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刚开到城门口,一道弯腰的背影引来陈诚的注意。
一个戴草帽的中年汉子一手扶著自行车,一手提著自行车链条想要掛到齿轮上去。
陈诚驻下车,“同志,链条掉了?”
中年汉子笑著露出两排黄牙,“是啊。”
“我来试试。”
“弄你一手油。”中年汉子摊开满是油泥的手,向陈诚证明这活確实不好干,不然他不会跟这儿费这么大劲。
陈诚看了一眼链条正在后齿轮上卡的死死的,於是从车斗上寻来一只改锥,將卡紧的链条先拨下来而后重新搭好,再转动脚踏使链条一个一个卡在齿轮上,转了两圈脚踏后只听咔的一声,链条便重新与齿轮贴合起来。
“你真神了哎!”中年汉子大惊,“家是哪的?晚上我请你喝酒吧。”
陈诚摆摆手,“天翔路有家小卖部是我开的,你要是不嫌弃地方小,晚上在我那儿喝点。”
中年汉子本能想掏烟,但陈诚此时已经上了车,直奔朝城门口里边而去。
......
“搬东西了。”陈诚下车朝小卖部喊了一嗓子,站在白梦蝶一侧高举著手准备接她下来。
周小军酸酸的说:“呦,这是拍上了吧。”
钢柱道,“拍什么。”
“婆子啊。”
周小军这话是从京都学的,拍婆子的意思就是搞对象。
陈诚带著白梦蝶朝屋里走去,见屋內焕然一新,根本没有一点破败痕跡便是惊喜。
“呦呵,他们干的挺快啊。”陈诚朝张思远扔过一根烟,“给他们结帐了吗?”
“结了,城里人力价格要高一点,一人半天是8毛。”张思远掏出一张字条,“清扫垃圾,换玻璃,刷墙...”
陈诚大致略了一眼,叫停他,“没问题,以后这种小事你就看著办吧。”
这既是对於张思远的考验,又是给他放一定的权利。
作为一个老板,不能凡事都自己上,要不然钱还没挣到,自己就先被累死了。
“老板,还有一件好事。”张思远压不住嘴角笑容递过来记帐本,“今天上午咱们卖了300块。”
钢柱、周小军从门外將蒲公英搬进来,知道上午来了不少人,也確实卖出不少货,所以对这个数字並不是很惊讶。
“300!”张思远比一个ok手势,瞪圆了眼睛,“全要仰仗著白姐姐。”
这时,钢柱放下蒲公英,疑惑的张著大嘴,“她,靠她?”
这话一出,让在场人都糊涂了。
“我?”白梦蝶指著自己疑惑道。
王月抓著一包方便麵,用力捏了捏,“怎么就是她的功劳嘛。”
陈诚道,“怎么回事。”
张思远道,“上午来了一群人,来店里二话不说就开始疯抢,我还差点喊他们要报警呢。”
钢柱道,“是,开始我还以为是替二宝拔疮的呢。”
“我当时还拿棍子来著,他们要真敢抢,小爷就让他们吃不兜著走!”
周小军討好式的做著夸张动作。
“我跟一个老伯打听过了,说她家孙女让来咱这儿买东西的。”
“然后呢?”钢柱围到张思远身旁。
“他说白姐姐帮助过他孙女。”
眾人回头诧异中带著一丝祝贺的目光,纷纷看向白梦蝶。
白梦蝶道,“他孙女是不是上高中?”
“咯吱...”
王月將方便麵捏了稀碎,不解气的又换了一袋捏。
张思远道,“看那岁数估摸差不多吧。”
“怎么回事?”
白梦碟微微低著头,“没什么,不说了。”
王月偷著嘟囔著,“酸什么,装蒜。”
“有个好消息,我俩从今天开始正式在一块了,晚上请大家吃涮羊肉去。”
周小军拍著陈诚肩膀,“真的吗?”
钢柱撇撇嘴,“是吗?”
陈诚拍著俩兄弟肩膀,“以后让梦碟也给你们说个对象。”
周小军拱了拱钢柱,“先挤著他吧,他比较饥渴。”
眾人嘿嘿笑著过去。
而王月靠在角落,无助的盯著洁白的天花板。
“呸,色狼。”
“对了,小军,晚上回去的时候你问问你姐卫生巾是从哪进来的。”
“你想知道?”周小军比出一个剪刀手姿势,在陈诚面前晃了晃。
“我计划过两天出差,不知道谁想去。”陈诚故意拉著长音,“报销车票哦。”
“哎,我..”周小军立刻挤到陈诚身旁。
钢柱拉著周小军的胳膊,“不行,我也得去。”
“啥,加班费?”徐大从门口走进来,“俺也想去,中不中。”
眾人短暂笑过之后,钢柱依旧和周小军爭抢著谁去的问题。
“俺也想挣钱,嫩看行不行。”徐大挠著头说。
“我决定了。”陈诚比了一个剪刀手。
周小军立刻掏出烟,恭恭敬敬的搁到陈诚双指之间,“哥,你是哥。”
“狗腿子。”钢柱呸了一口。
“你说谁是狗!”周小军嚷了一嗓子但微笑的看著陈诚。
“我决定....”
眾人都知道卫生巾是从戸上买的,长这么大都没出过那么远的门,这次又是报销车票钱,个个都想去。
“我决定咱们...”
周小军掏出火柴,准备给陈诚点上。
钢柱拉著陈诚的胳膊,“哥,你就別卖关子了。”
“抽根烟咋这么费劲呢。”陈诚假装皱著眉头说。
张思远这时轻咳一声,一脸真诚的说:“如果店里需要我,我愿意留下来,毕竟小卖部是需要留人在的。”
不得不说,张思远上过高中就是有头脑,刚才不动声色,现在趁机说出自己心里装的全是小卖部。
“咱们定在这周末,自愿原则,愿意去的,包吃住和往返火车票。”
“王月呢?”陈诚道。
“刚才还在这里呢。”
钢柱道,“是不是出去玩...”
王月擦了擦眼角,將方便麵放回柜檯上,缓缓走出来,“我在理货好不好!”
钢柱道,“眼睛怎么红了?”
王月揉揉眼睛,“昨天没睡好。”
“哦哦。”
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大娘,“有方便麵吗?”
“有的,在前面第二排货架靠后位置。”
大娘哦了一声,直奔货架,倒吸一口凉气,“碎的?”
再换一袋又是碎的。
气呼呼站在门口朝眾人甩了一句,“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