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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意外財
    “反正你也快死了。”
    李恪蹲下身,指尖勾住赵员外腰间那枚褪色靛蓝荷包,轻轻一扯,“咱们的仇,就算清了。”
    荷包沉得很,肯定不止有田契。
    他掂了掂,碎银在里头撞得哗啦作响,
    打开一看,果然是碎银子,成色杂,分量却足。
    这点钱,连赵员外强占他家几十亩地的债,都填不上十分之一。
    但眼下,够换几袋米,够一家人熬过这个月。
    赵员外仍保持著临死前的挣扎姿势,额头抵著乾裂田埂,一双眼死死盯著他,瞳孔散而不散,仿佛还活著。
    李恪被盯得后颈发凉,迅速收起荷包,转身快步往家去。
    刚跑到村口,眼前光屏绽放出一阵柔和的光芒。
    【主职业·驛卒】
    【天赋·抗饿】一级(凡)
    【天赋·踏风行】三级(玄):逐虎追豹,百兽辟易。
    【经验(0/30)】
    【你的速度和耐力,已获得提升】
    他脚步一顿。
    县城离他家差不多三十里,正好能填满【踏风行】剩下的经验仓。
    一股暖流自丹田涌起,如春溪灌入双腿筋脉。
    再迈步时,脚底生风,村道两侧枯树、土墙……全成模糊残影。
    三百步,眨眼即至。
    他只吐出一口浊气,腿不酸,心不慌。
    以他现在的速度,纵使虎豹追来,也得在屁股后头吃灰。
    “恪儿?”
    李大山听见屋外的动静,从土胚屋里探出头来,犹豫了下才接著问道:“你玉成叔没收你?”
    “爹,玉成叔不是那样的人。”
    李恪脱下短衫,露出腰间鼓囊的米袋,“瞧,他借我的粮。”
    “嗯?”李大山眯起眼,伸手掂了掂,“这年头,还得是吃皇粮的人有活路。”
    屋內闷黑,王氏牵著小禾走出来。
    小禾瘦得颧骨凸起,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盯著米袋:“哥,你手里……是粮?”
    “属你的鼻子最灵。”李恪笑著將米袋放到她手上,“可拿得稳?”
    “能。”小禾认真的点了点小脑袋。
    “去端锅,今晚吃个饱饭。”李恪笑道。
    “还是喝粥吧。”小禾小声说,手指紧紧抓著米袋,“省著点,不然又得饿到睡不著。”
    “放心,”他揉了揉妹妹枯草般的头髮,另一只手禁握著短衫,里面藏著从赵员外身上得来的荷包,“咱们家以后不会饿肚子了。”
    有了里面的银子,几个月的温饱勉强能保证。
    不过地契一时半会不能露出来,得找个地方先藏好。
    “娘,你们先烧火。”
    李恪想起了村西边的老槐树。
    老槐树上能吃的叶子、树皮都没了。
    位置很偏僻,又离他家不算远,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我去打点水。”
    “你小心点,別摔著了。”王氏嘱咐一声。
    “好嘞。”
    身后,李大山望著儿子背影,笑骂一句,“这小子老大不小,还跟个皮猴一样……”说著额上沟壑竟鬆了几分,“欠债得还,等明年光景好点……”
    次日,天未亮。
    李恪离开家,顺著路往驛站去。
    路过昨夜事发地,他特意驻足查看,可赵员外……不见了。
    田埂有股腥臭气,像是在太阳底下晒了好几天之后,发臭的死鱼气味。
    “难道被人抬走了?”他皱眉,但也没多想,就赵员外昨晚的惨样,根本不可能活。
    驛站尚未开门。
    他和昨天一样,在门前等著。
    回想昨夜奔袭二十里如履平地,今日更是轻鬆。
    【经验(5/30)】
    【踏风行】升到三级之后,需要四里路才能提升一点经验值。
    刘三煮粥依旧抠门。
    一碗稀得照人影的粥下肚,肚子也就一分饱,勉强不抗议的地步。
    “还有吗?”
