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积实验进行到第四天时,遇到了瓶颈。
早上八点,实验室的气氛有些凝重。
反应釜里的样品再次出现分层不均的问题,监测屏幕上的曲线像心跳骤停后的平直线。
花向阳盯著数据,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又失败了,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余晨没说话。
他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著前几次的实验记录,一页页翻看。
聂曦光默默地把新一批数据录入系统。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余晨。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沉静的压力,不是急躁,而是一种全神贯注的紧绷。
“参数都调过了,温度、压强、沉积速率……”花向阳抓了抓头髮,“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余晨合上记录本,走到反应釜前。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里面凝固的失败样品,像一块丑陋的疤痕。
“不是参数问题。”他忽然说。
“那是什么?”
余晨转身看向聂曦光:“曦光,把前三次成功小样的原始数据调出来,要最细的那版。”
“好。”聂曦光立刻操作电脑。
数据投射到白板上。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普通人看一会儿就会眼花。
余晨拿起笔,在几个点上画圈:“看这里,还有这里,成功样品的杂质峰值,都在这个区间。”
花向阳凑近看:“这……这可能是巧合吧?杂质分布是隨机的。”
“不是隨机。”余晨的笔尖点著另一个数据点,“第四次开始,我们用新批次的原材料,杂质峰值就偏移了。”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
“你是说……”花向阳睁大眼睛,“问题出在原料上?”
“很可能。”余晨放下笔,“去联繫供应商,要这批原料的质检报告,越详细越好。”
花向阳立刻去打电话。
余晨走到聂曦光身边:“刚才找数据很快。”
“我按时间顺序和批次编號都做了索引。”聂曦光抬头看他,“这样查起来快些。”
这一点,她还是跟著余晨学的。
很受用。
余晨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动了一下。
这几天她跟著熬到深夜,从没抱怨过。
“累了就去休息室躺会儿。”他说。
“不累。”聂曦光摇头,“而且……我想看著问题解决。”
她说这话时眼睛很亮,里面有种余晨熟悉的东西,那种不服输的劲头,和他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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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盛远集团总部。
林屿森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时,盛先民正站在窗前,背对著他。
“外公。”
盛先民转过身。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中式外套,手里拄著拐杖,脸色比上次见时更苍白了些。
“坐。”他在沙发上坐下,“双远那边,怎么样了?”
“技术项目在推进,但遇到点问题。”林屿森如实匯报,“採购部的事,审计报告已经出来了。莫国伟三年间通过虚报价格、以次充好,造成直接损失八百二十万。间接损失还没完全统计。”
盛先民闭了闭眼:“八百二十万……够他在里面蹲十年了。”
“舅舅那边……”
“你舅舅来找过我了。”盛先民睁开眼,眼神锐利依旧,“他想保莫国伟,说这是集团內部的事,不该闹大。”
林屿森没说话。
“你怎么想?”盛先民问。
“该办就办。”林屿森说得平静,“双远是盛远的一部分,蛀虫不除,根基会烂。”
盛先民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你比你妈硬气。”
提到母亲,林屿森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舅舅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盛先民缓缓道,“我身体不如从前,集团里有些人就开始动心思,行杰那孩子……被他爸宠坏了,不成器。”
他顿了顿:“余晨那个人,你看准了?”
“看准了。”林屿森点头,“他有真本事,也有野心。但野心用对了地方,就是动力。”
“好。”盛先民撑著拐杖站起来,“你只要心里有把握就行,双远那边,未来是你的。。”
这话的分量很重。
林屿森起身:“谢谢外公。”
“不用谢我。”盛先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屿森,盛远未来要交给能扛事的人。你舅舅那边……该敲打的时候,我会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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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实验室收到了供应商发来的质检报告。
余晨对著电脑屏幕看了二十分钟,然后站起身:“原料纯度不够,里面掺了百分之三的廉价替代料。”
“什么?!”花向阳差点跳起来,“他们敢这么干?!”
“批次號对得上。”余晨把报告列印出来,“这批原料是两个月前採购的,正好是莫国伟经手的最后几单之一。”
聂曦光心里一沉。
她想起档案室里那些合同,想起莫总那张圆滑的笑脸。
“那现在怎么办?”花向阳急了,“原料不够,实验就得停!”
“不停。”余晨拿起手机,“我联繫其他渠道。”
他走到实验室角落,拨了个號码。几分钟后回来,神色稍缓:“魔都那边有个研究所,有我们需要的原料库存。下午我去取。”
“我跟你一起去。”聂曦光立刻说。
余晨看著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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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魔都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聂曦光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开口:“余晨,你觉得……莫总在原料上做手脚,是故意的吗?”
