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不清楚自己具体想要发现什么,只是不愿坐以待毙,更何况,此番巡查或许真能找到关键线索。
可他驾驶飞船在星球上空盘旋数小时,却一无所获。
入目只有连绵不绝的森林,茂密的树冠牢牢遮蔽了地面的一切,即便藏匿一支上千人的队伍,也很难被外界察觉。
期间,飞船偶尔掠过湖泊与林间空地,树荫下也只有野生动物活动,没有任何异常。
原力感知同样一片平静,没有捕捉到智慧生物的气息,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信號。
摩根本指望依靠自身的原力能力找到突破口,此刻也只能作罢。
看来只能寄希望於科沃斯,或是尝试从俘虏口中榨取情报。
除此之外,他別无选择。贸然介入审讯只会打乱节奏,倒是可以尝试搜寻地面痕跡,总归没有坏处。
显然,想要快速找到叛乱分子已然不可能。
摩根调转飞船航向,准备返回驻地,心中没有丝毫遗憾。
虽说一无所获,但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他脑海中刚生出一个念头,还未思索完整,目光便被绿色林海中一处异样景象吸引。
他操控飞船绕著这片区域盘旋两圈,终於捕捉到树丛间几不可察的闪光,紧接著,原力感知到了微弱的智慧生物气息。
这伙人或许只是普通猎人,可万一不是呢?
诸多疑问的答案,或许就在眼前。
摩根很快找到合適的降落点,驾驶飞船急速俯衝,在最后一刻才拉平机身,船体零件发出嘎吱声响,却並未出现故障。
这次降落十分粗暴,但他无暇顾及,当下最重要的是及时赶到目標区域。
他大概率已经暴露,好在驾驶的是民用飞船,未必会引起对方过度警觉,但必须抓紧时间。
森林中的树木高达数十米,粗壮的树根遍布地面,会大幅拖慢行进速度,好在有原力指引落脚点,让他能稳步前行。
林间光线昏暗,微弱的光影模糊了周遭环境,脑海中不时浮现出虚幻影像,但经过无数次训练与磨难锤炼的意志,早已能无视这些干扰。
前行约一公里后,摩根终於在原力感知边缘锁定了目標。
二十名智慧生物正在森林中缓慢移动。他无法直接听见、看见对方,却能確定其位置,对方此刻已然无处可逃。
隨著距离不断拉近,摩根逐渐放慢脚步,距离仅剩一公里时,他彻底改为步行。
他打算使用的原力技巧,无法在剧烈运动中维持,他想在发起攻击前,摸清眼前的情况。
摩根凭藉原力模糊自身轮廓、转移他人视线,成功悄悄靠近目標。
这项技巧他此前仅停留在理论层面,实际运用也十分生疏,但聊胜於无,尤其在昏暗的林间,只要小心行动,便能完美隱匿身形。
很快,双方距离不足五十米。高大的树木环绕间,几名匪徒正护送著一个放置在反重力平板上的大型货柜,前方的飞行梭拖拽著整个装置前行,这绝非普通猎人,答案已然明了。
林间一片寂静,匪徒的对话清晰地传入摩根耳中。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搬这堆破烂?我真是受够这片林子里的破事了。”
“闭嘴赶路,东西找回来就好,別那么多废话。”
“我是认真的!我们为什么要把这个掉落的货柜还给老板?里面根本不是食物,全是珠宝。”
“是啊,要是往常,我们还能偷偷扣下一点……”
“就是,现在我们不仅在执行危险任务,还被卷进了和帝国的衝突,什么事都干不了。连压榨商人拿份子钱都不行,刚才飞船坠落,我们都嚇得半死,生怕是帝国侦察队。万一全都丟了性命,只能白白放弃到手的好处,赶紧跑路。”
“我不管那么多,只要给够钱,让我干什么都行,对抗帝国、对付赫特人,甚至和疯掉的班塔作战都无所谓。”
“可是……”
“你有什么建议?我们还有別的选择吗?逃跑?能逃到哪去?帝国会碾碎这颗星球上所有犯罪集团,我们已经站在叛乱分子这边,就是炮灰。”
对方用一句摩根听不懂的方言骂了一句,满是戾气。
“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的嘴堵上。”
“知道了知道了,急什么。还要走多久,我们都饿坏了。”
“耐心点,看地图,大部分路程已经走完了。”
摩根没有再继续聆听,突然发起攻击。
惊恐的叫声瞬间打破林间平静,几名匪徒毫无徵兆地扼住自己的喉咙,当场倒地,其余人瞬间陷入恐慌。
部分匪徒反应极快,迅速举起爆能枪四处扫射,试图找到隱形的攻击者。
