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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我喜欢你
    第二天一早,余晨在酒店房间被手机震动吵醒。
    摸过来一看,才七点。
    屏幕上连著跳出几条消息,全是叶容发的。
    真是够坚持的啊。
    “余先生早安,打扰了,盛总让我再跟您確认下,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
    “盛总说了,地点隨您定,时间也隨您方便。”
    “余先生,您看……”
    余晨揉了揉眉心,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枕头底下。
    有些后悔通过了叶蓉的微信。
    昨天晚上教聂曦光用微信的时候正好被她看见。
    “加!我倒要看看她会说些什么!”
    那气鼓鼓的眼神,差点把他萌化了。
    还好,昨晚叶蓉也只是约他和盛行杰吃饭。
    余晨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起床!
    冷水扑在脸上,人才算彻底清醒。
    但一想到等会儿要带聂曦光去的地方,余晨嘴角又浮起一点笑意。
    八点整,他准时把车开到聂曦光家楼下。
    这里离他的酒店很近,但聂曦光说什么也要把车塞给他。
    还说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开车了,让余晨以后兼职她的司机。
    没等两分钟,单元门就开了。
    聂曦光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了条浅灰色围巾,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露出乾净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
    她小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进来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等很久了吗?”她问,声音里带著轻快的笑意。
    “刚到。”余晨发动车子,“吃早饭没?”
    “吃了片麵包。”聂曦光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所以现在能告诉我去哪儿了吗?”
    “到了就知道了。”余晨难得卖关子,“反正不会把你卖了。”
    车子穿过魔都早晨的车流,驶上高架,一路往西开。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低矮的厂房、仓库,最后是成片的田野和零星的农舍。
    聂曦光趴在车窗边看了半天,忍不住问:“这都快出魔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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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去苏州。”余晨说,“带你看个地方。”
    “苏州?”聂曦光眼睛一亮,“我在苏州呆了几个月,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神秘地方?”
    余晨笑了笑,没接话。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两边栽满水杉的县道。
    冬天,水杉的叶子飘零,只剩笔直的枝干指向灰白的天空,有种简洁的美感。
    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白墙黛瓦的建筑群。
    “这是……古镇?”聂曦光坐直了身子。
    “不算古镇,是个老村改造的文化园区。”余晨把车停在一处空地上,“前几年有个设计师团队过来,租了村里几十栋老房子,改造成了工作室、民宿和展览空间。”
    两人下车,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气息。
    余晨带著聂曦光沿著青石板路往里走。
    村子很安静,偶尔能看见有老人拎著菜篮子走过,看见他们,善意地点点头。
    白墙上有斑驳的水渍,瓦缝里长著枯草,但整体收拾得乾净整洁。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聂曦光边走边问。
    “这附近有个客户,他带我来过一次,觉得不错。”
    余晨顿了顿看向聂曦光:“以后如果心情不好的时候,这儿挺能让人静下来的。”
    聂曦光侧头看他。
    余晨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但她听出了话里那点没说出口的东西。
    那些一个人扛著的压力,那些不为人知的时刻。
    “所以你今天带我来……”她轻声问,“是让我静一静?”