“一半一半。”余晨握著方向盘,“可能一开始只是想捞点回扣,用次等料充好料。后来发现我们在查他,就故意留了这批有问题的原料。”
“为了拖慢项目进度?”
“为了给我製造麻烦。”余晨说,“项目受阻,盛伯凯就有理由施压,让我去找他求助。一环扣一环。”
聂曦光沉默了
。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商场上的斗爭可以如此步步为营。
“害怕了?”余晨问。
“没有。”聂曦光转过头,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很不容易。”
余晨愣了一下。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马不停蹄的往前奔走,一刻也没有停过。
“习惯了。”他说。
“习惯不代表不累。”聂曦光轻声说,“余晨,以后……累的时候可以跟我说。”
余晨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聂曦光正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好,听你的。”他说。
【叮~】
【聂曦光好感度+1,当然好感度:85】
车继续向前开。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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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材料研究所坐落在郊区。
余晨显然对这里很熟,门卫直接放行,还有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在楼下等他。
“余工!好久不见!”男人热情地握手,“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纯度保证没问题!”
“谢了,老陈。”余晨接过样品箱,“钱我明天转你。”
“不急不急!”老陈笑著,“这位是……”
“我女朋友,聂曦光。”
“聂小姐好!”老陈多看了聂曦光两眼,笑得意味深长,“余工可以啊,事业爱情双丰收!”
回程路上,聂曦光忍不住问:“你怎么认识那么多行业里的人?”
“以前跑业务时认识的。”余晨说,“那时候为了找客户,什么展会、研討会都去。认识的人多了,路就好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聂曦光能想像到那有多不容易。一个刚刚毕业的年轻人,在满是博士、专家的行业里,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路。
她自己做不到这点。
“你很厉害。”她由衷地说。
余晨笑了:“这话我听你说过很多次了。”
“因为是真的。”聂曦光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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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实验室,新原料立刻投入测试。
余晨和花向阳在操作台前忙碌,聂曦光负责监测数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反应釜上的指示灯稳定地亮著绿光。
晚上八点,沉积程序完成。
余晨打开取样口,取出还带著余温的样品。他走到显微镜前,调整焦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余晨直起身:“成了。”
花向阳衝过去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界面清晰!分层均匀!这……这比我们之前所有样品都好!”
实验室里爆发出欢呼声。
连续几天的压力,在这一刻终於释放。
聂曦光看著数据屏幕上完美的曲线,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
她参与了这件事,贡献了自己的力量。这种感觉,和在档案室整理文件完全不同。
余晨走到她面前,把样品递给她:“看看。”
聂曦光小心地接过。
透过放大镜,能看到材料內部精密的叠层结构,像一件微型的艺术品。
“真漂亮。”她轻声说。
“是你发现的数据异常,才找到问题根源。”余晨说,“这次突破,有你一份功劳。”
聂曦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余晨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好了好了!”花向阳拍拍手,“今天必须庆祝一下!我请客,咱们去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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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选在厂区附近的一家小餐馆。
项目组八个人坐了一桌,气氛热烈。
从不喝酒的花向阳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余工,我说实话,一开始我是对你有些怀疑的。但现在我服了!你这技术,绝对能成大事!”
余晨笑著和他碰杯:“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曦光也不错!”花向阳转向聂曦光,“细心,踏实,比我们这些糙汉子强多了!”
聂曦光不好意思地笑了。
饭吃到一半,余晨的手机震了。
是林屿森发来的信息:“原料问题查清了,是莫国伟故意留的坑,盛董已经知道,会处理。技术继续推进,其他不用管。”
余晨看完,把手机递给聂曦光。
聂曦光看完信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至少现在,他们有了喘息的空间。
“林总说什么?”花向阳问。
“说让我们专心做技术。”余晨收起手机,“其他的,有人处理。”
“那就好!”花向阳举杯,“来,为了技术突破,乾杯!”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聂曦光看著桌上的一张张笑脸,看著余晨在灯光下温和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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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公寓,已经十点多了。
聂曦光洗完澡出来,看见余晨坐在客厅的电脑前,屏幕上是复杂的电路图。
“还不睡?”她走过去。
“有个思路,想记下来。”余晨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聂曦光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安静地看著他工作。
客厅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还有窗外隱约的车流声。
十几分钟后,余晨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累了?”聂曦光问。
“有点。”余晨靠在沙发上,“但值得。”
聂曦光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余晨接过杯子,看著她:“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余晨说,“也谢谢你……陪我一起扛。”
聂曦光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轻轻靠著他:“余晨,我可能不懂技术,也不懂商业斗爭。但我知道,你在做对的事。这就够了。”
余晨握住聂曦光的手时,两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手指交缠的温度比想像中更清晰,皮肤接触的地方像是通了细微的电流。
客厅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还有两个人忽然放轻的呼吸。
“余晨。”聂曦光先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手掌上有茧。”她用手指轻轻摩挲他虎口和指根处的硬茧,“是做什么弄的?”
