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濛濛的,头顶的灰黑色云朵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感觉暴雨即將来临,查尔斯按了按头顶的宽边费多拉帽,他没敢耽误时间,付了四便士后,乘坐上有轨公共马车。
从现在起,他要做好前往贝克兰德的准备。
穿行在廷根市的街道中,查尔斯默然思索著因斯.赞格威尔的信息,他的眼前忽有迷濛的雾气浮现。
透过雾气,查尔斯看到砖石构建的、没有窗户的房间中,因斯.赞格威尔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对著送咖啡的女僕微微一笑道:
“我喝咖啡必须要放大量牛奶和三块糖。”
迷濛的雾气散开,查尔斯揉了揉额角,不禁轻嘆了口气,暗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斯.赞格威尔似乎越来越像我了。
回到家后,查尔斯將常用的衣物都放进手提箱中,他打扫过卫生,然后就通知了廷根市住房改善公司退租的事情。
等到第二天早上,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的人前来,那名穿黑马甲搭配白衬衫的侍者进入屋內。
他仔细探查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在精打细算后,將剩余的部分房租退还给了查尔斯。
从侍者手中接过1镑11苏勒的剩余房租,查尔斯提著手提箱,直接前往了廷根市蒸汽列车站。
……
大约下午六点钟,巨大的蒸汽列车停在了贝克兰德车站。
伴隨著蒸汽列车停下,滚滚蒸腾的白烟自车身瀰漫向四周。
查尔斯提著手提箱走出车厢,他看到了明媚泛黄的阳光,不远处的塔索克河在阳光照耀下反射著金黄的色泽。
这一次在车站外迎接我的,总算不是贝克兰德的雾霾了。
查尔斯会心一笑,他心情很好的走下了车厢,在泛黄的阳光下,踏上贝克兰德的土地。
沿著那条水泥铺成的大道,查尔斯一路离开了车站,来到了贝克兰德的街道上。
熟悉的有轨公共马车从面前经过,隨处可见的马车不断在穿梭著,到处都有穿西服的绅士。
查尔斯去街边的男性饰品店转了一圈,等出来后,他已经穿上了燕尾西服,手中拿了一根镶银的檳榔木手杖,就连脸上也戴上了没有度数的金丝框眼镜。
对照著摆放礼裙的商品橱窗,查尔斯看著镜像中陌生的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下,只要不是特別熟悉自己的人,根本没有认出来自己的可能。
欣赏完自身当前的形象,查尔斯从兜里取出来一份《贝克兰德日报》,这是他刚才在饰品店买过东西后,顺手问侍者要的。
直接翻到报纸的房屋租赁版面,查尔斯开始寻找起要租住的房子。
在不想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自己最好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將租房的事情搞定,否则,不想提供身份证明的自己,將会面临睡大街的惨状。
不,根本无法睡大街,因为巡逻的警察们会“贴心”的把你叫醒,並“礼貌”的让你滚到別处去。
仔细在报纸上寻找了一番,查尔斯最终还是將自己的住处选在了贝克兰德皇后区。
不仅仅因为这里紧挨著外祖父曾居住过的西区,更是因为这里居住著太多见识广泛的贵族和富豪,不排除会有曾经在南大陆生活过的人。
毫无疑问,这些人或许能为自己提供灵教团的线索,甚至还可能接触到外祖父曾经认识的人。
“西维拉斯街31號的临街房,租金为每周1镑10苏勒,有意者请联繫亚尔林太太。”
將报纸上的地址標记了一下,查尔斯將报纸塞进衣兜中,默然感慨了一下高额的放假。
不愧是皇后区的房价,这里的房屋租金还要超过中產居住的乔伍德街一倍,比之西区的房屋也要高出来三成左右。
不过,联想到西维拉斯街是首都警察厅所在的地方,能有那么高价格的租金也就变得合理了。
安全,这是每个人都在追求的,有著首都警察厅的街道,毫无疑问能带给人太多的安全感。
虽说每周一镑10苏勒的费用著实让人有些心疼,但索性查尔斯还有些存款,暂时能支付得起这庞大的消费。
坐上地铁,根据房东留下的地址,查尔斯於半小时后来到了西维拉斯街。
这里的房屋呈现出灰蓝相间的顏色,虽然临近街道,但並不会觉得行人过於吵闹。
35號临街房屋前,查尔斯站在这里,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著装,隨后才拉响了连接著房內铃鐺的绳索、
叮铃铃……
轻微的铃鐺声响在房屋內迴荡。
过了片刻,一名穿著黑白色女僕裙,头上有白色头巾的女僕从里面打开房门。
她有著淡金的发色,紧致细腻的皮肤,以及一张颇为清纯的脸蛋。
嗯,胸有些大,可能有三十六地。
查尔斯默默在心中点评了一下。
“有什么事吗?”
发现站在门外的是一名陌生人,女僕颇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我从报纸上看到了亚尔林太太的房屋租赁gg,想要租下位於西维拉斯街31號的临街房。”查尔斯解释道。
女僕从上到下打量了查尔斯一遍,她斟酌著说道:“我去询问一下亚尔林太太,请稍等片刻。”
房门被关上,过了大约三分钟,再次从里面被打开。
“亚尔林太太说,房屋还没有租出去,他邀请你一同协商租房的事。”
查尔斯点了点头,他脱下宽边费多拉帽,將其拿在手中,跟隨著这位金髮、三十六地的女僕进入了屋內的客厅。
被铁柵栏围著的壁炉正燃烧著木柴,偶尔爆发出轻微的火星。
三十五岁左右,同样金髮,同样三十六地的亚尔林太太正坐在扶手椅上,她的手中正织著一件针织的毛衣。
在她的面前是一张颇有些古典的,黑檀木做的桌子。
“请坐。”亚尔林太太打量了查尔斯一眼,她顿了顿,忽然问道:“如果是你选择偷情,又不想別人发现,你会选择在这里的哪个房间?”
查尔斯难以置信的看著亚尔林太太,他沉默片刻,嘴角略微勾起。
“请不要將想像力限制的这么死。”查尔斯浅笑著回应道:“沙发、椅子,甚至是墙角都可以,又为什么非要拘泥於房间呢?”
亚尔林突然变得沉默,她认真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对於偷情,或许你比我有著更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