摩根从树后走出,数道红色爆能束划破暮色,他甚至无需撑起原力护盾,只是微微侧身,便轻鬆躲过所有攻击。
有人试图发起第二轮射击,却被原力强行偏转枪口,爆能束尽数射向地面,几名匪徒腿部中弹,倒在地上哀嚎。
这些匪徒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当摩根逼近时,他们仅存的生机也彻底消散。
林间迴荡著垂死者的惨叫,隨后便重归死寂。
光剑收回剑柄,摩根紧紧攥著从一名匪徒腕部取下的数据板,屏幕上,代表据点的图標正不停闪烁。
看来,原力依旧站在他这边。
“科沃斯,有新发现,立刻到指挥部匯合。”
“明白,我已经在前往指挥部的路上。”
对方会比自己先抵达,摩根並不在意,让他等候即可。
驾驶的旧飞船冒著轻烟,却依旧能正常飞行,將速度提升至极限时,难免让人揪心,但这无关紧要,城市的建筑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从太空港返回指挥部的路程並未耗费太多时间,掌握原力的人,只要技巧得当,便能驾驶飞行梭以极快的速度行进。
摩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任务推进或许比预想中更快。
这场大海捞针般的搜寻本以为会无限拖延,毕竟找到藏匿在隱秘据点的叛乱分子,本就是极难的事。
他期盼数据板里存有更多据点的信息,虽说好运未必会接连降临,但凡事皆有可能。
他还未查看数据板內容,考虑到犯罪集团与叛乱分子已陷入绝境,大概率设置了数据自动刪除程序,最好先让技术人员进行全面检测。
想到这里,摩根立刻联繫科沃斯。
“科沃斯。”
“长官请讲。”
“部里有没有精通数据破解与重编程的专家?我拿到一台设备,需要先检测是否存在病毒程序。”
“有对应的技术专家,但他目前正在执行外勤任务,而且……”
“我不管这些,立刻把他调回来。”
“遵命,长官。”
回到指挥部时,科沃斯已经在此等候。
他与此前见面时状態相差无几,只是野战制服上沾染了几点血跡,足以证明他並非只在后方处理文件。
“看来审讯採取了强硬手段?”
“確有必要,长官。被俘的叛乱分子掌握著关键情报,我不得不……”
“为了帝国的秩序与稳定,可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我记得这条准则。问到有价值的情报了吗?”
“是的。叛乱分子残余兵力不多,仅剩八百至九百人。另外,我们掌握了几个叛乱分子曾频繁活动的地点,但他们大概率已经转移。”
“根据男爵交代的情报,那名绝地与本地犯罪委员会达成了交易,犯罪集团为其提供补给、人员与资金,绝地则负责將他们送出星球,交易的核心,是几座交由绝地及其追隨者管控的堡垒。除了哈斯克,没人知道堡垒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他是本地犯罪集团的头目,找到他,就能找到其余所有人。”
“但我们的线人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对吗?”
“没错。每个头目都秘密修建了自己的最终避难所,他们依靠加密通讯设备保持联络,信號无法被追踪。”
“只有这些?还有其他情报吗?”
“还有一部分情报,內容十分诡异。几名俘虏供述,那名绝地似乎在这颗星球上寻找某样东西。”
“详细说明。”
“他们称,曾看到有人將装有工业设备的货柜送给绝地,隨后这些设备便凭空消失,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见过。他们询问领袖设备用途时,得到的答覆是,用於修建加固避难所。”
“听起来诡异,但並非完全不合逻辑。”
“我认同,但我认为,这名绝地来到这里,目的绝不只是发动叛乱,他大概率还有其他图谋。整件事存在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你说得对,我也有同样的猜测。但没有线索,一切都是空谈,而我正好找到了能推进任务的东西。”
摩根抬手將数据板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动作乾脆利落。
“这是……?”
