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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她不是你能踩的人(4000字)
    晚上,叶容收到余晨那条信息时,正在盛远集团总裁办加班。
    周日加班的办公楼空荡荡的,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电脑主机的低鸣。
    她盯著手机屏幕愣了足足三秒,隨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成了!
    余晨居然主动发来了酒店地址!
    可下一秒,她就僵住了。
    中心城际酒店...五星级,地段金贵。
    晚上八点。
    虽然余晨的信息没有表明必须让她一个人来,但是她能猜到。
    如果她敢带人,今晚他们要聊的事就崩了。
    叶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敢回復。
    她不是什么刚出校门的小姑娘,他们家在落幕之前也辉煌过一段时间,什么场合该去、什么人该见、什么话该说,她心里有本帐。
    余晨这条信息,处处透著不对劲。
    但盛行杰给她的压力就在那儿。
    三天之內,必须约到余晨吃饭,今天则是第二天。
    叶容咬了咬嘴唇,先截了张图,小心翼翼地发给了盛行杰:“盛总,余工约我今晚在中心城际酒店见面。您看……”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盛行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好事啊!”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兴奋,“他主动约你,说明有戏!去,必须去!”
    “可是盛总....”叶容压低声音有些难以启齿,“他约在酒店房间,还是晚上……”
    “想什么呢!”盛行杰直接打断她,“余晨那种人,会对你有什么想法?他要是真想找女人,还用等到现在?人家是在试探我们的诚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叶容,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晚必须把余晨拿下,他要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都可以谈,但人,必须拉拢过来。”
    “我明白了。”叶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盛行杰冷笑一声,“准备你的脑子,余晨是技术大牛,不是那种会被糖衣炮弹打动的公子哥,你跟他谈技术、谈前景、谈双贏,至於其他的……”
    他声音压低:“如果真有必要,也不是不行,但记住,別把事情搞砸了。”
    电话掛断。
    叶容握著手机,掌心渗出细密的汗,
    如果从盛远离职,不是她现在所能承受的。
    別家公司会进行背调,而她的顶头上司盛行杰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叶蓉盯著余晨发来的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回覆:好的余先生,我马上过来。
    按下发送键时,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
    晚上八点五十,中心城际酒店大堂。
    余晨发来了房间號。
    叶容穿了身得体的米色套装,外面穿了件大衣,脸上也补了精致的淡妆,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她站在电梯口,看著镜面反射中那个看似从容、实则忐忑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她的心跳也隨著加快。
    叮~电梯到了。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她的高跟鞋落上去无声无息。
    找到房间號后,叶蓉在门前又整理了一下衣领,將包里的嗝屁袋放进大衣的侧兜里,准备就绪后才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余晨站在门口,穿著简单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手里拿著个平板电脑,看起来刚结束工作。
    他上下打量了叶容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
    房间是行政套房,客厅宽敞,落地窗外是魔都璀璨的夜景。
    房间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叶蓉把大衣掛在了电视机旁边的衣帽架上。
    茶几上散落著几份文件,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坐。”余晨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在对面的单人椅坐下,隨手把平板放到一边。
    叶容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標准得像参加面试。
    黑色的丝袜被房间里的灯光映照出白点。
    “喝点什么?”余晨问。
    “不用了,谢谢余先生。”叶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今晚约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谈吗?”
    余晨没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叶容,那眼神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评估。
    叶蓉承认自己有些慌了。
    虽然余晨长的也不差,但是自己心里还是牵掛著庄序。
    良久,余晨才开口:“叶小姐在盛远工作几年了?”
    “半年。”叶容回答,“毕业后就进了盛远总裁办。”
    “挺不错。”余晨点点头,“能直接跟著盛行杰,说明能力不差。”
    “余先生过奖了。”叶容笑了笑,“主要还是盛总愿意给机会。”
    “机会是自己爭取的。”余晨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就像叶小姐现在做的,为了爭取机会,连晚上单独来酒店见客户都愿意。”
    这话里的意味,让叶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挺直背脊,语气儘量专业:“余先生,我今晚来,是代表盛总、代表盛远集团,向您表达我们的诚意,您可能对我个人有误解,但我希望……”
    “误解?”余晨放下杯子打断她,“叶小姐,你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配的那段文字这也是误解?”
