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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算计
    陈诚与爷爷在院子里抽著烟。
    片刻后,隨著啪啦一声响,阵阵久违的肉香飘出门外。
    陈铁柱推开院门道,“好香啊,陈伯,还没吃呢啊?”
    “铁柱,一块吃点来?”
    “陈伯,我跟陈诚说几句话就走。”
    陈铁柱將陈诚带到一旁。
    “叔。”陈诚递去一根烟,“有啥事您说。”
    “叔跟你商量下。”陈铁柱接过烟卡在耳朵后边,“听钢柱说你会开拖拉机,南关镇那边有个煤矿,你愿意不愿意去送煤。”
    陈诚想了想,“给钱吗?怎么给?”
    “当然了,他们那是论次数给钱,多干多得,距离近的给三块,距离远的给5-7块不等。”
    “远近怎么说?咱不能跑出百十公里送趟煤也给7块吧?”
    陈铁柱道,“就在咱们平安镇周边送,顶多30里地。”
    “肯定比种地赚得多。”陈铁柱怕陈诚不答应,又给他分析,“你们家就三亩地,他们俩也忙活的过来。”
    陈诚一口应下来,“行。”
    “可是...”陈铁柱稍稍犹豫。
    “叔,你就直说吧。”
    “是这,你光是送煤不行,还得把煤给人家卸到指定地方去。”
    不是陈诚提出的问题他不急,僵持了一会儿。
    陈铁柱没憋住,“让钢柱给你帮忙,你看行吗?”
    “帮忙……?那他的工钱谁来出?”
    陈铁柱一愣,怎么陈诚突然变得头脑灵光了。
    隨后咧著嘴,“他工钱你不用管,叔刚才跟你说的都是你的钱,跑一趟给三块肯定有谱。”
    “没问题!明天我接上钢柱我俩一块去。”
    “从咱们村奔南出发,走10多里地就到了。”陈铁柱又掏出一块画的歪七扭八但很標註也算详细的地图,“这是煤矿的位置,明天七点到,你们可別晚了。”
    话说完,陈铁柱又朝桌子那边,“陈伯,不打扰你们了啊。”
    “吃点再走吧。”
    陈诚没有理由不答应,一个人又拉又卸確实费力,耽误的工夫几乎能多送一趟煤。
    何况工钱又不用他出,算起来不吃亏。
    只是,家里的三亩地一直是爷爷和大姨种,如今抽出一个人来,他们身上的担子恐怕加重不少。
    “菜来了,凉拌黄瓜。”李敏放在桌上转身又进厨房。
    陈诚一同帮忙端出玉米粥。
    “吃吧。”陈爱华抖了抖筷子。
    久违的五花肉很香,李敏的厨艺很好,但陈诚却吃得心不在焉,不知道待会怎么跟陈爱华张嘴解释。
    陈爱华道,“刚才柱子找你干嘛?”
    “让我送煤。”
    “能赚钱?”
    “是。”
    陈爱华大筷一挥,“去呀,是不是担心家里的地我们俩弄不了?”
    李敏道,“爷爷说的是呀,你就放心去吧。”
    陈诚依次给二人夹了几片肉,沉了沉声,“那,等到插冬小麦的时候我再回来帮你们。”
    这一夜,陈诚睡的很不踏实,心里有事隔一会醒一次,担心自己突然抽开身他们会很忙,做生活心里也有些忐忑。
    见天大亮,陈诚再也睡不著。
    绕过爷爷,下床来到院子洗漱。
    ……
    將拖拉机停在陈家门口,刚想张嘴喊人,门咯吱的被推开。
    “叔。”
    “去了煤矿好好听你吴叔的话,出门跟你哥好好干,领了钱可不许瞎花。”
    陈钢柱点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陈铁柱不放心的又说:“陈诚,你帮叔看著点他。”
    “放心吧。”
    嘟嘟嘟......
    陈诚早已经將地图看熟,驾驶著拖拉机全速往煤矿出发。
    走出二里地。
    见三个行人提著黄色藤编头盔,穿著一身蓝色衣服在路上行走,看打扮不像种地的。
    陈诚道,“去哪儿?稍你们一道呀?”
    一头髮半白的男人,“我们要去煤矿。”
    陈诚道,“正好我们也去,上车。”
    三人爬上车斗,陈诚操纵著拖拉机朝煤矿前行。
    “有车坐就是舒服啊。”
    “是呀,要是天天能坐这个上班去才好呢。”
    陈诚见缝插针:“可以啊,你们是哪个村的?”
    “东关村的。”
    东关村与陈家庄地处同一方向,但是要去东关村得多走1里地。
    陈诚道,“一人一天1毛,我负责接送你们来回行不?”
    “这不是投机倒把吗?”
    吱吱......
    轮胎在土路上搓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现在提倡自由经济,你们愿意坐车给钱,我就带你们;
    不愿意的话你们下车,绝对不强买强卖。”
    三人盘算著。
    “一毛够买一两上好的猪肉了。”
    “但是你坐车確实比走路舒服啊。”
    略年轻的人道,“我想坐车,你们俩怎么说?”
    陈诚听出几人在纠结钱的问题,於是恭维著他们:“煤矿工人最辛苦了,挣得钱虽然多但却捨不得给自己花。”
    事实確实如此,背煤是个將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活但关键挣得多,不然谁不也会顶著风险去做。
    煤矿上的工人每天都在祈祷,自己不是那个倒霉鬼。
    “能不能便宜点?”
    “是呀,我俩还想攒钱娶媳妇呢。”
    头髮半白的男人道,“俺叫吴刚,这是我同村俩兄弟,我们想跟你车,就是价钱上再给便宜点吧。”
    “真不能再少了。”一幅为难姿態,“这趟就给你们免费吧。”
    三人最终统一意见,要掏钱的剎那。
    陈诚瞅准时机说:“你们既然打定主意要坐车,那就替你们算算怎么合適吧?”
    “一天一毛,一个月就是3块。陈诚朝三人发了烟,“一个月2块5,那5毛相当於兄弟请你们喝酒了。”
    “行倒是行,可谁都不认识你,你跑了咋个办呢么?”
    陈诚指著旁边,“这是我们村长的儿子,有他作证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们副矿长是叫赵有德不是?”陈钢柱顿时神气的扬高脖子,一副神气的態度,“那是我叔。”
    三人一惊。
    “也可以给你们立个字据,出了事去陈家庄找我。”陈诚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报纸和一支笔。
    那个年代的人讲究诚信,经陈诚这样说,几人已信了大半但仍有一丝疑虑。
    “吴哥,你认字,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陈诚边写边说,“放心吧,我们就是去煤矿干活的,以后少不了见面呢。”
    《包车协议》
    陈诚写完又拿笔涂黑大拇指,隨后深深按在纸上,“吴哥,你看看,要是行的话你们也签字,跟我一样按个手印。”
    吴刚念过小学四年级,常用字基本都认识,看了一遍对同伴说,“没问题。”
    三人凑了凑钱,由吴刚转交,“给。”
    陈诚將7块五毛钱装在裤兜里,全速朝煤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