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没有去碰墙上的霰弹枪,而是迅速从实验台上拿起一瓶工业级高浓度氨水。
这玩意儿是他原本用来製做氮肥的,现在只需要兑入半瓶发酵了一周的鱼內臟粉末,就能调製出一款足以瞬间暴毙的“生化燃烧瓶”。
他用钓鱼线將这个玻璃瓶悬掛在穀仓大门的內侧把手上,做成了一个最简易的重力触发装置。
只要有人从外面暴力拉开门,玻璃瓶就会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掉落下来。
做完这一切,只花了不到三分钟。
“走。”
陈安戴上夜视仪,摸了摸黑子的头,一人一狗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而出,钻进了穀仓对面那个巨大的乾草垛里。
蒙大拿的夜风很冷,吹在身上让人不自觉的打颤。
他手里握著的不是那把雷明顿,而是一把70磅拉力的复合弓。
在这个距离,碳纤维箭矢的穿透力不亚於火器,而且绝对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凌晨两点。
视野里原本亮著的穀仓外灯突然熄灭,整个农场陷入死一般的漆黑。
“来了。”
在夜视仪幽绿色的视野中,三个带著热成像轮廓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摸了上来。
领头的那个身形臃肿,怀里抱著一捆东西,那是土製雷管。
这帮人学聪明了。
他们避开了主路,沿著那条通往农场的小路摸了进来,完美绕开了陈安白天布置的所有捕兽夹。
陈安嚼著一块薄荷糖,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卡尔显然是个急脾气,他並没有选择在上风口点火,而是直接摸到了穀仓正门。
他想用定向爆破把大门炸开,给陈安一个终身难忘的“夜晚”。
“再近点,蠢货。”陈安在心里默念道。
卡尔把那捆雷管放在门口,伸手去拉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砰!。”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脆响。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在门口瞬间散开。
高浓度氨水极易挥发,瞬间释放出的碱性气体混合著腐烂鱼尸的恶臭,在这个半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了一个毒区。
“啊!!我的眼睛!!”
卡尔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声。
强烈疼痛感,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捂著脸跪倒在地,那捆尚未引爆的雷管滚落到了旁边的水沟里。
“什么情况?”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同伙慌了神,端起猎枪想要胡乱射击。
“嗖—嗖!”
两声极其轻微的破风声响起。
两支涂抹了高浓度兽用镇静剂的箭矢,精准地钉穿了那两名同伙的大腿。
剧痛加上药物的迅速扩散,让他们像是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卡尔还在地上打滚,试图去摸那把掉落的复合弩。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翼杀出。
黑子没有吠叫,而是直接咬住了卡尔的右手腕。
“咔嚓。”
传来了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陈安这才慢条斯理地从草垛后走出来,手里的复合弓早已换成了那把冰冷的猎刀。
他走到还在抽搐的卡尔面前,一脚踩住那颗满是鼻涕眼泪的脑袋。
“我警告过你的卡尔,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十分钟后,农场北侧边界。
这里是陈安白天刚喷洒过“灰熊诱饵”的地方。
卡尔被他用尼龙绳反绑在界碑柱上,嘴里塞著一团浸透了氨水的破布,让他既喊不出来,又时刻保持著清醒。
陈安用刀尖挑开卡尔手腕上那道被狗咬开的伤口,面无表情地往上面涂抹了一层黏糊糊的褐色膏状物。
“风向不错,西北风。”陈安拍了拍卡尔那张惊恐的脸庞,“大概还有半小时,附近的『原住民』就会闻著味过来开饭。別担心,灰熊一般不吃死肉,它们喜欢活的,新鲜热乎的。”
处理完这个不知死活的垃圾,陈安回到了穀仓前。
他捡起卡尔掉落的手机,看到了银行转帐界面。
收款五千美金,备註“清理费”。
付款方:凡妮莎家族慈善与遗產信託基金。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白天来送情报示好,晚上却僱佣杀手杀我?
他收起手机,转身蹲在那散落的炸药旁。
借著手机的灯光,他发现这些土製炸药的填充物並不是普通的黑火药,里面混杂著大量黄色的晶体粉末。
他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端闻了闻,哪怕隔著淡淡的氨水味,那股刺鼻的硫磺味依然无法掩盖。
“工业级硫磺……”陈安眯起眼睛,这种纯度的硫磺粉末,通常只伴生於深层地热泉的喷发口附近。”
卡尔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
这炸药里的硫磺,不是买来的,而是就地取材的!
这意味著,“灰石公司”或者凡妮莎背后的势力,早就对这片土地进行过地质勘探,甚至已经找到了那个地下的热泉出口!
凌晨四点,穀仓之外。
亮起来的一道刺眼的灯光。
凡妮莎的那辆红色牧马人急停在穀仓前。
她连外套都没穿好,脸上带著惊慌失措的神色,就像是真的赶来查看这边的情况。
然而,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蒙了。
事情並没有像她想像的那样。
此时的陈安正拿著一根高压水枪,冲洗著门口残留的氨水污渍。
听到车声,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步步走向凡妮莎的跟前。
“陈……你没事?天哪,我以为……”凡妮莎摇下车窗,声音有些颤抖。
“以为我要么被炸上了天,要么被枪打成了筛子?”
陈安从口袋掏出卡尔的手机,直接將手机递给她。
“不……这不是我操作的!”
凡妮莎脸色煞白,眼神中透露出恐惧,“那是基金会的经理人,他和赛拉斯·范恩是一伙的!这一周我的帐户都被冻结了……”
“省省吧,藉口留著跟法官去说。”
陈安拿回手机,一把拉开车门,粗暴地拽著凡妮莎的手腕,將她领到穀仓侧面的一处裂缝前。
在那道裂缝里,此刻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滚烫的泥水,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带著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味。
“闻到了吗?”
陈安指著那道冒著热气的地缝,“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东西。也是卡尔炸药里那些硫磺的来源。”
凡妮莎看著那道裂缝,喉咙发乾。
那是富含稀有矿物质的地热泉,是液態的黄金。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陈安贴近凡妮莎的耳边,声音低沉的说道:
“第一,我把这段转帐记录发给州检察官,你作为买凶杀人的第一嫌疑人去把牢底坐穿。”
“第二。”陈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空白水质检测报告,拍在凡妮莎高耸的胸口上,“下周的听证会,我要你以『环保基金会』的名义,提交一份这口泉水的鑑定报告。结论必须是:重金属超標,具有强放射性,属於『不可开发的资源』。”
陈安看著凡妮莎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在这个西部世界,想活命,就得学会把金子说成是屎。凡妮莎太太,你的文笔应该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