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二人在高第街转了整整一圈,蛤蟆镜最低只能谈到5块一幅。
“价格都差不多,要不在那个姑娘那买吧。”
“树军哥。”陈诚指著王树军,一脸坏笑道,“你可是个正经人啊。”
“我,我…”
陈诚拍了拍王树军,“走吧。”
回到最先看货的店铺,陈诚打算就在这家买蛤蟆镜,只不过此刻的他的手中多了一个包袱。
摊主正在收拾摊子准备回家。
见到陈诚二人,摊主很愕然的盯著那只包裹,“你,你们来干什么?”
陈诚將包袱拍的哗啦哗啦的响,要挟著摊主说:“能不能到4块5?”
摊主也是个老江湖,自然没被陈诚嚇住,脸上一副淡然的说,“你能买到4块5的蛤蟆镜,那就去他那买唄”
“他那没了。”陈诚小声的说:“我要的多。”
摊主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量要货的可是不多,犹豫片刻后,摊主道,“那就4块5吧,可得是现钱。”
陈诚笑道,“放心。”
……
再回服装厂时,梅姐已经安排人把货都装好了。
梅姐道,“来的好巧呀,这批货刚装上,你要不要点点数量?”
“不用了。”陈诚摆摆手,“相信梅姐。”
梅姐嘴角弯弯,“不怕我给你装少了?”
“梅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哦。”
梅姐咯咯咯的笑起来。
陈诚故意表示出一副淡然的样子,把梅姐哄的很开心。
陈诚不是不数,而是趁机拉近与梅姐的关係,表达出咱第一次做生意但是我愿意相信你。
对方自然不会少装,毕竟生意要想做的长久还是要靠诚信。
至於数量问题,交给底下人去做就行。
到时有了“矛盾”,陈诚可以解释是手下人做的。
梅姐的手下跑过来,“老板,货都装好了,一共3020条。”
陈诚诧异道,“3020?”
梅姐笑道,“我给你多装了20条牛仔裤。”
“谢谢梅姐了。”
“北方男人痛快,姐也不能小气的。”
陈诚坐上卡车驾驶位,朝梅姐招手道,“下次咱们再合作大的。”
“好哦,靚仔!”
紧接著王树军也上了车,陈诚自然只能坐在中间位置。
这是陈诚特意给自己设计的位置,副驾驶的危险不言而喻。
从粤城去户上要1000多公里,再好的师傅也很难保证路上不困。
人就是这样,光脚不怕穿鞋的,隨著財富的增多,陈诚越来越怕死。
当初没钱的时候能为了20块钱,不顾一切危险去鬼见愁走上一遭,甚至拿自己出来做赌注。
而今天,不行了。
按86年的说法,他存摺上的数据,已经能证明他是一个万元户。
卡车自打上了国道已经开出去200多公里,陈诚將菸头掐灭还是打了一个哈欠。
王树军出奇的精神,像个铁人一样,背部挺的很直,目光如鹰般注视著前方。
“树军哥跟我讲讲原来的故事唄。”
“什么故事?”
“就是之前你当兵的那些故事啊,你们有没有摸过枪?”
听到王树军有当兵的经歷,司机师傅这时也瞪圆了眼睛,“誒,你当过兵?”
“算了算了。”王树军闭上了眼睛说。
陈诚又问了几次,但王树军还是没说,可能在王树军心里觉得退伍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但在政策面前个人即便多不愿意也没一点办法。
再强的铁人对应政策时,就好像大海里的一滴水。
司机又开了三个多小时,將车子缓缓停下,“我去尿个尿。”
“我开会?”
“你?”司机窜下卡车,跑著说:“別逗我了。”
……
司机再回来的时候,王树军已经睡著,但背部还是挺的很笔直,而陈诚已经坐到主驾驶上,摸索著换挡杆。
司机皱著眉头,“陈老板,你快下来,开车可不能当玩笑啊!”
“谁跟你开玩笑了。”陈诚从衣服缝著的內兜里掏出一张驾照,“你看看。”
司机接过驾照反覆看了两次,“真看不出来呀。”
“你开了四个多小时了,等会你睡会再来替我。”
陈诚倒不是发善心,而是他要保证安全,长时间驾驶汽车,再好的师傅也会扛不住那股困意。
此时已经是凌晨3点,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不是初夜的12点,也不是夜深的3点,而是黎明前的5点钟左右。
陈诚下了车,等到司机坐到中间时,他也上了车为自己繫上安全带。
看到陈诚的驾照,师傅很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他实在太困了,车里很快响起了呼嚕声。
开拖拉机的原理和开汽车的原理都差不多,只不过现在这辆大卡车由於保养的不是很好,所以换起挡来有点吃力。
但对於陈诚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车子能走他就能开。
轰隆隆……
卡车平稳的行驶在通往户上的国道。
凌晨五点,卡车刚刚过了福州省界碑。
王树军揉了揉眼睛,“你开车?”
“是不是被我帅到了?”
王树军惊讶道,“你竟然会开车?”
司机这时微微张著眼睛也醒了过来,“这是到哪了?”
“刚过福州界,估计到户上要今天下午了。”
“开的很快嘛。”
司机佩服的惊讶著,“再开50公里就有个县城,他们那做的猪肉丸子汤很好喝。”
“好啊。”
陈诚提议道,“等会咱们就去那吃。”
“没问题吧?树军哥。”
“没问题,我也有驾照,待会我开一会吧。”
“什么?你也有?”
司机很惊讶,1986年会开车,是一门特殊的技术,凭藉这个就能有口饱饭吃。
但是,一下子就让他就碰到两个会开汽车的人。
有一刻,他都在怀疑会开车这件事,到底还是不是个手艺活。
“树军哥,搞根烟。”
王树军点著了香菸,递到陈诚嘴边。
陈诚缓缓吸了一口,顿时感觉到身体里的细胞都跟著精神起来。
烟,在这一刻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陈老板,现在会开车的人这么多了?”司机抓了抓脑袋问了一句。
陈诚看出司机的心思,於是解释道,
“不是,只是我朋友之前在部队,我也恰好会开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