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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异化白猪
    陆沉对嘲讽充耳不闻,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刀和眼前的猪身上。
    阻力很大,肌肉纤维以一种彆扭的方式扭曲生长。
    他调整角度,顺著纹理切入,如前世攀岩时寻找岩壁薄弱点,寻找最省力支点。
    剥离一片覆盖著溃烂肉瘤的皮肤时,底下露出异常粗大的骨骼,骨头上隱约能看到一些暗红纹路,陆沉不由得停下动作仔细观摩。
    赵二见陆沉停下,以为他怕了。
    “看傻眼了?不会弄就滚下来,別糟蹋东西!”
    他嫉恨陆沉,嫉恨这小子明明是个逃荒来的贱种,却生了一张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死人脸,更嫉妒刚刚刘管事看陆沉时那种带著几分欣赏的眼神。
    在他看来,陆沉这个举动就是拿命搏前途,是自寻死路。
    不过种种质疑嘲讽都成了陆沉前进的动力,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调整呼吸频率。
    “刀。”他淡淡开口道。
    一名学徒战战兢兢地递过一把精铁斩骨刀。
    陆沉接过刀,五指在刀柄上收紧,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自从就职屠夫后,刀在他手中不再是冰冷的工具,而是成了手臂的延伸。
    刀尖沿著一块硕大肉瘤的根部滑入。
    赵二瞪大眼睛,伸长脖子,就等著陆沉被毒脓喷一脸。
    然而,陆沉手稳如山岳,刀刃绕过了一个个毒腺,动作就像是在剥离一件精美瓷器。
    “他....避开了所有的毒腺?”王癩子原本按在烟杆上的手猛地一抖。
    哪怕在白家屠夫坊內,能做到这样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可眼前这傢伙只不过来了几天,难道这个世上真有天生的屠夫?
    隨著刀刃的深入,异化猪的皮肉被完整地向两侧拨开。
    狰狞的身体,在陆沉的刀下被整齐分开。
    就当刀锋切入布满骨刺的脊椎时,异化猪突然震颤,一股黑烟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不好,是煞气冲顶!”周围的学徒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
    赵二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抑制不住的露出狂喜,“成了,成了,煞气入体,死定了!”
    陆沉睫毛都没有颤动,手上的斩骨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逆旋转而上。
    咔嚓。
    黑烟散去,他的手中托著一块约莫指甲盖大小的晶体,通体暗红,半透明,內部仿佛有浑浊的雾气在缓慢流转。
    秽核。
    在原身的记忆里,听老屠夫醉后含糊提过,异化猪体內才会凝结这种东西,是宝贝,也是大晦气。
    陆沉隨手將秽核放在托盘里,继续处理剩下的部分。
    有了剥离秽核的经验,后续处理很是轻鬆。
    当最后一块畸变的骨头被放入骨堆,病变的內臟被丟进秽物桶,石台上只剩下一张异化猪皮和一些肉块。
    【成功屠宰异化造畜】
    【庖丁解牛经验+20】
    【当前技能:庖丁解牛 lv1(20/100)】
    做完屠宰的陆沉淡淡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努力爬起来的赵二。
    那眼神深处透著一股漠然,在他看来,赵二只是一个跳樑小丑,隨时都可以弄死,只不过现在场合不对罢了。
    赵二呆滯地张著嘴,老脸从红温变成苍白。
    这种被后辈在最引以为傲的行当里,正面碾碎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钻到烂肉里去。
    啪,啪,啪。
    刘疤脸拍著巴掌走上前来,脸上的横肉也因开心微微发颤,他巴不得自己的屠夫坊里多来几个这样的好手,少几颗老鼠屎。
    “好手艺。”
    他看向陆沉,上下打量,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脸不白,手不抖,身上溅满了脓血和污渍,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怎么处理,管事?”陆沉问。
    刘疤脸伸手用铁钳捏起那枚秽核,对著油灯看了看,然后丟进一个贴著符籙的黑色小木盒里,那股阴冷感顿时减少大半。
    “你跟我来。”他的声音並不大,却让有些嘈杂的坊內瞬间安静下来,连王癩子都收敛了冷笑。
    离开前对著赵二和几个学徒说道:“你们几个,把这里收拾乾净,皮子硝制好,骨头和秽肉处理好,一刻钟內弄不完,自己滚去磨坊门口等著。”
    说完,他转身就朝坊內深处走去。
    陆沉在一眾学徒羡慕嫉妒中跟了上去。
    他们没有去往学徒居住的骯脏大通铺,而是拐进了屠夫坊深处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有一排低矮独立的砖石小屋,比大通铺强得多,也乾净很多。
    刘疤脸在一间空屋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凳,但至少是单间,没有挥之不去的汗臭和鼾声,窗户也比通铺的破洞规整些。
    “以后你住这儿。”
    刘疤脸把钥匙扔给陆沉,“每月从你份例里扣五个大钱。”
    在屠夫坊只有正式屠夫才能住独栋石屋,这是明摆著的优待了。
    “谢管事。”陆沉接过钥匙。
    这间石屋对陆沉来说意味著更多的隱私,更少的打扰。
    刘疤脸盯著他,忽然道:“那东西,你以前见过?”
    陆沉摇头:“没有。只觉得它很不舒服。”
    刘疤脸点点头:“没见过最好,记住了,以后再从料里开出这种石头,別用手碰,直接用铁钳夹进黑盒,碰多了折寿。”
    “收拾一下,换身乾净衣裳,一刻钟后到坊门口等我,料还要送去磨坊。”
    一刻钟后。
    陆沉换了一身乾净的学徒短打,来到坊门口,一辆由两头瘦骡拉著的平板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上放著几个盖得严严实实的木桶和框子,散发著淡淡的血腥和药水混合的味道。
    刘疤脸亲自押车,另外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瞎了一只眼的老屠夫跟著。
    “上车,看著点。”刘疤脸言简意賅。
    夜色浓重,风雪未停。
    骡车碾过被冻硬的车辙,吱呀作响,离开了屠宰区域,向著白家大院更深处行去。
    越走越荒凉,灯笼的光照范围之外,是无边的黑暗和呼啸的风声。
    渐渐地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前方传来。
    白家磨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