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父本来还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著,一听这话,脚步顿时加快了。
他几步走到女儿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好,好,这是大好事!”他转向王业,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王业,好样的!”
王业被老丈人这几巴掌拍得肩膀微沉,连忙笑道:
“都是,雪茹的功劳。爸,妈,快进屋坐,今天特地请你们过来一起吃顿团圆饭,庆祝庆祝这个好消息。”
“好,好!”陈父应著,大步流星地往正房里走,边走边对陈母说:
“我就说前段时间雪茹瞧著气色好了不少,原来是有喜了!好事,大好事!”
一家人进了正房,围著红木圆桌坐下。刘妈已经把茶点摆好了:
几碟瓜子花生,一盘新蒸的豌豆黄,一壶刚沏的龙井。陈雪茹挨著王业坐著,陈父陈母坐在对面。
陈母一坐下就打开了话匣子,拉著女儿的手问长问短:“大夫怎么说的?脉象好不好?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走路干活都得小心著点,铺子里的事少操劳,让伙计多分担分担。”
陈雪茹被母亲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招架不住,笑著摆手道:
“妈,您慢点问,我又跑不了。孙大夫说了,脉象很好,胎儿很健康,就是让我多休息,別太累著。”
王业在一旁接话道:“妈,我刚才帮雪茹號了號脉,她的身体底子不错,胎儿发育得也好。您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陈母听他这么说,满意地点了点头,刚端起茶杯要喝口茶,王业又补了一句: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从脉象来看,雪茹怀的很有可能是双胞胎。”
“哐当”一声,陈母手里的茶盖掉在了桌面上,打个滚差点没摔碎。
她顾不上管茶盖,瞪大了眼睛看著王业,声音都拔高了:“什么?双胞胎?真的假的?”
陈父也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王业:“王业,你说的是真的?你能號出双胎来?”
“爸,妈,我对中医略懂一些。”王业不紧不慢地说,“雪茹的脉象確实显示是双胎之象。”
“当然,月份还小,协和那边估计还没查出来。等过段日子再去复查一下就能確认了。”
陈母双手合十,满脸喜色:“太好了!双胞胎!一胎得俩,雪茹你可真爭气!”
她转过头来对陈父说,“老陈你听见没有?双胞胎!咱们老陈家一次就能添两个外孙!”
陈父虽然平时沉稳,但此刻也难掩激动之色,连连点头:“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朝王业拱了拱手,“王业啊,雪茹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生照顾她。双胞胎辛苦,怀胎十月比一般人更不容易,你得多上心。”
“爸您放心,我一定把雪茹照顾得好好的。”王业正色应道。
陈母这时候已经从激动中缓过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务实的操心。她放下茶杯,开始扳著手指头算了起来:
“雪茹现在身子金贵,小院虽好,但就张妈刘妈两个人,万一有个什么事怕照顾不过来。”
“王业啊,我看这样,从今天起,我就先搬过来住些日子,亲自照顾雪茹的饮食起居。別人照顾我不放心,还是自己妈妈来最稳妥。”
陈雪茹一听这话,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妈,不用吧?您自己身体也不太好,操劳了半辈子了,现在享享清福不好吗?张妈刘妈她们照顾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陈母一挥手,不容置疑地说,“张妈刘妈是外人,我是你亲妈!”
“当初我怀你的时候就吃了不少苦头,你外公外婆都不在身边,全靠自己扛过来的。”
“现在我有条件了,怎么能让女儿也跟我一样受罪?这事就这么定了,王业,你说呢?”
王业笑了笑,点头道:“妈说得对,有您在身边,雪茹也安心,我也放心。这样,我让人把西厢房收拾出来,您住著也方便。”
陈母对王业的態度十分满意,笑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是,王业懂事。”
“对了,你们也想想,孩子名字要提前想好,小衣服小被子也要提前准备。”
“还有啊,雪茹,你现在有身孕了,铺子的事就別操心了,让你爹帮你盯著。”
陈父在旁点头附和:“对对对,铺子的事我帮你管。你放心养胎就行。”
陈雪茹撇了撇嘴,嘴上抱怨著“你们这是要把我当猪养”,眼里却全是笑意和甜蜜。
不多时,张妈和刘妈开始端菜上桌了。
全聚德的烤鸭是当家菜,油亮亮的鸭皮片得薄如蝉翼,每一片都带著一层晶莹的油脂和嫩滑的鸭肉,配上甜麵酱、葱丝、黄瓜条和薄饼,摆在盘子里像一件艺术品。
泰丰楼叫的菜有醋溜鱼片、砂锅白肉、葱烧海参、酱爆鸡丁、香菇菜心、冬笋炒肉丝,摆了满满一大桌,色香味俱全,香气飘满了整个正房。
王业开了一瓶上好的汾酒,先给陈父满上一杯,又给陈母倒了小半杯,最后给自己满上。陈雪茹不能喝酒,刘妈给她榨了一杯新鲜的橙汁。
王业端起酒杯,站起身来,面向陈父陈母正色道:“爸,妈,今天这杯酒,我先敬二老。”
“感谢二老把雪茹养得这么好,也感谢二老对我的信任和照顾。”
“如今雪茹有了身孕,也是我们王家的血脉,更是你们陈家的血脉,我保证,一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陈父也端起了酒杯,眼眶有些微微泛红。他这一辈子性格刚硬,在商场上也是说一不二的角色。
但此刻看著女儿幸福的样子,心里涌上来的却全是一个老父亲的柔情和不舍。
他站起身,和王业碰了一下杯,仰头干了,然后重重地拍了拍王业的肩膀:
“小王,我这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脾气也不小,你能包容她,我很放心。以后的日子,你们好好过。”
陈雪茹在旁边听得眼眶红了,嘟囔道:“爹,什么娇生惯养,我明明很能干的。”
陈母瞪了她一眼:“你爹说的是实话,你小时候多娇气?挑食挑得瘦的跟猴似的,大冬天要吃西瓜,你爹跑了半个四九城给你找。”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陈雪茹脸红了,扯著王业的袖子撒娇道:“业哥,你看,我妈又在揭我老底。”
王业笑著给她夹了一片烤鸭,笑道:“原来你从小就这么多事儿。不过没关係,你现在想吃什么,我也跑遍四九城给你找。”
“你可拉倒吧,你就会哄我。”陈雪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