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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就是逗你玩!
    看来,昨儿另一个梦八成也是真的。
    陈诚被尿憋醒走到院子里。
    迷糊间听到了女人粗细不均的索要、
    紧接著就是“糖精交易”、“今天上午再鏖战”的对话。
    传闻,他俩有一腿倒不像空穴来风。
    只是,这种话不能由自己嘴说出来。
    陈诚將话题扯开,“想不想喝糖精水?”
    “糖精水?”陈钢柱舔了舔嘴唇,“哪有糖精啊?”
    “跟我来。”
    ......
    返回家中,陈诚翻到一只破漆军用水壶,隨后將藤编暖瓶里的水倒入壶中。
    壶口却连丝热气都没有冒出。
    “太特么穷了。”
    “瞎感慨什么。”陈钢柱又道,“你不是骗我喝凉水吧?”
    “哪儿能。”陈诚提著水壶朝门外走去,“带你搞糖精去。”
    夏季,李翠北面墙边总有一堆秸秆柴火垛。
    那通通是好奇小孩拾来的,李翠缺柴就来拿,所以看破不说破。
    “陈诚”自然也做过这事,但对於女人为什么也能站著尿尿的问题他很费解。
    那天他问了爷爷,然后屁股上多了两个深红色巴掌印。
    陈诚带著陈钢柱扒著围墙来到院子里,再进到屋里。
    果然没发现李翠在家,也果然在橱柜里搜寻到一只津门產的卫星牌铁罐装的糖精。
    陈钢柱取出糖精,摇了两下便咕嘟咕嘟往嘴里灌著。
    “喝。”擦了擦嘴,陈钢柱將水壶递给陈诚后,將糖精放回柜子里。
    “咕嚕嚕...”
    陈钢柱摸了摸肚子。
    这年头村长咋的?他儿子照样吃不饱饭。
    陈诚將水壶別在腰中,“想不想吃大饼?”
    看著陈钢柱吞咽口水动作,陈诚便將糖精抱出来塞进怀里。
    二人赶了半上午路,来到大路旁美娟小吃。
    85年隨著开放政策落地,已经有聪明人开始扔下锄头自谋新职业。
    一个大婶正將大饼刷上菜籽油放到锅中。
    陈诚二人闻著香味同时咽了咽口水。
    大婶听到脚步声便笑呵呵招呼道,“您吃什么?”
    再看清二人穿著时,脸色却紧绷著,心想这俩小子要占老娘便宜?
    陈诚掏出糖精,“能拿这个换吗?”
    大婶道,“你想怎么换。”
    “我们哥俩就吃饱就行。”
    陈诚不敢提过分要求,人家问到这东西来路怎么说。
    糖精,在1985年是城镇人才用得上的。
    大婶非但没问,还客气的掏出两瓶山海关汽水,“先喝著,一人一斤饼够不?”
    陈钢柱兴奋的小鸡啄米,大婶则转身切了咸菜疙瘩。
    买卖做亏了,但谁让自己东西来的不正呢。
    饭桌上一中年人笑呵呵朝陈诚二人招手,“小伙子们,我这有酱牛肉一块吃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戴眼镜的禿顶中年男人,身上穿著洁白如新的白色衬衫,黑色手提包放在桌上,身后一辆自行车斜靠在柱子上。
    陈诚刚想回绝,陈钢柱跑过去一屁股坐下,拿著人家大饼卷了几块牛肉吃起来。
    中年男人道,“这位小兄弟也来吧。”
    陈诚又想回绝,陈钢柱一手举著大饼,一手把他强拉过去。
    中年男人把牛肉往钢柱那边推了推,慢点吃。
    又拿出带把香菸,“抽根。”
    大婶將咸菜丝端上桌,“稍微等会,大饼刚放到炉子里。”
    “碰见就是缘分,先吃我的。”中年男人又从包里掏出一包燜子,“你们是哪个村的?”
    钢柱鼓著嘴说:“陈家庄。”
    “真巧,我姥姥就是陈家庄的。”中年男人又笑道,“你们成年了吗?”
    “成了。”
    “钢柱去那边吃。”陈诚拉著陈钢柱要走。
    中年男人突然变了脸,大拍桌子,“你们偷糖精出来,村里不知道吧?”
    陈钢柱喷出一口饼块,“哥,漏了。”
    陈诚拍著脑袋,心想,吃完了就跑,他一个中年人还能追上两个小伙子?
    陈诚淡定质问:“你想怎么著吧。”
    “够成熟!”中年男人笑道,“我叫肖国兴,不是骗子,是镇上信用社副主任。”
    陈诚抱著胳膊继续警惕的盯著。
    肖国兴道,“你俩一人在我这儿贷500块啥事没有,不配合就找你们村长说糖精的事儿去。”
    陈钢柱来了脾气,梗著脖子,“去就去,他能咋的我。”
    一个大汉驾驶著拖拉机从远处而来,在美娟小吃前停下,嚷道,“要一斤大饼!”
    陈诚道,“你说怎么配合?”
    “主任快把我逼死了......”肖国兴先倒了一肚子苦水,最终回归正题,“我这个月还差1000贷款没放出去。”
    85年贷款是不是没利息?
    1985年国家特地推出无息贷款,就是为让广大群眾富起来。
    陈诚上辈子就是靠贷款办的纸箱厂,可那时审理程序复杂,到处求人不说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了。
    “有无息贷款么?”
    “你怎么知道?”肖国兴惊讶的露出讚许目光,“是的是的,完全没有利息,只要到时候能还上就行。”
    “要做什么手续,带什么东西?”
    肖国兴先是一愣,怎么有种他门儿清,考验自己的感觉。
    却不敢怠慢,“就一身份证就行。”
    先把他们人弄过去再说,他们要不会写字大不了按个手印。
    陈诚道,“我自己贷也行吧?”
    “当然!”
    陈钢柱道,“我也偷糖精了,不能让你一个人贷。”
    “一人做事一人担,我来吧。”
    “谁贷都一样,真讲义气到时候一块还唄。”
    陈诚突然问:“拖拉机多少钱?”
    肖国兴被问的很懵,“几千吧。”
    陈诚想了想,“3000?”
    肖国兴摇了摇头。
    陈诚道:“那我想贷6000块行不?”
    肖国兴脸色不悦道,“你是不是耍我?”
    “对啊,我爸一年才领三百多块,怎么还上500块。”陈钢柱举著双手得意道,“就是逗你玩!”
    陈诚诚恳说:“叔,我真想贷款。”
    肖国兴犹豫的盯著陈诚眼睛,“你?你贷了款怎么还?”
    “买拖拉机跑运输,这总能赚钱吧?”
    “跑运输?”
    肖国兴听过跑运输赚钱的,可透过那两张孩童面孔表现出来的天真模样,都不像能赚钱的样。
    “我真是陈家庄的,不是骗子。”
    肖国兴想到,好么,刚才自己对陈诚说自己不是骗子。
    现在他整这么一出,这是玩我呢?
    大婶举著一盘大饼,“趁热吃啊,还脆呢。”
    “加一斤酱牛肉,分两包装。”
    “啥?”
    “他结帐。”陈诚指著肖国兴。
    “......”
    大婶自然不敢含糊,立马照办。
    看著两包酱牛肉搁在桌子上,一旁还有虎视眈眈的大姐不结帐肯定走不了。
    白花了三块多,不去陈家庄把贷款的事敲定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