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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朕还是大明天子
    太监作为阉人,他从根上就没有合法继承权。
    在大明朝,什么人都能造反,唯独太监不行。
    即使是皇帝突然驾崩,有迎外藩的机会,也轮不到太监。
    因为司礼监的权力本就来自於皇帝,这一任皇帝一死,便意味著太监失去了权力的来源。
    当这股权力处在空窗期时,没有人会继续依附在阉党旗下,而是会骑在他们头上,將权力抢在自己手中。
    这般哄抢的姿態,叫作朝堂共识。
    而失去了皇帝支持的太监,基本等同於路边一条。
    新君继位后,就算要让太监继续掌权,也绝不会完全信任前朝旧臣。
    故而,太监造反,从来都是天底下最可笑、最愚蠢的闹剧。
    朱由检在心底冷笑,魏忠贤纵有滔天权势,权力也是他给的,他若想收,弹指间便可,魏忠贤有何底气,敢擅闯玄武门意图谋反?
    黄立极这话,不过是他们政变的藉口,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也是给他们自己一个师出有名的由头罢了。
    但,政变绝非文官独为。
    能悄无声息地在京城中让魏忠贤、崔呈秀这等高官消失在朝堂上,必然是有掌握兵权之人。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英国公张惟贤。
    看来换防之策,终究是惹怒了这位辅国重臣。
    竟让他不惜兵变也要擒住魏忠贤与崔呈秀,而这朝堂上弹劾的文官,显然就是与他们串通好了的。
    难怪不仅要给魏忠贤扣一个造反的帽子。
    若是群臣联名弹劾魏忠贤残害忠良,自己最多也就处置一下魏忠贤,其余党羽能用则用,不能用最多便是贬去戍边。
    可造反就不一样了,只要依附於魏忠贤的官员,进了造反的名单里。
    那么死罪基本上就跑不掉了。
    这是剷除阉党的绝佳机会!
    因为他这个皇帝,已经没有权力去干涉阉党究竟是哪些人。
    谁敢反对政变一党,谁就是阉党!
    朝堂之上,这些人同时弹劾阉党,而无一人敢出声,显然是因为怕牵涉其中,那些本就被打成阉党的朝臣,再蠢也知道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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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这个皇帝,看似端坐於龙椅之上,实则早已沦为孤家寡人,没有兵,没有权,没有亲信,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朱由检只觉心底涌现出一阵无力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底牌。
    如果他猜的不错,魏忠贤、崔呈秀、徐应元,应该都在刑部大狱。
    他们能从司礼监將人给带出去,定然是控制了腾驤四卫。
    作为御马监掌握的军队,这是朱由检最后的刀,可它却砍向了自己。
    可笑啊!
    他自以为开局优於歷史,自以为保住魏忠贤,抓住兵权便能稳坐江山,却终究还是低估了朝堂上的文官,低估了张惟贤的力量,也低估了文武百官对阉党的恨意。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实则一直都在规则之內踱步,但凡他有半点逾越的动作,阶下这些人就会给予他沉重的打击。
    这並非是一场精心谋划好的政变,而是自他登基以来所作所为激起的公愤!
    文武百官需要的,是一位圣天子。
    一位不能掌兵,不能掌財,不能与民爭利,但需要为这个国家衰亡负责的圣天子。
    这就是明末吗?
    朱由检终於明白,歷史上那个朱由检煤山自縊后,南明为何是那般模样。
    人性之私,凌驾於国家之上,一群蠹虫为了利益內斗,才让蛮夷窃据九鼎入主中原。
    通了,一切都通了!
    终究还是玩不过他们啊!
    既然他们都已经政变了,那这个国家就任由他们去管理唄,与朕何干?
    可是,为什么那么愤怒呢?
    朕到底在气什么?
    朱由检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终於有了答案。
    这份愤怒,从来都不是因为自己沦为了傀儡皇帝,而是因为他早已看到了明末乱世的结局。
    他们发动政变,剷除阉党,从来都不是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不是为了拯救黎民於水火,只是因为魏忠贤的存在,阻碍了他们敛財夺权的道路。
    他们不在乎阉党倒台后,朝堂会不会陷入更大的混乱,不在乎边境的烽烟,不在乎百姓的疾苦,更不在乎明朝倾覆之日,南明內斗之时,满清铁骑便会趁虚而入,將整个华夏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们无法预知未来,但如今的所作所为,仍旧会將歷史重新引入正轨。
    这是阶级利益驱动下,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必然结果。
    要举手投降吗?
    要跟这帮聪明的蠹虫认输吗?
    朱由检不甘心!
    忽然间,他想起自己曾在私下翻阅史册时,偶然窥见的教员曾身处绝境挥笔写下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朱由检的心底猛地一震,那份震颤顺著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是根植於基因之中的屠龙术在咆哮!
    张惟贤手握兵权又如何?文官串通一气又如何?他失去了腾驤四卫,失去了魏忠贤这个筹码,失去了朝堂上的话语权,可他还是大明天子。
    还有大明万里江山,还有天下亿万黎民,那些百姓才是大明的根基,是他反抗的底气。
    他方才那般绝望,不过是被眼前的困境遮住了双眼,误以为自己已是孤家寡人,误以为大势已去。
    可绝境从来不是终点,认输才是。
    那些蠹虫以为掌控了兵权,掌控了朝堂,就能將他架空,就能为所欲为。
    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朱由检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无力与悲凉早已消失不见。
    他是朱由检,是大明的崇禎皇帝。
    这樊笼一般的紫禁城,不过只是暂时困住了他,在现有的大明政治体系下,他根本就做不了任何事情,只有跳出去彻底打碎它,才能焕发新生。
    那索性,朕就来造一回自己的反,成为大明头號反贼!
    从此刻起,他要谋划逃离京城,去往边镇。
    他要深入基层,了解百姓疾苦,接触群眾,发动群眾。
    没有兵权又如何?亿万百姓就是朕的兵!
    没有財权又如何?亿万百姓为朕创造!
    朕,不在这京城陪你们玩了!
    想要权力是吧。
    朕给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