知边境武將的分量,尤其王偏將这般凶名赫赫的人物,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县令能得罪得起的。
    “不知这位將军……”县令拱手,话未说完。
    老七已上前一步,也不废话,直接亮出王偏將的令牌,语气平淡却带著军人的直接:“县令大人,末將奉命前来,查问一事。”他顿了顿,接著说道:“边关军情如火,军中有一作战计划,就在李家坬村。”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县令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县令心中念头急转,那李家坬村的案子是怎么回事,他岂能不知。
    无非是本地乡绅与胥吏勾连,欺压乡民,占了水源田亩,反诬告村民闹事。
    这等事在地方上司空见惯,他平日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如今竟惹得边军过问,还是王偏將的人亲自上门……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將军怕是有所误会,那几人確是因聚眾扰乱公堂……”县令还想支吾。
    “我是奉命行事,查验是谁耽误了军情,也好回去稟报將军。”老七眉头微皱道:“將军近来军务繁忙,脾气……也不大好。”最后一句,他目光平静地看著县令,却让县令心头猛跳。
    想到王偏將那些令人胆寒的传闻,县令再不敢迟疑,立刻对旁边的师爷喝道:“还不快去將李家坬村一案的卷宗取来!再派人引这位將军去牢里……看看那几个村民!”
    ……
    县衙大牢內,阴暗潮湿。
    李家坬村的四叔公和另外十几名汉子已经被关了十来天,每日只有少许餿粥度日,精神早已萎靡,身上也带了伤。
    他们本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为全村生计才硬著头皮来县里告状,没想到状没告成,反被投入这暗无天日的牢狱,早就断了出去的念想,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忽然,牢门哐当一声被打开,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来。几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站在门口。
    “四叔公!二柱哥!石头叔!”李恪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的几人。
    “恪、恪娃子?!”四叔公浑浊的眼睛努力睁大,几乎不敢相信。
    待看清確实是李恪,又看到他身后那位穿著铁甲,面色冷肃的军爷,更是惊疑不定。
    “你……你咋来了?这、这是……”二柱也挣扎著坐起来。
    “没事了,我们来接你们出去。”李恪扶起四叔公,转头看向老七。
    老七对闻讯匆匆赶来的牢头,只沉声说了三个字:“人,带走。”
    那牢头早已得了上头严令,此刻哪敢说半个不字,点头哈腰,连忙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眾人身上的枷锁一一打开。
    走出阴森的大牢,重见天日,四叔公几人恍如隔世,腿脚都有些发软。
    县令在一旁陪著,师爷手里抱著新造的李家坬村田契。
    “县尊本就是准备將无主田地收起来,之后发放给无地乡民,从未想过妨碍军情,皆是误会……”
    李恪面无表情地接过那摞田契,指尖拂过纸上新鲜的墨跡和鲜红的官印,並未多看县令一眼,也未理会那些苍白的辩解,只对老七点了点头。
    门外,早有县衙的胥吏备好了简陋的驴车。
    这是县令连忙吩咐下来,用以表示“官民一体”、“体恤下情”的姿態。
    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轆轆声。
    直到驴车缓缓停在李家坬村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下。
    提前得到消息、聚集在此的乡亲们,看到车上那一个个瘦脱了形,伤痕累累的亲人,压抑了多日的情绪瞬间爆发,哭喊声、呼唤声响成一片,闻者心酸。
    “七哥,多谢。”李恪跳下车,对一旁勒马而立的老七,郑重抱拳,深深一礼。
    这一礼,是为乡亲,也是为自己。
    老七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將军让我告诉你,云盪山的信已备好,你隨时可去取。”
    “村里的事既了,我也该回营復命了,日后有事,可来临关寻我。”
    送別了老七,李恪转身往自己家走去。还没到家门口,却见自家院外围满了村民,男女老少都有,黑压压一片,却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李恪心下诧异,走上前问道:“各位叔伯婶娘,大家聚在这里是……?”
    人群中,与李恪相熟的李铁蛋挤了出来,脸上带著激动和崇敬,大声道:“恪哥!你回来得正好!四叔公他们回来了,大家心里都记著你的恩!先前说要选新里正,一直没定下。现在大伙儿都商量好了,这回就选你!只有你当里正,咱们村才有指望!”
    “对!选恪哥!”
    “要不是恪哥,四叔公他们还在大牢里受苦呢!”
    “还有那些被狗大户强占的田,也是恪哥帮咱们要回来的!这恩情,咱得记一辈子!”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赞同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汹涌的民意。
    就连先前对李恪颇有微词,认为他年轻不经事的四叔公,此刻也在家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前。
    “恪娃子……你有本事,有担当,这次更是救了咱们几个老骨头的命,替全村拿回了公道。这里正的担子……村里除了你,没人更合適了。你……就当是为了咱们李家坬老老少少,挑起来吧!”
    李恪沉默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或饱经风霜、或满含期盼的面孔。
    他想起刚刚突破的【踏风行】,六级之后,经验获取似乎陡然艰难,单纯的奔跑恐怕难有寸进。
    他猜测也许六级后的天赋经验值,比此前要难得多。
    或许,真到了需要依赖另一种方式来提升实力的阶段了。
    而作为一个村子的里正,统筹一方,或许……能接触到更多不同的事物。
    这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终於,他深吸一口气,抱拳环礼,朗声道:“承蒙各位乡亲长辈信重,小子李恪,年少识浅,本不敢当此重任,唯恐有负所託。”
    他的声音清朗,压过了渐渐低下去的嘈杂。
    “然,今日见四叔公与诸位叔伯兄长蒙冤得雪,见被占田亩重归我村,更见大家同心同德,小子心中……亦有热血难凉!”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
    “既然大家抬爱,信我李恪有此心力,那么,为了咱们李家坬村日后门户得立,不再受人欺辱!为了田土水源世代有依,子孙有靠!小子……便斗胆一试!自今日起,必当竭尽所能,肝脑涂地,不负乡亲今日之託!”
    “好——!!!”
    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瞬间响彻村口。
    而就在李恪话音落下、承诺出口的剎那——
    “鐺!”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清越而悠长的锣鸣,在他脑海中轰然敲响!
    眼前的光屏剧烈闪烁,字符迅速重组、刷新:
    【主职业·里正】
    【天赋·乡里横】一级(凡):声起压场,气镇一方。
    【经验(1/10)】:你是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村中红白事、田界纠纷、赋税催缴……皆由你一言定夺。久而久之,威压成势,人见了惧,鬼见了愁。
    【核心资產】:李家坬村
    【斩杀值:(38/40)】:请注意,在职期间失去核心资產(李家坬村),將直接滑入斩杀线!
    【天赋·抗饿】三级(玄):飢肠如炉,百毒难侵。
    【天赋·踏风行】六级(圣):履霜无跡,百步息微。
    【经验(1/60)】
    【副职业·背尸人】
    【天赋·不压身】三级(玄):负秽无沉,行尸不滯。
    【经验(1/30)】
    【副职业·扎纸人】
    【天赋·纸有灵】二级(灵):纸通幽意,朱引魂归。
    【经验(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