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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贾家喜宴
    一道道菜端上桌,立刻引来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和筷子翻飞的“战斗”场面。
    贾张氏心疼得肝儿颤,脸上却还得挤出东道主的阔气笑容,嘴角的肌肉都笑得僵硬了。
    她一边给,几位看著像是长辈的亲戚夹肉,肉块还专门挑最小的,一边扯著嗓子招呼:
    “吃!都使劲吃!別客气!我们家东旭娶媳妇儿,高兴!管够!”
    但她的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死死盯著桌上那几盆唯一的硬菜,生怕被人多夹走一块肉去。
    贾东旭红光满面,穿著那身不合身的新郎官衣服,挨桌敬著兑了水的散装白酒,脚步虚浮,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他此刻完全沉浸在“娇妻在怀”的虚荣感里,丝毫没察觉老娘的心在滴血。
    新娘子白新生(白蝶衣)被安排在主桌贾张氏旁边。在一片狼吞虎咽的嘈杂声中,她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象徵性地夹起一小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刚放进嘴里,那过於油腻肥厚的口感让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迅速咀嚼两下便咽了下去,再也没有碰第二块。
    她转而用小勺子舀了点棒骨汤里清澈的部分,小口抿著,筷子只在醋溜白菜和白饭之间轻轻拨弄。
    她的动作斯文秀气到了极致,仿佛在品尝什么宫廷御膳,与周围风捲残云的吃相形成鲜明对比。
    贾张氏看在眼里,心里又气又恨:这不会,享福的败家娘们儿!这么贵的肉,都不加紧吃!
    真是个,小姐身子丫鬟命!但当著眾人面,也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剜了白新生一眼。
    三桌席面风捲残云般见了底,连菜汤都被乡下亲戚用窝头蘸得乾乾净净。
    贾张氏看著空荡荡的盆碗,心疼得直抽抽,但也总算鬆了口气——总算没浪费太多(在她看来)。
    何大清解下围裙,擦了把汗,被贾张氏请上了,主桌旁的一张小桌。虽然贾张氏心疼饭菜,但还是不得不做做面子。
    桌上摆著和客人一样的丰厚饭菜,只是量更少些。
    傻柱撇著嘴,一脸不情愿地挨著他爹坐下,抓起一个窝头就啃了起来,显然对贾张氏的“抠门”很是不满。
    王业也被阎埠贵拉著,坐在了这张小桌上。
    他依旧是那副低调沉稳的样子,端著粗瓷碗,慢条斯理地吃著窝头,偶尔夹一筷子醋溜白菜梆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大清灌了一大口兑水的散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主桌那边。
    正好看到贾东旭借著酒意,搂著白新生的肩膀,在她耳边说著什么,白新生低著头,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侧脸带著羞涩的笑意,美得如同画中仙。
    再看看自己身边狼吞虎咽、一身油烟汗味的傻儿子柱子,何大清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羡慕劲儿又冒了上来。
    “嘖…”何大清咂吧咂吧嘴,凑近王业,压低声音,带著浓浓的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王兄弟,你看看人家东旭…傻人有傻福啊!娶这么个天仙似的媳妇儿回来,嘖嘖,那小脸蛋儿,那小身段儿…再看看我,唉!”
    他重重嘆了口气,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语气带著自嘲和憧憬,“我老何要是年轻个十来岁,也能…”
    王业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主桌那对“璧人”,又落回何大清那张被灶火熏得发红、写满了中年男人艷羡与无奈的脸上。
    他拿起窝头,掰了一小块,蘸了点寡淡的菜汤,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何大清耳中:
    “老何,醒醒酒。”
    他顿了顿,看著何大清不解的眼神,语气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淡然和现实:
    “漂亮媳妇儿,看著是养眼。可日子是柴米油盐堆起来的。贾家娶这么一位,掏空了家底。”
    “往后啊,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贾婆子那性子,能容下个,眼里没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天仙』?”
    “这小媳妇看著柔顺,那眼神底下的算计,瞒得过谁?这日子,且有的闹呢。”
    王业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何大清发热的脑门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主桌,正好看到贾张氏趁著眾人不注意,飞快地把最后一块没人动的肥肉(白新生嫌腻没吃的)夹到自己碗里藏起来,而白新生则低著头,嘴角似乎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几近透明的冷笑。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
    王业继续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你啊,也別光盯著天上的月亮。脚底下的路走稳当了才是正经。”
    “柱子眼瞅著大小伙子了,雨水也一天天长大。你这食堂大班长的位置虽说工资不是很高,可到底是铁饭碗。”
    “家里没个女人操持,里里外外靠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顾头不顾腚。”
    “柱子这手艺是学了,可性子还得有人磨。雨水大了,有些事儿你个当爹的也不好教…”
    这话句句戳在,何大清的心窝子上!
    他瞬间想起了自己每天起早贪黑在食堂忙活,回到家冷锅冷灶还得自己做饭,傻柱那混不吝的性子越来越难管,雨水也越来越大…
    没个女人在家,这日子確实不像个家!
    “王兄弟,你的意思是…”何大清眼神里的羡慕褪去,换上了深切的思索和一丝茫然,“让我…再找一个?”
    他苦笑摇头,“难啊!城里头,正经人家的黄花大闺女,谁愿意嫁我这带著俩半大孩子的老鰥夫?给人当后妈?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嘛!”
    他想到了白寡妇那颇有姿色的模样,可惜…被王业揭穿了真面目。城里姑娘,他是不敢想了。
    王业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寡淡的萝卜汤,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投向四合院高墙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城里找不到,城外呢?”
    他看著何大清,眼神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瞭然:“老何,別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国营大厂食堂班长!油水足,工资稳定!”
    “在咱们四九城周边那些个乡下地方,你这条件,那就是打著灯笼也难找的金龟婿!”
    “多少人家盼著把姑娘嫁进城里,吃上商品粮,过上好日子?”
    王业的声音不高,却带著莫大的诱惑力:
    “找个乡下姑娘,身体壮实,能吃苦,会持家。心眼实在,没城里姑娘那么多弯弯绕。”
    “进门就能替你操持家务,照顾柱子雨水,让你下班回家有口热乎饭吃,有件乾净衣裳穿!”
    “柱子雨水有了新妈管著、疼著,性子也能收收,学业生计也有人督促…”
    他描绘的图景,朴实无华,却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暖与踏实,正是何大清此刻最渴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