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放下碗,嘴角上挑略带三分笑,“我看啊,他这艷福不浅。”
陈爱华抬头:“这话咋说?”
“下午我听人说,上回来咱家的那个大官,偷偷托人打听过阿诚。”李敏语气更是带著几分骄傲:“我看,多半是看上他了。”
陈爱华愣了愣,“人家是官,咱们是民。”
陈诚语气平稳道,“人家问一句,当不了真。”
李芬兰不急不缓说:“官不官的无所谓,主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两情相悦最关键。”
这前卫的话一出,让陈诚对这位表奶刮目想看,这个年代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陈诚神情沉静说:“万事隨缘,该爭取还得爭取。”
李敏笑道:“哎哟,这话说的跟镇上教师一样有水平。”
李芬兰道,“对,隨缘,缘分来了撵都撵不走,哪管什么城里农村呢。”
陈诚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
第二天。
天还未大亮,耳边呼声越发浓烈,窗外的母鸡抖了抖脖子朝天空高昂著头颅,张开嗓子大吼一声:
咕咕…咕咕嗝…
白纸窗有些发黄,光线並不明亮,但鸡已打鸣,人也不该赖床了。
腾身而起找了一件外套穿上便出房门,灶台冒著热气,李芬兰端著一碗粥在喝。
“表奶,早。”
“早,吃点东西吧。”
盛出一碗热粥,转著碗边禿嚕禿嚕著很快喝完。
“表奶,我还有事,您慢慢喝著。”
走到院子里。
盆中的香油完全脱离於水,陈诚將香油小心的盛了出来,放到一个瓶子里,隨后向北关村赶去。
嘟嘟嘟……
拿著香油瓶进到小卖部里。
赵大爷放下报纸,惊喜道,“你还真把香油还回来了?”
“当然。”
“快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赵大爷举著香油瓶很诧异,“掉到地上的香油竟然长了腿?”
“是一种简单的提炼技术,不过这香油有点杂质,最好放两天再卖。”
赵大爷点点头,掏出两块钱,“你的两块,我是完璧归赵了。”
成语?
老傢伙不简单啊。
“您还读过书?”陈诚掏出香菸递过去。
“早年读过,后来有点特殊原因没再读了。”赵大爷被突然问道先是一震,但吸了两口尼古丁脑子也清醒一些,“你这小傢伙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小,你也读过书?”
“早年跟几位大师学过一点皮毛。”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但陈诚也没有说错,早年学过唐诗宋词,还看过不少明清小说,其中最牢记於心的便是水壶传,这些人哪个不是大师。
赵大爷眼中传出敬佩的感嘆,“英雄少年啊,我就奇怪怎么小小年纪就能开上拖拉机呢。”
“您老怎么想在村里开小卖部的?”
“嘶……嘘…”赵大爷深吸一口香菸缓缓说道,“老了,下地干不动活了。”
“开小卖部也挺辛苦吧?”
“是呀,別看就这么十多平方的地儿,一个人有时候还折腾不过来呢。”
环望四周,地方虽小但日用品却十分齐全,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东西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东西分门別类的被摆在货架上。
原本陈诚想开一家小卖部,坐在小卖部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上次考察过镇里的小卖部,整体感官要比这里强上一些,货架子都是新铁所做的。
而北关村小卖部则是清一色的破旧老木头货架。
如果开一家小卖部,也要按照这个模子大概做出来。
“您老忙著,我先走了。”
陈诚直奔幸福煤矿看能不能找点活做,空车跑一趟武德县有点亏。
……
来到赵有德的房门前,却听到两个女人窃窃声,陈诚扭头便走生怕自己这时闯进去惹出祸来。
“你找我?”
“赵…”
“怎么不进去?”
想多了?
陈诚扭过头看著赵有德轻鬆推开房门走进去。
房间里立刻传出一声姑父的声音,顺著门缝见到一张熟悉的背影,是白梦蝶。
赵有德招手道,“进来啊,杵在那干什么?”
白梦蝶的二c將牛仔服撑得几乎涨破,腿上那条黑色裤子包裹在酒杯腿上显得极具魅惑,脚上是一双洁白的飞跃运动鞋。
“这帅小伙真是你们矿上的呀?”美妇向赵有德问道。
“我们矿哪有这种人才,他有自己的拖拉机。”赵有德介绍道,“这是我爱人白田雨,侄女白梦蝶。”
陈诚当成没事人一样,向白田雨、白梦蝶打去招呼。
“这是二砖厂会计,她们来跟咱矿上对帐的。”
“喔喔。”陈诚回应道。
“我还有些细节问题想跟你请教,白田雨,这边请。”
“工作时候称职务!”白田雨嘴巴一撅,跟著赵有德出了门。
房门关闭。
白梦蝶扶著桌角一言不发,陈诚不晓得怎么开口才算好,空气瞬间露出一丝尷尬。
片刻后,白梦蝶收起手掌,揪著牛仔外套,嘟了嘟嘴巴,“今天带我来对帐就是个幌子,其实...”
陈诚知道,赵有德刚才扯了个幌子將白田雨带出门,目的就是给他们二人创造一个条件。
按照人生经歷来说,陈诚比赵有德还要大上几岁,他怎么不明白。
可有时候看事情,看透真的不如不知道。
例如现在,望著『侄女辈份』的女孩,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才算得体。
说不想跟她接触是假的,单拿出长相一条来说,就足以让陈诚想使尽浑身解数去追求那个女孩。
可是,骄傲的內心碰上贫穷的现状,让他欲言又止。
白梦蝶道,“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
陈诚其实不想做出这种被动的回答,可他並不想欺骗她。
同时,陈诚很好奇,为什么她能看穿他的心思。
难不成女人的第六感很准,说的就是白梦蝶这种女人么。
“因为...”白梦蝶原本想听到陈诚的回答,但陈诚却將她反问,贝齿轻咬著下嘴唇,显得有点无助,“感觉吧。”
白梦蝶又重复了一次,竖著食指说:“对!就是感觉!”
陈诚隨口扯了一个幌子,“我在想赚钱的事情。”
“这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喜欢钱可你上次却退回一张,你这人活的这么纠结吗?”
“不是。”
白梦蝶歪著头,微微收起下巴,“那是什么?你很缺钱吗?为什么要赚钱?”
陈诚道,“你喜欢吃爆米花吗?”
白梦蝶道,“喜欢呀,但是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有,太可惜了。”
“是不是因为太贵的原因?”
“对啊,爆米花....”
房门外。
白田雨將一本帐册搁在窗台上,看似在查看工作上的疏漏。
但其实,她在偷偷听房。
“白田雨,別听了。”
在赵有德心里,认为偷总归不算光明正大,但他也主不了媳妇的事。
赵有德道,“怎么样?”
“我觉得有戏。”
“真的?”
“我看好的人有错吗?”白田雨仰起脖子看向自己的丈夫。
这一下既把这件事的功劳揽过去,又说明自己挑人的眼光也独特。
自从上次见过陈诚,白田雨就朝丈夫打听,送煤派的是哪个帅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