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不祥的预感让摩根打了个寒噤。
“我军已包围敌军第一道防线,但强行突破需消耗大量资源,正面进攻毫无意义,围困这座堡垒也无法实现,工厂被一款未知型號的护盾防护,初步分析,其强度接近行星护盾。
除此之外,我军在行星轨道空战中处於劣势,分离势力的源源不断的增援,已严重削弱我方舰队战力。
因此,必须在最短时间內摧毁这座军工综合体。”
“您想让我们执行这项任务?”
“没错,你们是目前战力最顶尖的人员。我们已探明工厂供能核心的精確位置,你们的任务是潜入设施,炸毁核心。”
“这根本是自杀行动。”
“我们该如何潜入?”
大审判官操作全息影像,將画面拉近,显示出一个在整体背景中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型突出区域。
“只有具备原力能力的潜入者能完成任务,你们將从大气层下层被投放。该护盾仅防御能量武器,人体可轻鬆穿过,必须精准降落在这片区域。据情报显示,这里是紧急起降平台,警戒力度相对较低。”
从数十公里高空坠落,还要精准落在狭小平台上,除了原力使用者,无人敢执行此类行动,即便拥有原力,这也无异於送死。
摩根在心中暗自腹誹这则自杀式计划。
“不可能,就算成功降落,我们也无法辨识內部路线,无法区分反应堆与其他区域的通道。”
卡玛的话语骤然中断,脸色再度变得惨白,布满恐惧。
他的手在空中摸索著喉咙,身体缓缓被原力托起。
摩根能清晰感知到,黑暗面原力如旋风般席捲整个房间,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痛苦与愤怒,这些情绪被极力压抑,却依旧灼烧著周遭一切。
维达面具后低沉的机械音,在房间內迴荡:“违抗皇帝的意志,將受到严惩。若非吾主授意,你们早已殞命。”
“维达尊主。”
摩根与蒂法立刻单膝跪地,並非单纯出於敬意,而是在这名西斯尊主面前,根本无法直立起身。
他散发出的原力威压超乎想像,唯有大审判官仍站立著,微微低头。
卡玛被鬆开,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这项行动已获皇帝批准,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是,维达尊主,我们正在商议任务细节。”
“我已知晓,我方联络员发出最后一条情报,这是他的最终通讯,他要求你亲自出席,大审判官,但我这边需要你。侍祭们只能在空间站內部与他对接,路线问题已解决。”
“那么,本次简报到此结束。”
大审判官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银河中最令人畏惧的存在之一消失在门后,摩根看向审判庭领袖,心知他们已陷入巨大麻烦。
大审判官眼中闪烁著怒火,摩根能察觉到,他对维德的恨意,在直属管辖中愈发强烈。
“前往仓库领取热核炸药、喷气背包、新型装甲及其他所需物资,十小时后,也就是午夜,我在机场等候你们,进行最终简报,清楚了吗?”
“清楚。”
刺骨的寒风穿透附加装甲板,让本就紧绷的摩根本无法放鬆,双手不自觉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冰冷的肩膀、脖颈与小腿。
月亮隱匿在乌云之后,机场几乎没有光亮,往来穿梭的衝锋队员,如同机器间穿行的幽灵。
大审判官核对数据板,似乎在接收最终指令。
“长官,运输舰已准备就绪。”
“很好,第五兄弟,过来。”
摩根走到距他不足一米的位置,大审判官上前一步,从背后无法看清数据板上的內容,这並不重要。
“仔细听好,我对你寄予厚望,无论如何,工厂必须摧毁,你背包內装有特製炸药,威力是普通型號的三倍,仅能通过內部按钮引爆,且只有原力使用者可操作。撤离方式需自行解决,我无法提供支援。若设施內有吉奥诺西斯人参与建造,大概率留有地下通道,有机会便获取工厂地图。”
他直起身,目光先扫过摩根,再看向其余两人:“皇帝对你们寄予厚望,任务成功,你们將晋升为正式审判官。现在,出发。”
常言道,一旦越过不归点,便再无退路。
此前他们尚有机会遁入森林,此刻已毫无可能。
接下来的数小时,陪伴他们的只有船舱壁,以及不断升高的飞行高度。
理论上可抢夺喷气背包,但所有背包均装有炸药,简报中已明確说明,擅自提前跳伞,只会被炸成碎片,彻底殞命。
可乐小说,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氧气面罩紧紧贴合面部,当下无需使用,但跳伞坠落时,必须依靠其避免缺氧昏迷。
