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丝赤足踩在柔软厚实的的地毯上,无声地走到茶台边。
她先从一个小盒中取出钥匙,打开茶台下方的柜门,里面整齐陈列著数套来自不同產地的瓷器。
最终,她选了一套釉色温润的素白瓷具,又提起一旁银壶,將清晨收集的玫瑰露水注入小巧的银釜。
指尖在釜身侧壁轻触三下,低声念诵了一个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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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伎俩prestidigitation
变化戏法
施法时间:1动作
施法距离:10尺
法术成分:v、s
持续时间:至多 1小时
该法术是一个初级施法者用来练习的魔法小伎俩。你在施法距离內创造下列魔法效果中的一种:
你创造一个立即生效的,无害的感观效应,比如一束火花,一阵风,微弱音乐或古怪的臭味。
你立即点燃或熄灭一支蜡烛,一支火把或一小型营火。
你立即使一个不大於 1立方尺的物件变得清洁或骯脏。
你立即使一个不大於 1立方尺的非活体物质变得冰冷、温暖或对其调味,其效应持续 1小时。
你在一个物件或一个表面上创造一块色斑,或者一个记號,又或者一个標誌,其效应持续 1小时。
你创造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魔法小玩意或一个虚幻图像,其效应持续到你下回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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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隨即泛起细微的气泡。
然后,她又取出一个小小的银勺子取茶,馥郁芳香的茶叶簌簌地落在银壶內。
碧翠丝沏茶的动作也富有美感,只见她手腕轻轻抬起,慢慢的让水流柔和的注入,第一泡只停留十秒便被滤去——这是为了唤醒茶叶,第二泡时,她耐心的注视著茶汤顏色的变化,在浓郁的琥珀色出现的瞬间便將其倒入银杯,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然后,她將那杯茶轻轻的推到诺亚面前。
“请用吧,诺亚卿。”
她眼里满是殷切的期待。
“……我怎么喝?”
诺亚试图动了动身子,全身的银链子卡拉卡拉的响。
他现在被绑的跟待宰的年猪似的,用的还是克制吸血鬼的银锁链。
甚至银锁链捆缚的地方开始滋滋冒烟。
“哎呀,真是对不起,我给忘了呢。”
碧翠丝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可爱的吐舌头。
她嘴上说著抱歉,眼里却闪著促狭的光,丝毫没有立刻给诺亚鬆绑的意思。
……这公主有点表演型人格啊。
“那么,就让我来餵你吧,啊~”
碧翠丝用银勺子舀起一勺子茶水,微笑著就往诺亚嘴边送。
诺亚拼命的往后缩。
“您想要我做什么直接说,没必要弄这些折磨人的东西。”
“大胆,你怎么跟公主说话的?”
直到这时,诺亚才注意到,在壁炉火光摇曳不到的角落里,一直静静侍立著一个绿头髮的女僕。
咦?原来这里还有其他人啊?
“乔安娜,你嚇到他了。”
碧翠丝不满的鼓起包子脸。
“是!属下失礼!”
名叫乔安娜的绿毛女僕立马开始道歉。
碧翠丝又转过头看向诺亚,笑得很甜蜜:
“那个啊,诺亚卿,你还记得你参加了我所属的近卫军的选拔吗?”
“嗯?那是什么?”
哧啦——
碧翠丝微笑著,將滚烫的热茶倒在诺亚头上。
“诺亚卿,你还记得你参加了我所属的近卫军的选拔吗?”
有病娇啊啊啊啊啊啊!!!!
“记得。”
碧翠丝满意的点点头:
“那我现在就要恭喜你,你被录取啦~”
说著,她竟然自顾自的鼓起了掌。
?
“我不是被那老头拒绝了吗?”
“没有哦!”
碧翠丝晃了晃素白的手指。
“哈珀爵士只是让你『回去等通知』。看,通知这不就来了吗?”
她指了指自己,笑靨如花。
“……牛”
“诺亚卿,加入近卫军有什么感想呀?”
碧翠丝凑了过来,大眼睛眨呀眨。
“感想就是勒的慌,”诺亚使劲动了动:“能鬆开点吗?”
缚太急,小缓之。——吕布
“不行~这个月你已经是第十三次越狱啦。”
碧翠丝坐回沙发上,好整以暇的品著茶水。
“你要一个关在监狱的囚犯当近卫军,有啥用呢?”
“诺亚卿,你有没有发现,”她慢悠悠地开口:“其实你有別人所没有的潜力?”
诺亚抬起眼皮,被热气熏得视线有些模糊:“哦?潜力在哪里?”
“就比如,”碧翠丝往前探了探身子,翡翠般的眸子亮晶晶的:“你才18岁,就已经是6级的圣武士了——啊,抱歉,现在应该是5级弃誓圣武士加1级邪术师?十八岁的六级职业者,诺亚卿,你知道这在王国的歷史上意味著什么吗?”
诺亚心臟猛地一跳,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是4级吗?”
“哎呀,”碧翠丝嘆了口气,语气像在哄不听话的孩子:“事到如今还在嘴硬?”