“前段时间。”余晨说,“到处跑,去那些工厂要自己调设备,拧螺丝。”
聂曦光低头看著两人的手。
余晨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手指修长但骨节分明,那些薄茧记录著他一路走来的痕跡。
“疼吗?”她问。
“不疼了。”余晨笑了,“现在倒是觉得挺好的,至少证明我没白干活。”
聂曦光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让他的轮廓显得比平时柔和。
【叮~聂曦光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86】
“余晨,”聂曦光的声音更轻了些,“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会在做什么。”
“可能在財务部继续做报表,或者被调去別的岗位。”余晨说,“但以你的性格,不管在哪都会做得很好。”
“不一定。”聂曦光摇头,“来双远之前,我其实很迷茫,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也不確定该往哪走。”
她顿了顿:“是你让我看到,人可以通过努力改变很多事情,也是你让我觉得……我也可以做点有意义的事。”
余晨的手指收紧了些:“曦光,你本来就很优秀。”
“但以前没人告诉过我。”聂曦光笑了,眼里有浅浅的水光,“我妈总觉得我需要保护,同学觉得我家境好所以什么都容易,只有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让我自己去试,去闯。”
她说这些话时,身体不自觉地又靠近了些。两人现在几乎是肩挨著肩,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余晨的心跳快了几拍。
【叮~聂曦光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87】
“其实,”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也有过很迷茫的时候。”
聂曦光安静地看著他,等他说下去。
“刚来这个世界……刚决定要做光伏的时候,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余晨说,“一个刚毕业的跑腿小哥,要去做高端技术研发。那时候我每天睡四五个小时。”
“那后来为什么坚持下来了?”聂曦光轻声问。
余晨看著她,“也因为……想证明一些东西。证明出身不代表一切,证明努力可以改变命运。”
他停顿了几秒:“现在想想,可能也是为了等到遇见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但分量很重。
聂曦光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叮~聂曦光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88】
“余晨……”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
“嗯?”
“我可以抱抱你吗?”
余晨愣了一下,隨即张开手臂。
聂曦光靠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余晨环住她的肩膀,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她的头髮还带著湿润的水汽,有淡淡的桂花香。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抱著,谁也没说话。
客厅里的时间仿佛变慢了。
窗外偶尔有车灯划过,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聂曦光抬起头。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里面映著余晨的影子。
“余晨,”她说,“我喜欢你。”
这句话她说过,在村口的榕树下。但这一次,她说得更认真,更坚定。
余晨看著她,看著她微红的脸颊,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看著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叮~聂曦光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89】
他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软了下来。
“我也喜欢你。”他说,然后低头,很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聂曦光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余晨的吻从额头移到眼角,再到脸颊,最后停在唇边。他没有急著继续,只是在那里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確认。
聂曦光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住了他的脖子。她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余晨不再犹豫,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很轻,像试探,像触碰。然后渐渐加深,温柔而坚定。聂曦光生涩地回应著,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服。
【叮~聂曦光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0】
【支线任务“守护的承诺”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经验值系统已解锁】
【新功能:经验值可通过完成系统任务,累积使用经验增加,系统商城不固定刷新经验捲轴。】
系统的提示音在余晨脑海中响起,但他此刻无暇顾及。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的这个人身上。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有些呼吸不稳才分开。
聂曦光睁开眼睛,脸颊緋红,眼睛里蒙著一层水雾。
余晨看著她,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还好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聂曦光点点头,又把脸埋进他怀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余晨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些。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空气里瀰漫著某种甜腻而温暖的东西,让两个人的心跳都慢慢平復成相同的节奏。
“余晨。”聂曦光闷在他怀里说。
“嗯?”
“我们这算……正式在一起了吗?”
“你说呢?”余晨低头看她。
聂曦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说算。”
“那就听你的。”余晨又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聂小姐,以后请多指教。”
“余先生也是。”聂曦光笑了,笑容里带著从未有过的甜蜜和安心。
【叮~】
【主线任务:比肩骄阳进度已达:95%】
【恭喜宿主即將完成任务,下个世界,等待您的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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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个月票啊,义父们,让我把第一名干下去。
我跪了,义父们请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