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慌乱。
“陈,你这就是在敲诈。”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作为一个女人的体面,“每一笔超过五千美金的支出都要经过独立审计,如果我偽造环境报告,哪怕我是创始人的遗孀,董事会那群老吸血鬼也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那是你的问题。”
陈安没有半句废话,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911报警电话,並且顺手打开了免提。
“嘟——嘟——这里是蒙大拿州红石镇警务调度中心……”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接线员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凡妮莎便猛地扑过来,慌忙按断了红色的掛断键。
“该死的!你这个疯子!”
凡妮莎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陈安那张无所谓的的脸庞。
她看懂了,这小子根本不在乎这块地最后是不是变成毫无用处的地方,他只想要贏,或者拉著大家一起死。
“笔在你手边。”陈安指了指桌上那份带著卡尔指纹的文件。
凡妮莎咬著牙,拿起桌子上的笔。
短短三行字,不仅承认了她对卡尔的资金支持,更是把把柄亲手递到了陈安的手里。
收好这份“护身符”,陈安看了一眼腕錶,时间不早了。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客人。再晚一点,他可能就要变成肥料了。”
农场北侧边界,寒风呼啸。
三只体型瘦削的郊狼正围著界碑柱打转,喉咙里发出贪婪的低吼声。
卡尔裤襠早就湿透了,那股浓烈的氨水味確实掩盖了他身上的气味,但也让这群食腐动物產生了严重的困惑,它们在试探,试探这个闻起来像死鱼一样的活物到底能不能吃。
一只胆大的郊狼突然发难,一口咬向卡尔的小腿。
“啊!!!”
剧烈的疼痛,迫使他不断的扭动著身体,试图挣脱开捆绑在他身上的绑绳。
不断的挣扎,让绑绳深深勒进他的肉里。
凡妮莎嚇得捂住了嘴,下意识看向陈安腰间的猎刀。
但陈安並没有动。
他从衝锋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摁。
“嗡~”
一阵轻微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那架原本用来巡视牛群的农用无人机,此刻悬掛著一个简易的高频扩音器,俯衝而下。
下一秒,一阵枪声响起。
那三只郊狼听著枪声之后,夹著尾巴惨叫著窜进了灌木丛,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去,把他放了。”陈安把猎刀递给凡妮莎,“这可是你的『员工』。”
凡妮莎颤抖著割断绳索。
卡尔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那种濒死的恐惧击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別……別杀我……”卡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抓著陈安的裤脚疯狂磕头,“是老杰克!镇东边的老杰克废品站!灰石公司的物资和指令都是从那儿转手的,炸药也是在那儿拿的!我有帐本,我全都能指认!”
陈安眼神冰冷的看著卡尔。
老杰克废品站,那个据说连报废坦克都能弄到的黑市中转站。
这才是有点价值的情报。
就在这时,远处的公路上突然暴起红蓝交错的闪光,由远而近响起的警笛声。
“见鬼,难道是珍妮弗?”凡妮莎脸色惨白的说道。
“四点半,来得比我想像的慢。”陈安一把拎起瘫软在地的卡尔,像丟垃圾一样把他扔进地窖,“你在下面给我老老实实的待著,敢出声我就把你丟出去餵狼。”
锁死地窖门后,陈安转身看向凡妮莎,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还沾著泥土的外套。
“脱了。”
“什么?”凡妮莎愣住了。
“不想去警局解释为什么你凌晨四点出现在一个单身男人的农场,还带著一身火药味,就照我说的做。”
陈安一把拽著她衝进屋內,抄起一根扳手,对著浴室里那根锈跡斑斑的热水管狠狠砸了下去。
“滋!!!”
滚烫的热水瞬间喷涌而出,整个浴室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桑拿房。
“进淋浴间,拉上帘子,不管听到什么都別出声。”
陈安迅速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把扳手往地上一扔,同时,大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別动!警察!”
珍妮弗双手持枪冲了进来,战术手电刺眼的光柱在充满蒸汽的房间里乱晃。
“该死!把枪放下!”陈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吼道,“除非你想帮我修这个该死的热水器!”
珍妮弗愣了一下。
眼前的场景和她预想的犯罪现场截然不同。
没有什么枪战后的硝烟,只有一个浑身湿透、赤裸著上身的男人,正对著一根喷水的管子骂娘。
但作为警察的直觉让她皱起了眉头。
“这什么味道?”珍妮弗没有收枪,警惕地嗅了嗅,“一股……硫磺味?还有火药味?”
“废话!”
陈安从地上捡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瓶子,里面装著浑浊的淡黄色液体,“这底下的地下水连通了浅层地热,含硫量高得能毒死老鼠。你自己闻闻,这特么是火药吗?”
他把瓶子直接懟到了珍妮弗面前。
那股浓郁的、地道的味道,让这位美女警长差点吐出来,本能地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浴帘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女人的惊呼声,那是凡妮莎被溅出来的热水烫到了。
透过半透明的浴帘,一个曼妙的女性身影若隱若现。
珍妮弗的表情瞬间从警惕变成了难以掩饰的厌恶。
她认出了那个身形,或者说,她太熟悉这种“富婆与小鲜肉”的戏码了。
“原来如此。”
珍妮弗收起枪,眼神在陈安的腹肌和那个浴帘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掛起一丝嘲讽的冷笑,“难怪有人举报这儿动静大。陈,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正经人,没想到你也好这一口。”
“这是我的私生活,长官。”陈安耸了耸肩,挡在了浴室门口,“如果没有搜查令,麻烦你把门带上,冷风会让我的『客人』感冒。”
“噁心!”
珍妮弗啐了一口,既然確认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有这种不想沾染的桃色现场,她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看著警车呼啸离去,他关上门,捡起地上的衬衫扔给从浴帘后钻出来、满脸通红的凡妮莎。
“你可以走了。”
陈安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那是他编造的《地质水文毒性分析报告》。
“下周听证会,我要你当眾宣读这个。”陈安指著结论那一栏,“这片土地下的热泉含有超標二十倍的砷元素,且具有不可逆的放射性风险。”
凡妮莎一边扣扣子,一边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份报告:“你要把这里变成一块毫无用处的土地?那灰石公司绝对会撤资,但这块地也就不值钱了啊!”
“不值钱才好。”
陈安走到窗边,看著晨曦中逐渐显露轮廓的西部荒原。
“只有变成了没人要的『土地』,隔壁那两家早已破產的农场主,才会拋售他们的土地。”
他转过头,对著凡妮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到时候,我会勉为其难地,把这周围所有的地,全部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