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蝶。”
一个粗壮汉子穿著跨栏背心、篮球裤,站在人群中格外瞩目。因为他足有1米9。
在那个物质匱乏的年代,1米78的陈诚已经属实不矮,可在那壮汉面前却显的有点不够看。
壮汉推开围观人群,朝陈诚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下一秒化身为一只舔狗,笑嘻嘻的弯著腰说,“梦蝶,你怎么在这?”
“不关你事。”
“是不是来买礼物的?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围观的人群瀰漫出,“打他,打他。”
王学军仅向人群看了一眼,突然变得鸦雀无声,1米9大个子著实不好惹。
“昨天我过生日你怎么没来?”
“你知道吗?昨天我爸给我带的美国蛋糕可好吃了。”
“不对劲!”壮汉察觉到白梦蝶眼角的泪痕,“谁把你惹哭了?”
这哥们脑子好像慢半拍。
“谁欺负的她?”壮汉朝陈诚问道。
见陈诚抖抖肩膀,壮汉道,“是不是出来给爷爷买礼物的?我陪你一起买吧?”
王学军摆摆手,“谢谢你了,不用你...”
“王学军!”白梦蝶终於忍不住壮汉的系列操作,恶狠狠地瞪著他。
“哎。”王学军听到女神喊他名字呲著两排大牙回应。
“不用你陪我逛,我们自己能行。”
“我们?自己?”王学军亲耳听到那两个扎眼的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难不成...他陪你逛街?难不成刚才是他把你惹哭了?难不成...”
白梦蝶嘟著嘴巴,脸色暗沉的说:“不用你管,你该干嘛干嘛去。”
“梦蝶,你变了,从前你从不会对我这么冷淡。”王学军十分委屈。
“错觉。”
“从前你不是这样的。”王学军猛地摇晃著头,指著陈诚,“是不是因为他?你喜欢他是不是?”
“不关你事。”
“好啊好啊,你放著我这么个有钱的金龟婿不找,你竟然喜欢吃窝窝头。”
“……”
糟了,这丫头是要把我推出来做挡箭牌用。
瞅王学军这架势,完全符合一个濒临崩溃的求爱失败者。
这种人发泄情绪的方式只有两个,一是喝酒发泄但现在是白天喝酒不是时候。
那么,只有第二个方式,打人。
王学军扭过头,攥著拳头恶狠狠的盯著陈诚。
若真被打了就狠狠讹他一笔,让他知道知道来自后世的降维打击。
“你,跟我战斗吧!”王学军秀出肌肉。
陈诚道,“战斗?打架?现在还在严打,打架什么性质你不知道啊?”
第一次严打从83年开始一直持续了86年,为维护社会安稳开了一个好头。
白梦蝶怕陈诚被打,听说严打这个词后,赶忙劝说:
“是呀,过几天你还要去工商局报导,工作你不想要了?”
王学军一哆嗦,要真因为这事把工作搅黄了,他爸非拿皮腰带抽他不行。
“可是我现在好生气!”王学军一把拍到陈诚的肩膀,“来吧,是个男人就跟我出去决斗一场。”
陈诚突然喊道,“打人了!”
一个头戴大帽徽的男人闻讯立刻赶过来,一个扑俘动作將王学军按在地上,腿死死抵著他的身体,“別动,负隅顽抗没有好下场!”
男人身穿橄欖绿色的衣服,两面红旗式的领章,是83式警服,让人看了非常有安全感。
王学军侧脸著地,双手被背在身后,额头上冒出冷汗,“疼疼疼,轻点,轻点!”
“老实点!”
警察將王学军提起来,隨后拉起陈诚,“同志有没有受伤?”
“没有。”陈诚又道,“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现在在严打,我在供销社蹲点三天了。”警察神气中透露一丝疲惫。
“走!”警察提著王学军,又面带微笑对著陈诚说,“你也跟著我回去做个笔录吧。”
“我?”陈诚指了指自己。
警察见不得好人被欺负,“你別紧张,就是做个笔录,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白梦蝶道,“没必要把事情闹这么大吧?”
陈诚也不想把事情搞大,只是想教训一下王学军。
“老实点!”警察很敏锐觉察到了王学军想要挣脱,又加了三分力。
王学军立刻求饶道,“別啊別啊,我就是跟他闹著玩的,我真没打他啊。”
“到了派出所再说吧。”
王学军道,“我认识你们刘局。”
“刘局就能包庇了?在供销社打人这是什么性质!”
陈诚附和道,“对啊,你这是寻衅滋事扰乱社会治安。”
警察一听他总结的很精闢,很纳闷师傅竟没跟自己说过。
来到门外,將王学军装到挎斗里,隨后给陈诚戴上头盔,“待会抓著我腰就行了。”
嗡嗡...
白梦蝶顛顛的跑出来,“我也去!”
“胡闹!三轮跨子就三个位置,你能坐哪?”
来到警察局。
一进派出所,有种说不出的阴森,王学军用身体死死抵著门柱旁,“我不想进去。”
陈诚见好就收,“警官,我现在感觉没事了,放了他吧。”
“你放心!他出去不敢报復你,我们警察就是为了百姓服务的。”
滋啦...
一辆苏联拉达轿车停在警察局门口,一个穿著平底鞋的美妇推开车门便跑进去,西服革履的男人走的四平八稳。
“哎呦,我儿啊。”美妇站在台阶上捧著王学军的脸,“你受伤了没有?”
他妈穿著平底鞋也足有175,王学军这身高完全遗传了他妈,他爸就是个矮土豆。
能不能娶漂亮媳妇完全看兜里有没有钱。
美妇见儿子没事,便朝警察道,“我看没什么事就算了吧。”
“公开场合打…”
恰好老警察路过,瞅陈诚也不像有事样子,一把將年轻警察揽到身后,“你们先聊聊,如果能和解成功我们就不走手续了。”
美妇道,“小伙子你有什么要求,说吧。”
陈诚道,“你儿子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欺负我就行。”
王学军不服气的梗著脖子,“装的!他绝对是装的!”
“乖宝儿,可不能这么说话。”美妇颤抖的抚摸著儿子的脸。
西服革履的男人站了半天,也算明白了,自家儿子欺负人家了,人家大度只要求写个保证书就没事了。
美妇从车上取来纸笔,“儿,快写啊。”
“不会。”
“不会我教你。”陈诚露出单纯微笑,“王学军向陈诚道歉,保证以后不欺负陈诚,保证不骚扰白梦蝶。”
“p……”
“啪…”矮土豆一巴掌甩过去,王学军咬紧牙关瞪著陈诚,但下一秒便缩进衣领里。
因为他看到了,白梦蝶站在门口捂著胸口喘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