科沃斯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
“我在空中侦察时,偶遇了一支小型运输队,他们是犯罪集团的匪徒,正在运送城市撤离时遗失的珠宝货柜,具体情况我还没来得及核查。”
“其中一名匪徒携带了標註据点位置的本地地图,据我判断,那就是他们的秘密堡垒。”
“这简直是重大突破!”
科沃斯平日里始终保持著礼貌克制的神情,此刻终於柔和下来,嘴角露出一丝真切的浅笑。
“技术专家很快就到,提取数据大概需要一小时,我们可以以此为依据制定下一步行动方案。”
“如果您没有其他指示,我回去继续审讯叛乱分子,或许能挖到更多情报。”
“去吧,科沃斯,数据解析完成后,我会通知你。”
科沃斯点头致意,快步离开了指挥室。
接下来的一小时,摩根在轻鬆的等待中度过。他来到指挥部屋顶休憩,太阳终於穿透云层,石质建筑快速升温,屋內却依旧凉爽。
他此刻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心晒晒太阳,以他当下的状態,也確实適合休整。
没过多久,阳光变得灼热,审判官全身封闭的黑色制服,本就不適合在烈日下停留,他暗自打算,日后要更换著装。
若是能成为正式的绝地猎人,便可自主选择著装,只需维持整体风格,以利於战斗为由即可,他需要一套宽鬆的浅色系衣物,摆脱沉闷的黑色。
思绪缓缓飘散,他並未陷入恍惚,只是纯粹的放鬆。
一阵轻微的鸟鸣声,打断了他的慵懒状態。
摩根睁开一只眼,转头看向身侧,一只不知名的小鸟落在旁边,他对动物学並无研究,无法分辨其品种。
这只通体红色的小鸟,身形如同长著翅膀的小圆球,爪子细小到几乎看不见。
它歪著头打量摩根,隨后毫无惧意地跳到他的胸口,蹭了蹭找到舒適的位置,安静停下。
“你就不怕我?我可不是银河中无害的生物。”
黑豆般的鸟眼直直看向他,两者对视数秒。
小鸟確认安全后,直接蜷缩起来,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摩根心中暗自无奈,自己冷酷无情的战士形象,竟以这般意想不到的方式崩塌,索性也不再理会。
一人一鸟就这样安静待了半小时,阳光温暖,呼吸平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放鬆过。
通讯器的来电提示,打破了这份寧静,摩根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说。”
“长官,数据检测与解密已全部完成,还解析出了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知道了,我立刻过去。”
摩根轻轻抬手,戳了戳胸口熟睡的小鸟。
“嘿,小傢伙,该醒了,我有工作要处理,你也该去忙自己的事了。”
小鸟先是睁开一只眼睛,隨后是另一只,眼神里满是睏倦与不悦,它微微蓬起羽毛,展开翅膀飞走了。
摩根暗自轻嘆,这些生物,连一句道別都没有。
脑海中传来师父的声音,带著几分被呛到的笑意,那是属於古老西斯的气息。
“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忠告?”
“早不知道丟到哪去了。”
“是吗,那隨你便。”
师徒间的对话就此终止。
回到主指挥室时,眾人已经在此等候。
科沃斯俯身盯著电脑屏幕,快速瀏览数据,一名陌生特工在多功能操作台旁忙碌,那块缠著数据线的数据板,就放在桌面中央。
“都查到了什么?”
“长官您好,按照您的指令执行数据解析工作……”
“说重点,我不想听官话,简洁明了地匯报结果。”
“是,长官。数据板存储器內,存有一座秘密堡垒的精准坐標。”
“这在预料之中。”
“除此之外,我们还破解了与犯罪集团头目的通讯代码,甚至找到了进入堡垒的访问权限代码。”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直接联繫他?”
科沃斯站起身,走到摩根身边,沉声说道。
“这是可行方案之一,或许可以通过和平手段將其策反。如果直接强攻堡垒,对方大概率会向更隱蔽的地下区域撤退,后续搜寻会变得极为麻烦。
而且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他很快就会发现手下失联,一名陷入绝境的头目会做出什么举动,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