摩根不清楚其余两人的状態,他决定闭目休息,后续任务需消耗大量体力,与其无谓焦虑,不如养精蓄锐。
刚找到舒適的姿势,他便陷入沉睡。
摩根再度身处那座大厅,周遭景象模糊不清,但身体的痛感无比清晰,一道剧烈的搏动性剧痛,从胸口一侧蔓延至另一侧。
脸颊贴著冰冷的地面,手指紧握著某样物品,剎那间,刺眼的光芒照亮一切。
摩根猛地从梦中惊醒,有人用力摇晃他的肩膀。
“起身,还有十分钟进入任务区域,跳伞窗口不足一分钟,准备就绪。”
舱室內仅亮著红色应急灯,卡玛的脸庞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被红光笼罩,周遭景物皆是如此。
红与黑,正是黑暗面信徒执行任务的適配色调。
摩根伸手翻找旧背包,检查所有物资,全息记录仪、emp手雷、注射器,悉数在列。
他舒展身体,骨骼发出轻响,看向计时器,距离这场此生最大胆的行动,仅剩几分钟。
一片寂静中,摩根穿戴好冰冷的喷气背包,以及防止坠落时面部受伤的特製头盔。
无人交谈,死亡突击队队员紧张站立,低声交流。
蒂法紧咬嘴唇,不时看向计时器。
卡玛目光空洞地盯著地面,手中紧攥光剑。
唯有引擎轰鸣与零件轻微的摩擦声,打破沉默。
现场气氛既紧绷又麻木,如同搭乘的飞行器离地远去,再无挽回余地。
眾人清楚已无路可退,只能陷入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態。
几分钟的时间漫长得如同数小时,摩根陷入轻度恍惚,死死盯著均匀闪烁的红光,周遭世界仿佛静止,唯有红光与飞船的轻微顛簸,打破这份死寂。
这大概就是死刑犯执行前的状態。
飞行员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將摩根从恍惚中拉回。
“抵达投放点,舱门开启后立刻跳伞,你们的行动时间不足三十秒,祝好运。”
他们本就需要极致的好运。
舱门滑动打开,狂风呼啸著灌入舱內。
没有迟疑,摩根纵身跃入黑暗的空中。
有那么一瞬,他不敢睁眼,身体不受控制地旋转摇晃,似乎有人在呼喊他,但太阳穴处的血液衝击声,掩盖了所有声响,心臟狂跳不止。
摩根很快镇定下来,张开四肢稳住身形,不再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气流甩动,他发现自己可以掌控坠落的姿態。
无论是加速俯衝,还是张开四肢缓慢飘落,通过身体倾斜,便可调整方向。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不再干扰他的判断。
摩根鼓起勇气,向下望去。
整片战场尽收眼底,山体工厂的尖顶在视野中渺小如针尖,闪光处便是交火区域,他的连队或许就在其中一处作战。
从高空俯瞰,一切都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摩根既感受到极致的自由,也意识到自身在浩瀚天地间的卑微。
无论拥有何等原力与权力,他都只是银河中的一粒尘埃,但即便微小,也能產生巨大影响。
这些思绪暂且搁置,当下必须专注於任务。
工厂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快速逼近。
头盔內置传感器,標记出目標降落平台。
摩根收拢四肢,笔直朝著目標俯衝,原力感知提示,他们已进入敌方炮火精准射程,一旦被发现,任务便会宣告失败。
传感器精准计算距离,三千米、两千米……
摩根在空中翻转身体,喷气背包的背带紧紧勒住身体,下坠速度急剧降低,落地衝击力被大幅缓衝,理应不会重伤。
五百米!
原力在摩根体內奔涌,进一步缓衝落地衝击。
降落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双脚仅感到麻木,並无大碍。
他快步上前,扶住墙体稳住身体,暗自庆幸背包內的炸药未被触发,否则便是最愚蠢的死法。
卡玛与蒂法相继落在身旁,两人的落地姿態比摩根更为平稳。
“为何俯衝速度如此快,至少比我们快出数公里。”
“一时情绪急切,但结果並无差错。”
“男孩们,若准备完毕,立刻行动,我不想在此处被敌军发现。”
“难得你说出一句合理的话,確实没有时间耽搁。”
“切开舱门。”
数秒后,金属舱门被光剑切开。
几人脚步轻快,在工厂空旷的走廊中,发出微弱的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