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把那条黑鱼翻了个面,紧接著刀起刀落,一条鱼就被片成了鱼片。
没想到陆叔还有这个本事。
徐文术看著案板,想了想:“要是以后再搞一次,你觉得有必要吗?”
“对我们来说?”,陆运生歪了歪头,“当然有。对小孩来说,记得河不是闹著玩的,总是好事。”
徐文术把问题往前推了一点,“那对外面的人呢?如果有一晚,河上有灯,有故事,能不能让他们愿意多待一晚?”
陆运生没急著回答,先把鱼装进袋子里,递给他。
“这个问题,得看灯好不好看。”,他擦了擦手上的水,“菜篮子也好,脸盆也好,我们自己看著是有感情的,外面的人就未必了。
要弄得好看一点、有讲究一点,別弄成隨便往水里丟一堆东西。”
“好看一点、有讲究一点……”
徐文术重复了一遍。
“说起这玩意儿,我倒是认识一个人。”
陆运生像是突然想起来,“县城那边有个做纸活的师傅,纸灯、纸花都做得很讲究。”
“以前镇上搞活动,请过他一趟,教小孩子折灯笼。后来县里办展,他做的灯还拿了个奖。”
他一边说,一边从围裙口袋里掏手机,“就是后来没钱再办,活动黄了,人也没再叫。”
“他现在还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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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啊,人家就靠这个吃饭。”,陆运生开始翻看自己的联繫人菜单,“原来要过一个电话,不知道当初有没有录进去。”
他翻了半天,终於在一行写著纸灯笼的那里找到想找的人。
陆运生鬆了口气,“你要是真对灯这事有兴趣,可以先去看看他那里。你不是要写稿子嘛,去写个纸灯非遗,不亏。”
“先看看。”
徐文术点点头。
河、放灯、纸灯师傅,这几个东西在他脑子里慢慢对齐。
菜买完,他跟陆运生道別,拎著一袋鱼一袋菜回小楼。
徐文术把菜放进厨房,顺手开始醃製一下鱼肉,今天晚上搞个酸菜鱼吃吃。
处理完这些,他回到书房,把桌上的杂物挪到一边,抽出那本隨手记的小本子,翻到一页空白。
河灯计划
这是他目前想出来的一个方案,这个应该不错。
有文化背景,也有做过几次的传统,不算是突然出现的东西。
隨后就是之前做项目的时候专业素养,收集到素材一个个往上放。
河岸安全宣传,这算是之前镇里一直想的事情。
颱风记忆,算是一个一直强调的事情,而且不容小覷。
放灯,很不错的想法,可以发展成文化。
纸灯师傅,这很重要。
外地人,有没有东西可看?
写完之后,他把笔往上一顿,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对小镇来说,这事好处很明显。
小孩在河边跑来跑去,大人总爱说当心掉下去,说多了谁也不当回事。
要是每年有那么一两回,带他们看看曾经发生的故事、看看颱风那晚的照片,再在河上放一点灯,印象总要深一点。
对外地人来说,安安静静看一条灯带往下漂,算是融合进当地的文化当中,又跟自己的稿件连在一起,至少不是只来吃碗麵、拍几张照就走。
对他自己的话……
要是以后真有民宿,有个固定活动可以接人,也不是坏事。
正想著,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弹出的是编辑的头像。
“颱风夜那篇我给你排上去了,今天刚掛出来,数据还挺不错。已经有人在评论区问你住的是哪座小镇。”
徐文术看完,把手机放回桌上,手指在那本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外面已经开始好奇了。
这句话虽然编辑已经说过了很多次,但是李焕来了之后,让徐文术已经明白了问题。
那就是很多人不只是嘴上问问而已。
那边有人问这是哪座小镇,这边不能一直只回答一句一个没名堂的小地方。
所以更需要把小镇的可玩性增加起来。
思考了一会之后,算著鱼片醃製的差不多了,徐文术走下楼开始烧水。
酸菜鱼也不算是第一次了,之前一直吃,然后就看著视频里面的人做过。
水烧开,然后放酸菜,再然后……放鱼片?
应该是这个操作吧。
徐文术正想著再次打开手机查看攻略的时候,想到了陆叔说的话。
“陆叔,纸灯师傅那边,帮我问一句。看他哪天方便,我想去县城那边写写他的手艺。”
他给陆叔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我先问看看他愿不愿意见人。你要真去,最好先跟镇里打一声招呼,好让他们知道你是在帮忙想活动。”
徐文术回了一个好字。
隨后他翻出了另外一个联繫人。
那个来家里敲过门、负责河岸安全活动的人。
他们之间的对话还停留在上次颱风天的感谢当中。
徐文术想了想,敲下了几行字。
“我这边有个初步想法,和河灯、纸灯有关。先去县城看一趟,回来写个方案给你们。如果合適,到时候你看看能不能往镇里的活动那边去对接。”
消息发出去,过了好几分钟,对面才回。
“哇,那太好了!我这边正愁不知道搞什么形式,领导那边一直说要结合实际情况,现在有你这边主意就好办多了。”
这条消息过来之后,立马又来了一条。
“你先忙你的,我跟所里打个报告。以后有啥需要配合的,你儘管说。”
徐文术能想像到对方那边打字时的赶忙劲,头顶词条应该是:【既惊又喜】【觉得自己捡了个现成主意】。
收到確定的回覆之后,徐文术点了点头,开始专注於自己的酸菜鱼,手机则是倒扣在桌子上。
这个时候,傍晚到了,天空从蓝灰慢慢往橘色偏过去。
窗外的云被切成一块一块,河面上反射著细碎的光。
远处偶尔传来船笛声,被风吹得有点散。
楼外的光慢慢暗下去,河面上的反光一点一点收进夜色里。
“那就从这个开始吧。”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看看这条河,到底能亮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