    “是让你看看。”余晨在一处临水的长廊前停下脚步,“这几个月你一直在厂里,把你带过来是像让你放放风。”
    “呸,说的好像我在监狱里似的。”
    聂曦光轻淬了一口,小脸红扑扑的。
    长廊尽头有间小小的茶室,门口掛著竹帘。余晨掀帘进去,里头暖意扑面而来。
    茶室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一身靛蓝布衣,正坐在炭炉前烧水。
    看见余晨,她笑起来:“余先生来了?好久不见。”
    “沈姐。”余晨点头,“两位,麻烦泡壶红茶。”
    “好嘞,坐窗边吧,今天有太阳,暖和。”
    两人在临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条窄窄的河道,对岸有棵老槐树,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
    阳光透过木格窗照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姐端来茶具和一小碟桂花糕,又往炭炉里添了块炭就走了。
    茶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水沸的咕嘟声。
    聂曦光捧著温热的茶杯,看著窗外缓缓流动的河水,忽然觉得这些日子积攒的疲惫和紧绷,一点点鬆开了。
    “这儿真好。”她轻声说。
    “嗯。”余晨给她添了茶,“有时候觉得,人需要这么个地方,提醒自己生活不只有工作、业绩和人际关係。”
    聂曦光低头喝了口茶,红茶醇厚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余晨,我有时候会想,我现在在厂里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清澈地看著他:“我就是个普通人,我偶尔也想偷偷懒,可是待在工厂就像给自己上了个发条,除了下班,根本停不下来,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好累啊。”
    “而且,採购部合同的那些事本来也不该我管,我总觉得自己好多事儿。”
    余晨没有立即回答。
    拿起茶壶,慢慢往自己杯里添茶,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曦光,”他放下茶壶,声音平稳,“这世上大多数有意义的事,一开始都没人觉得该自己做。”
    他看著她的眼睛:“我有时候也很累,也和你一样想偷偷懒,可是我还得赚钱娶老婆,我还得和她站在一样的高度。”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至少我做这些的意义是想让我老婆以后偷偷懒。”
    见余晨盯著自己,聂曦光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而且,”余晨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她,“你不是普通员工,你是聂曦光。”
    这话说得简单,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聂曦光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糕体鬆软,桂花香气清甜。她慢慢嚼著,忽然笑了。
    “笑什么?”余晨问。
    “笑我自己。”聂曦光眼睛弯起来,“那我岂不是也要努努力,让我以后的老公也能靠著我偷偷懒?。”
    余晨也笑了笑,“那看来,你以后老公会挺幸福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说档案室那些泛黄的合同,说双远食堂哪道菜最好吃,说魔都和苏州的不同。
    琐碎平常,却莫名踏实。
    快中午时,沈姐从里间出来,问要不要在这儿吃午饭。
    “今天有新鲜的鯽鱼,从河里捞上来的。还有自家醃的咸肉,燉个笋。”沈姐说,“简单吃点?”
    余晨看向聂曦光,聂曦光点头:“好啊。”
    午饭果然简单,一条清蒸鯽鱼,一盘咸肉燉笋,一碟清炒青菜,再加两碗米饭。
    鱼是现杀的,肉嫩味鲜;
    咸肉肥瘦相间,燉得酥烂,和冬笋的鲜甜混在一起,格外下饭。
    聂曦光吃了两碗米饭,放下筷子时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挺好。”余晨给她盛了碗鱼汤,“多吃点,下午还要走。”
    吃完饭,两人沿著河道慢慢散步。
    冬天的村子很安静,偶尔有狗吠声从远处传来。
    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泛著温润的光泽。
    走到村口那棵大榕树下时,聂曦光忽然停下脚步。
    “余晨,”她转过身,面对著他,“谢谢你带我来这儿。”
    “不客气。”余晨说。
    “我是说真的。”聂曦光很认真,“不只是今天,还有之前在档案室陪我,帮我分析林总的想法,还有……还有在魔都等我。”
    余晨看著她。
    阳光从榕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他清晰的影子。
    “曦光。”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嗯?”
    余晨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
    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我喜欢你。”他说。
    聂曦光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睁大眼睛看著他。
    余晨笑了,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再做別的,只是收回手,说:“走吧,该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但车里的气氛不一样了。
    有种安静的、温暖的、不言而喻的东西在流动。
    余晨把车开进市区,在聂曦光家楼下停稳。
    “到了。”
    聂曦光却没动。她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安全带的边缘。
    “余晨,”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认真,“你刚才……那算表白吗?”
    余晨一愣:“怎么不算?”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语气却执拗:“不行。”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他:“我没谈过恋爱……所以不能这么隨便答应你。你现在……顶多算预备役!要再考察,要……反正今天的不算,太不正式了!”
    “要考察多久?”余晨语气无奈,眼里却带著笑。
    “我先考虑考虑,你快回酒店,路上注意安全。”说完她已经关上车门,转身跑进了单元门。
    余晨坐在车里,望著她身影消失的方向,静静停了许久。
    手机又震动了。
    是叶容发来的长消息,说起盛行杰如何重视,如何诚意,字里行间几乎透出恳求。
    余晨读完,只回了一行:
    “我在中心城际酒店。到了联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