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藤,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在葡萄架下来回走了几步。裙摆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幅流动的画。
他指著地图上一处做了特殊標记的地方,手指点在上面:“这里,青城山后山深处有一座小庙,叫静虚观。”
“表面上香火冷清,只有三两个老道士守著,但实际上那座庙並不简单。”
“庙宇的地下有一处密室,密室中有能量波动,与你所描述的白英骨藤镇压之地高度吻合。”
“而这座静虚观的创始人,据当地老人回忆,正是四十多年前来到青城山的一个游方道士。”
“丘山。”司藤咬著牙吐出了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他,守著白英的骨藤,在那里一守就是几十年。
他大概算准了总有一天她会回来找自己的另一半,索性就在那里等著她自投罗网。
“没错。”王业继续说道,“这丘山在悬门中名气很大,弟子遍天下。他自己则长期隱居在静虚观,很少下山露面。
諦听的人暗中观察过他的作息——每天卯时起床诵经,午时在后山採药,酉时在观中教授弟子,戌时闭门打坐。
生活规律得像是钟錶一样,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有了可乘之机。”
司藤冷笑著说了句:“丘山在悬门之中自导自演了一辈子戏,没想到现在还在演戏。诵经?採药?他一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也配念经?”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和鄙夷,却也带著一丝微微的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一个被欺压了半生的猎物,终於要反过来猎杀猎手时的激动。
王业继续说道:“按照我的计划,我们从两头夹击。你从正面出手,引他现身。我从暗处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
“丘山的实力在悬门中算是顶尖的,但他的手段我大致都清楚——九眼天珠的妖力加持,加上悬门的符籙术法和一些不入流的术法。”
“对他来说,异人和妖都是该杀该剐的畜生,他自居正道。但他一辈子都在做的是利用妖的力量反制妖,靠的是门面功夫。”
“如果失去了天珠加持,他也就是个厉害点的老头罢了。”
“九眼天珠的力量不容小覷。”司藤忽然正色道,面色严正地看著王业。
“当年他能用天珠將我催生出来,又能用天珠將我镇压,那颗珠子里蕴含的力量绝非寻常。你必须小心。”
王业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先出手。你是他一手催生出来的妖,他对你的力量了如指掌,面对你的时候他会有天然的轻敌心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一定会觉得你不足为惧,然后全力对付你。而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的时候——”
“你就从,背后给他致命一击。”司藤接过了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弧度,那笑容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王业,你这个计策,非常对得起你说自己不够稳健那句话。这已经不是稳健了,这是阴。”
“谢谢夸奖。”王业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稳健到极致,不就是阴吗?”
司藤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意思。明明是在和她联手,却好像把什么都算好了,甚至连丘山的心理都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司藤靠在藤椅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道:“那我的具体行动路线呢?怎么去青城山?”
“諦听的人会安排。”王业显然已经考虑好了一切,“你从白玉京出发,諦听的安保人员会以保护你的名义陪你一起走。”
“你们先坐船到香江,然后在香江换乘飞机前往蜀中。”
“到达蜀中之后,諦听在当地的人会接应你们,安排你们以普通游客的身份进入青城山。”
“整个过程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过现在大陆的交通也不是很发达。”
“青城山又是著名的风景区,一个漂亮女人带著几个隨从去游山玩水,太过惹人怀疑。你到时候需要,乔装打扮一番。”
司藤闻言轻轻皱了皱眉:“你先去多久?我们能在青城山及时会合吗?”
“我昨晚就已经得到了明確的答覆。”王业回答得乾脆,“我会在你到达青城山之前,先行一步抵达静虚观附近做最后的侦查。”
“你一到青城山,就来与我匯合。会合的地点就在这里——”他指著,地图上一个標记点。
“青城后山的天师洞附近,那里有一片古树林,地形隱蔽,適合作为集结地点。”
司藤默默记住了那个位置。然后说道:“好,事不宜迟。我明天就出发。”
“我已经安排好了船。”王业站起身,把地图折好收回怀中。
“明天早上七点,白玉京码头的渡轮,諦听的人会在码头等你。万事小心,到了香江自然会有人接应。”
“我知道。”司藤也站了起来,目送著王业走向院门。
王业走到院子门口,院门打开半扇。
他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司藤,还有一个细节——丘山现在已经很老了。你沉睡加养伤,已经过去了六年,他可没有。”
“按时间推算,他今年至少四十多岁了。虽然修道之人寿命比常人长些,又有九眼天珠维持,但也已步入中年。”
“一个步入中年的人,既要守著白英的骨藤,又要经营他的悬门,应该已经没什么帮手可用了。我们挑这个时候,確实也不错。”
司藤站在葡萄架下,墨绿的身影笼罩在细碎的光影之中。她那双凤眼中的赤红光芒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是时候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王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话是惯常的冷漠腔调,但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微微收紧了声音,像是某种郑重的託付。
王业没有回头张望,只是举起左手冲身后做了个手势,隨即大步流星地消失在石板小路尽头。
院门在他身后合上的瞬间,司藤听见他甩出来最后一句:
“那就这么说定了,青城山见。”
司藤独自站在院子里,周围的藤蔓依然在轻轻摇摆,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摆动。
那个男人已经走远了,空气中却还残留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
司藤看著院门方向,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近乎偏执的恨意——那恨意被压制了几十年,如今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丘山,你等著。你当年对我做的一切,我司藤必百倍奉还。这一次,有王业在我身边,你不会有任何胜算。”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隨后,她转身走回了別墅。明天就要出发了,她需要好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