    叶容脸色一白。
    她没想到余晨会直接提起这个。
    那条朋友圈她发完没多久就刪了,但显然,余晨看到了。
    “我……我只是开玩笑。”她试图辩解,“没有恶意的。”
    “有没有恶意,你自己清楚。”余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压迫感,“叶小姐,你对我个人有什么看法,我不在乎。但聂曦光,她不是你该针对的人。”
    叶容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余先生,如果您是因为这件事生气,我向您道歉。”她低下头,“我以后不会再发类似的內容。”
    “不是向我道歉。”余晨看著她,“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的城市噪音。
    叶容低著头,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她意识到,今晚这场见面,恐怕不是谈合作那么简单。
    余晨是在替聂曦光出头。
    不过,这也让她鬆了口气。
    “我明白了。”她抬起头,脸上重新掛起职业化的笑容,“我会找机会向聂小姐道歉的。那么余先生,关於盛总想和您合作的事……”
    “盛行杰想拉拢我,无非是想在盛远內部多一枚筹码。”余晨说得直白,“但我这个人,不喜欢当棋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如果盛远真的看重我的技术,我们可以谈合作。”
    “但前提是,平等的合作,而不是把我当枪使。”
    “盛总绝对是抱著最大的诚意……”
    “诚意不是嘴上说的。”余晨打断她,“叶小姐,你回去告诉盛行杰,如果真想合作,让他拿出具体的方案来。”
    “技术入股的比例、研发投入的预算、团队组建的权限,我要看到白纸黑字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叶容:“至於你,叶小姐,你在职场怎么往上爬,是你的事,但別把聂曦光牵扯进来。她跟你不一样,她不需要靠踩別人来证明自己。”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叶容脸上。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有,”余晨转过身,眼神锐利,“以后別在我面前耍那些小心思。你那些所谓的人脉、资源,在我这儿不值一提,我要看的是实打实的东西。”
    他走回茶几边,拿起平板:“今晚就到这儿吧。你可以走了。”
    逐客令下得乾脆利落。
    叶容僵硬地站起身,手指紧紧攥著手包的链条。
    她还想说什么,可对上余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余先生,我先走了。”她勉强维持著最后的体面,“您的话,我会如实转达给盛总。”
    余晨点点头,只是目送她。
    叶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屈辱、难堪、还有一丝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腿都有些发软。
    她拿出手机,看著盛行杰的號码,犹豫了很久,才拨过去。
    “盛总,我见完余晨了。”她的声音有些发乾。
    “怎么样?他怎么说?”盛行杰急切地问。
    叶容咬了咬嘴唇,把余晨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省略了那些针对她个人的部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这小子……还挺硬气。”盛行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行,他要白纸黑字,那就给他,叶容,你明天就著手准备合作方案,把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条件都列进去。”
    “可是盛总,余晨他明显更倾向於双远那边……”
    “所以才要下重注!”盛行杰打断她,“叶容,我告诉你,余晨这个人,我们必须拿下。我爸说了,他那技术要是成了,杰凯在新能源板块能往上躥一大截,这可是实打实的业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至於林屿森那边……哼,老头子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我非要爭这口气不可。”
    “我明白了。”叶容低声应道。
    “你明白就好。”盛行杰说,“这件事办好了,年底晋升少不了你的,但要是办砸了……”
    他没说完,但叶容听懂了。
    掛掉电话,叶容站在空荡的走廊里,看著窗外繁华的夜景,忽然觉得一阵寒意。
    她掏出粉饼补了补妆,重新挺直背脊,踩著高跟鞋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镜面里映出她精致的脸。她看著自己,忽然想起余晨那句话——
    “她跟你不一样,她不需要靠踩別人来证明自己。”
    叶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是啊,聂曦光是不一样。
    有个好爹,生来就在罗马。
    可她叶容呢?
    从小县城考出来,一路拼杀,好不容易进了盛远,还要看人脸色、揣摩心思、甚至……
    电梯门开了。
    有些差距,从出生那一刻就註定了。
    而她能做的,只有拼命往上爬。
    哪怕……要踩著別人。
    ---
    酒店房间里,余晨站在落地窗前。
    他拿出手机,给聂曦光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很快回覆:“还没。你呢?回酒店了?”
    “嗯。明天几点的高铁?”
    “上午8点。你呢?”
    “我下午才回,到时候要去跟花总碰个头。”
    “哦……那你早点休息。”
    余晨看著这条消息,嘴角浮起笑意。
    他想了想,又发过去:“今天说的话,是认真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所以预备役要考察多久?”
    “……看你表现。”
    “怎么表现?”
    这次隔了很久才回覆:“余晨,我其实……有点害怕。”
    余晨看著这行字,眉头微蹙。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餵?”聂曦光的声音很轻。
    “怕什么?”余晨问得直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怕我们...太快了。”聂曦光小声说,“也怕...我其实没那么好,你看,我工作做不好,人际关係也处理不好,还老是给你添麻烦...”
    “曦光。”余晨打断她,“你很好。”
    “可是...”
    “没有可是。”余晨的声音很稳,“你工作做得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档案室那些数据,你整理得比谁都清楚,採购部的问题,是你发现的,至於人际关係....”
    他顿了顿:“真实地活著,本来就会得罪人,你不需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聂曦光没说话,但余晨能听见她细微的呼吸声。
    “而且,”他继续说,“你给我添的麻烦,我乐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很轻,但余晨听见了。
    “余晨,”聂曦光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些,“你明天...能来高铁站送我吗?”
    “能。”余晨毫不犹豫,“我送你进站。”
    “好。”她说,“那...晚安。”
    “晚安。”
    掛掉电话,余晨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书桌。
    平板电脑的屏幕还亮著,上面是周三技术论证会的资料。
    他坐下,重新投入工作。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