她拿起茶壶,慢条斯理地又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悬在诺亚头顶。
“是,”诺亚果断见风使舵:“我是6级。”
碧翠丝满意地收回杯子,將那杯茶递到自己唇边,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所以你愿不愿意当我的禁卫军呢?工资很高哦。”
诺亚试著动了动被银链勒得生疼的手腕:“我事到如今还有的选择吗?”
“有的,”碧翠丝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庄:“你永远有的选。我可是很尊重你的个人意见的。”
大半夜绑起来这种尊重吗?有点意思。
“在你尊重我的个人意见之前,我想先问一下——我的妹妹怎么样了?”
“哎呀,”碧翠丝双手捧脸,眼睛弯成月牙:“如此关心妹妹,看来你真的是一个好哥哥啊。”
“放心吧,”她放下手,笑容未减:“她很安全哦,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诺亚笑了:“那让我见她一面。”
“这个不行哦。”
“你们该不会把她抓去监狱了吧?”诺亚的声音沉了下来:“要是她出了一点事情……”
“那又怎么样呢?”碧翠丝偏了偏头,笑容不变。
“我会杀了你。”
站在一旁的绿髮女僕乔安娜脸色一寒,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剑。
碧翠丝却抬起一只手,示意她退下。
“哎呀,”公主殿下轻轻拍著胸口,故作害怕状:“我好害怕。”
“不过,”她轻声说:“我相信你是真的能做得到呢。毕竟你可是那个诺亚·法尔科纳啊。”
怪了,这个公主和我很熟?
诺亚没说话。
“安心吧,”碧翠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你的妹妹並不在我们手里,也没有任何人抓她。她只是单纯的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过——”
她转过身,月光从窗外洒入,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晕。
“你先说你愿不愿意当禁卫军?”
诺亚好整以暇的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我当禁卫军,你就能放我自由吗?”
“是的哟。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动用皇家的资源帮你寻找你的妹妹。”
“原来如此,”诺亚点点头:“这就是你的条件。”
“所以,”碧翠丝走回茶台边,重新坐下,双手托腮:“你的想法呢?”
诺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我除了答应,还能有別的想法吗?”
“太好了!”
碧翠丝开心地拍了下手,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女孩。
她转头对乔安娜吩咐:“去准备契约文书,还有,通知宝库管理员,说等会儿我会带人过去。”
“是。”乔安娜躬身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不过,”诺亚睁开眼睛:“我先事先声明。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吸血鬼吧?我可是不能正常行走在阳光下的哦。”
“以前不知道,”碧翠丝眨眨眼:“但现在知道了。但是你放心,你可是我的精锐王牌,我才不会浪费你的才能让你去站岗呢。”
“哦?”诺亚挑眉:“你打算让我去干什么?”
碧翠丝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回到诺亚面前,將它摊开。
“你听说过『红莲剑圣』维奥莱娜·哈灵顿败北这件事吗?”
诺亚脑中闪过那个在地下城里狼狈撤退的红髮身影。
“勉强算听说过吧,上一次去地下城的时候,看见她灰头土脸地走出来,应该是挑战霸主失败了。”
“是的,”碧翠丝点点头,手指点在卷宗的一张地图上:“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地图標註著【沉没迴廊】的层数,一直延伸到第十七层。
在第十七层的位置,画著一个猩红的骷髏標记。
“沉没迴廊的第十七层霸主,无比强大。”碧翠丝的声音严肃起来,“就连那个『红莲剑圣』都挑战失败了。近期,我们王国打算组织一批远征队,再去挑战一下这个霸主,顺便清理一下沿途的其他小怪。因为现在沉没迴廊的魔素浓度已经非常高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引发大规模的魔物暴动。”
她抬起眼睛,看向诺亚:“你懂我的意思吗?”
诺亚沉默。
“只要你在这场战斗中立了功,”碧翠丝继续说,语气诱人,“那么你不仅能够脱罪,还可以得到娶我的资格哦。”
“……啥?”
“还能娶我哦!”
这就不必了。
诺亚盯著她看了几秒。
“我暂时还想单身……”
“好吧。”
碧翠丝侧过头,嘟起嘴。
“……至少,尝尝我的茶怎么样吧。”
这个男人可不知道,自己拼命练习了一个下午呢。
“我这样子喝个毛。”
诺亚无奈了。
“对哦。”
碧翠丝站起身,走到诺亚身后,开始解开那些银链。
“那就先做好准备吧。”她一边解一边说:“我会开放王国的宝物库给你。除了第三层不能上去外,你可以任意取三件装备——这是我给你的小小福利。”
诺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和肩膀,缓缓站起身。
被银链灼伤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但比起刚才的束缚,已经好了太多。
碧翠丝將那份卷宗推到他面前。
“这里有第十七层霸主『緋月真祖』的资料,你好好看看。”
诺亚伸手接过卷宗,目光落在霸主名字的那一栏。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公主殿下,”他抬起头:“第十七层的霸主……叫什么?”
碧翠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蒂芙尼啊。『緋月真祖』蒂芙尼·阿鲁卡多。怎么了?”
诺亚没有说话。
他低头,重新看向卷宗上。
上面附著一张素描画像。
飘扬的银色长髮,妖异璀璨的血色红瞳,完美到近乎虚幻的容顏,以及那一身標誌性的的红黑色礼服裙。
蒂芙尼·阿鲁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