    【踏风行】对脚力的提升很大,但对饭量的提升也是成倍增长。
    昨夜刚吃的饭,还没熬过一晚,半夜他就被饿醒了。
    放在之前,凭藉著【抗饿】天赋,晚上喝上那么一碗稠粥,少说也能撑到第二天晌午。
    可现在他饿得两眼快冒绿光,要是【抗饿】多提升几级就好了。
    “没了……真没了。”刘三慌忙挡在粮缸前,生怕眼前这个饿急眼的傢伙,直接动手,“总共就剩几斗米了,还得撑到月底。”
    李恪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啪”地拍在桌上,“喏,去买粮。”
    刘三眼睛一亮,两步大跨上前,一把抓起银子塞进牙缝咬了咬,“呦~真是银子。”
    “你跟我来。”
    李玉成放下碗筷,將李恪拽到马棚角落,脸色凝重,“这银子哪来的?你老实给我交个底。”
    “我……”李恪犹豫了一下。
    “你不想说也行。”李玉成冷著脸说道:“就当我没问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恪压低了声音,把昨晚遇到赵员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银子就是从他身上拿的。”他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递到李玉成面前,“叔,这银子你拿著,算是还之前你借我粮的钱。”
    李玉成听得眉头皱了起来,看著李恪手里的碎银子。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只拈起最小一块,將其余推回
    “叔,你这是作甚?”
    李恪急了。
    “我借你的粮,就值这些钱。”
    “那赵员外我知道,”李玉成摆摆手,声音低沉,“强买强卖,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就说你家的几十亩田,少说值上百两。这是老天爷看不过眼,罚了他。这银子就该你拿著,省著点花,好歹能有个活路”
    “可是……”
    “別可是!跟我还客气个啥?”
    李玉成瞪了他一眼,用力拍了下马棚柱子,震得樑上灰簌簌落:“你叔我要是混到靠你小子养,这几年不是白活了?”
    李恪攥紧手里的碎银子,看著玉成叔满脸真切的样子,喉头一哽,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李玉成忽然正色,“你等下去送个文书到平安驛。”
    “好嘞!”李恪点头,转身就要回驛站去拿文书。
    “急什么?再吃点。”李玉成一把拽住他。
    “好嘞!”
    平安驛,二十余里崎嶇山路。
    旁人骑驴尚需半日。
    可李恪靠著一双腿,跑了一趟来回。
    等他回到驛站,日头还未升到高点。
    【经验(10/30)】【经验(11/30)】……【经验(12/30)】【经验(23/30)】
    李恪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今天就能把【踏风行】升到四级。
    到时候也不知能跑多快,到时候去平安驛一个来回,就更快了。
    李恪刚回到驛站,刘三就拿一堆文书来,“咱们这两天没耽误事,上头还夸咱们能干。”
    “俸禄发了?”一说到俸禄,刘三脸顿时垮了下去,“说先把手头事干好,过两天就发。”
    李恪明白了。
    这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我等下就去。”他也没拒绝,全当提升天赋等级了。
    然后他打了勺水,刚碰上唇角,就听见外头有人咋呼呼地喊他,“恪哥!恪哥!”村中少年气喘吁吁衝进来,“你家出事了!”
    李恪心头一沉,拔腿狂奔。
    少年望著一溜烟没了踪影的李恪,傻了眼,“等等我啊,恪哥……”
    李家坬村。
    离村口不远。
    李恪隔老远就瞧著,村里人在他家外头围了一圈。
    有人在里头喊话,“李大山,你儿子犯了事,你这做老子的也脱不了干係。”
    “李恪回来。”也不知道哪一个眼尖的人喊了一句,人群自动分开一道缝隙。
    “有事冲我来!”
    李恪大步上前,原来是里正带著几个人堵了他家,“欺负老弱算什么本事?!”
    “呦,你小子还敢回来。”里正冷笑,“说,你把赵员外绑哪里去了?!”
    李恪一怔,赵员外……没死?
    不可能!
    那副死相,神仙来也救不了。
    但他面上不动,只冷冷道:“赵员外死没死,关我屁事。”
    李恪知道现在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能怂,“等你死了,再来找我吧。”
    里正常年做赵员外的狗腿子,村里人早看不惯了。
    他能在村里作威作福,全靠著一股威风。
    眼下,李恪当眾要灭他威风,怒火中烧。
    “好小子!”他一挥手,身后几条壮汉立刻围拢,“给我绑了!送到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