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在频道里的叶君听到找到了储贝器不由得鬆了口气。
只要找到了储贝器,然后把那枚由同人熔铸而成的子弹打入被绑架的古神的身体,这次荒唐的闹剧就可以顺利的解决了——只能说是顺利,闹成如今的局面,算不上是完美——广场中央那些受到影响的普通人也都能恢復过来。
那时候,那尊精美的青铜准备器会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內发生巨大的变化,像是时间之神的遗弃物,加剧破败程度,又或者直接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或者损毁。
总之,按照以往的情况,古神被是否被屠戮,其寄宿的古器是否受损可以用来作为重要证据作证。
文物研究团队养著很多技术人才,他们会在物理层面上將储贝器修復得如原本那样精美,不耽误向到访的游客展示古代文明。
很多古物都是这样处理的,公司有一套標准的流程,驾轻就熟。
储贝器被找到之后,立刻便被带到了废弃厂房,並且交到了王惊蛰的手中。
王惊蛰站在股神面前,打量著手中的储贝器,脸上表情却將其出卖——周围的公司员工光看王惊蛰的表情就知道,对於眼前这件古器,王惊蛰看不出什么门道。
对於古器的了解,王惊蛰甚至不如歷史文物相关专业的在读大学生。
但王惊蛰认得出储贝器的灵气特徵,那是与眼前这位古神同源的灵力象徵。
就像一个老酒懵子,寻常人看不出青啤不同產品之间的区別,但酒懵子只需要一杯下肚就能知道,是不是正品,是哪个厂区的正品。
王惊蛰不是老酒家,但其受到伯益的影响,对於灵气的感知,尤为敏感。
“其实我一直想问,藏在自己的存钱罐里沉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看向古神,王惊蛰脸上带著好奇。
储贝器,顾名思义,储存贝的器皿。
文明发展千年,贝不再是单指贝壳,但其特殊的象徵意义从未改变——货幣。
储贝器,就是古代滇国王室的存钱罐。
王惊蛰之前曾吸收过一尊躲在储贝器里古神的灵力,是之前跟踪杨剑和那些盗抢份子的时候找到的。
那一次,王惊蛰没有惊醒古神——大概是其睡得比较死,还没有敏锐的感知到復甦时代的降临——只是將玉鉞轻轻的搭在了储贝器上,沉睡中毫无防备的古神就被王惊蛰把灵气吸了个乾乾净净。
就像一个躲在医疗舱里沉睡的病人,不知不觉中,被人在玻璃舱罩上开了个洞,死的无声无息。
见到自己的储贝器,古神大概是放弃了负隅顽抗,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有机会,你可以试一试。”
闻听此言,王惊蛰扫了古神一眼,旋即笑道:“还是算了吧,我能想到把自己装入这个小盒子的唯一方式和场景,也只有烧成一抔灰。”
古神想不到为什么要把自己烧成一抔灰,其见过的,也只是烧成焦炭的乾尸,可终究是有人形的,一个人变成一抔灰的场景……
古神能想到的也只是挫骨扬灰碾成粉。
可那得多大仇才会被这样对待?
“你现在可以鬆开我了。”古神跪坐在地上,像一只败犬,诉说著自己最后的祈求,来维护自己最后那可笑的体面和尊严。
“按照我们的约定,我把储贝器交给你,你放过我。”
听到古神这番话,周围的眾人皆是一愣,纷纷看向了王惊蛰。
放过古神?
而王惊蛰双手抱著储贝器,则是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你知不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古神眉头紧锁,警惕的盯著王惊蛰。
“你知道什么叫民主吗?”
“何为民主?”
“少数服从多数,而非强者霸权,这就被称为民主。”
听到王惊蛰的话,古神脸上流露出不解之色:“强者服从弱者?这是什么道理?”
“民主的道理……”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民主。
放开我!”
王惊蛰蹲下身,平视古神:“我也很想放开你,但我要是放开你,我的下场会比你惨。
你只要一死了之就好了,我可是要接受非人的折磨,说不定很多天都不让我睡觉……”
王惊蛰这么说,饶是古神的心里再不愿意相信,饶是古神再迟钝,此时也反应过来王惊蛰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位古滇国的祭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王惊蛰:“你要变卦!?”
王惊蛰表情不变,而这位古神却瞬间暴怒。
“你这个骗子!卑鄙的小人!
人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这般行事,將信义二字置於何地!
背信弃义!!
你这是弃信忘义!
你这个无耻的混蛋!
唔!”
那条沾染了场务工作人员汗水和厂房內积落灰尘的毛巾再次塞进了古神的嘴里。
“从小到大,你还是第一个质疑我道德和人品的,其实,我信誉度还是蛮好的,扫充电宝都不用交押金。
而且,信义这种东西,最起码得是同类才能讲吧,最起码是人和人。
而你是个心中有鬼怪的古神,你自己说,你是人吗?”
一番话说完,王惊蛰上身缓缓前倾,靠近了对方。
“如果只有你觉著我不讲道义,等你死了,我还是那个讲究仁义礼智信的优秀青年。”
王惊蛰的声音很低,笑容很暖。
站起身,王惊蛰退后几步扭头看向一旁的江小艺,並將手伸进了口袋里。
等其將手再次掏出来的时候,则是將一个小玩意扔给了一旁的江小艺。
“你来动手吧。”
江小艺伸手接住了王惊蛰扔过来的小东西,那是一枚子弹,与寻常的子弹一般无二,但这特製的子弹对付古神有奇效。
復活这么久的古神,寻常的子弹已经难以將其一击毙命,但这一枚可以。
接过子弹的江小艺愣了一瞬,旋即不解道:“你不亲自动手吗?
这是你的目標,也可说是你的猎物,你的荣誉和功勋。”
听到这话,王惊蛰笑了笑,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阳光:“你觉著一个今年刚毕业的二十二岁大学生会用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