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泉眼出事了。”
李凤骇然。
这灵泉,可是银杏谷的大动脉。
必须修!
可怎么修?
李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退回谷內。
伏在那块常常练功的青石之上。
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翻查著通识妖骨的全部內容,仔细搜寻与“灵泉”“泉眼”有关的记载。
许久。
他终於一篇名为《灵泉说》的残记中,找到了与眼前景象相近的记载。
“灵泉乃……若泉眼受损……轻则灵气衰减,重则泉枯脉断。”
李凤看得心头一凉,继续往下扫去。
“泉眼受损,大抵有两法可补。”
“其一,地脉归元。”
此法须先以“地脉精粹”补入泉眼裂处,借其最精纯稳固的土行灵力,慢慢弥合裂隙。
再往后。
文中对地脉精粹的描述並不多。
只说其物形如琥珀,土黄温润,乃大地灵脉於极少数节点上,经年累月凝成的“脉中精石”。
最擅固脉、养泉、镇地气。
对灵泉、药谷、灵田一类地方而言,都是难得至宝。
李凤盯著那几行字,若有所思。
地脉精粹,他自然没见过。
可“灵脉节点”四字,却並非全无头绪。
通识妖骨里曾有別篇提过。
凡山川之间,地气厚重、灵机沉凝,乃至能自然而然孕育妖兽的地方,往往最有可能接近这类节点。
三界山中,便有妖兽。
自己一家四蛇。
还有那丹顶鹤,初见时就已具备灵智,后来更是觉醒了血脉神通,绝非单凭中毒遇险就能做到。
只是,三界山这么大。
哪里去找?
李凤缓缓吐了吐信子,继续看下去。
“其二,移花接木。”
以另一口“活泉之芯”代替原有的泉枢,使灵泉换芯重生。
李凤目光微顿。
这第二法,听上去有种需要打劫的感觉。
活泉之芯。
形如心臟,收缩跳动不止。
多孕育自极少数天然水灵之地,不过此类地方,多由强大水属妖兽盘踞筑巢,或宗门占据。
看到此处。
李凤便当即停住。
这东西,別说不知道去哪里找。
就算真找到。
他一条练气期的小菜蛇过去,多半也就是给对方添道菜。
“第二法不行!”
他重新回看第一法。
地脉精粹。
至少听起来,像是会生在地底,能够挖出来的东西。
不过,单凭自己。
想要探尽三界山地底的话,哪怕不是啥也不用干,天天当个打洞鼠了。
况且,这灵泉恐怕也撑不了那么久。
……
李凤爬上高崖,俯瞰整座银杏谷。
“当时真不该那般谨慎的!”
“若是提前教母亲和弟弟妹妹修炼就好了,也不至於被轻易抓走。”
那么遇到如今这些问题。
也就有了能搭把手,和商量的亲人。
这么一想。
他的思路瞬间被打开。
再度扫视山谷。
这里虽不大,可再住个几十只小兽倒也不挤。
“如今我大小也算一只妖了。”
虽然立教截天为时尚早,称王三界山,恐怕也不够火候。
可收一些开灵智的小兽。
盘踞银杏谷。
传他们《截天经》,再安排一些耗时耗力的活计下去,却也不难。
尤其钻地打洞找地脉节点的事。
想到打洞。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老鼠。
可那东西实在可恶,他决计不会传其妖道。
穿山甲、鼴鼠、蚂蚁这些倒是不错。
“对了,蚂蚁?”
他忽然想到被自己丟出暖洞的蚂蚁尸体。
蛇躯蜿蜒,滑到谷內。
搜寻片刻,却並未找到任何蚂蚁残骸。
“???”
“怪了!”
三界山的雪每年都很大,还要一连下上十几天才会停。
银杏谷地处山巔。
每年的雪都是最厚的,也是覆盖时间最长的。
开春之前绝不会化开。
“蚂蚁尸体去哪儿了?”
想了想,没有什么头绪,他也不再纠结,许是这几日被什么鸟、虫吃了。
今后要多注意周围的动静。
儘快收到小妖,寻找地脉,修復灵泉。
……
地底洞穴中。
蚁后已经知道蛇君安然无恙。
她再度下令。
“大家要小心外出,儘可能避开蛇君。”
“伺机搜集蛇君遗弃之物。”
……
地面之上。
春意深深,谷中却一片狼藉。
李凤一言不发。
只是伏低蛇躯,一点点清。
他早已收拾好情绪,无论今后什么打算,此刻都要先处理好残局。
挡路的碎石。
断裂的大枝。
都被他一块块、一截截拖出山谷。
压弯的植被,尚有生机的就扶,乾枯的就连根清走。
忙了小半日。
才勉强把暖冬外一片收拾出个样子。
他爬上高崖。
施展了两刻钟的《小云雨术》,用作洗刷崖壁和灌溉植被。
完事后。
李凤望著发展倒退十年的银杏谷,无奈摇头。
那夜一战,贏是贏了。
但实在难看!
不会飞,终究太吃亏。
筑基之前,还做不到御风飞行。
生出翅膀,更是不现实。
不过……
平天大圣一头老牛,都能骑避水金晶兽。
自己堂堂大蛇!
骑一只会飞的鸟,也没什么不妥吧。
李凤脑海中。
顿时又浮现出那只丹顶鹤的模样。
会飞。
够快。
已经成妖。
还有觉醒血脉神通的经验。
最关键的是,自己只要把烛瞳练习熟练,就可以將其制服。
以他的性子。
迟早还会再来。
后面做点准备,下次就不能再放他走了。
想到此处。
李凤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不过还有什么比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兽更荒唐的?而且还是一百辈子不当人!
干就完了,下次活捉。
名字都替他想好了。
迈巴鹤。
一番苦中作乐,聊以自慰后。
李凤继续面对现实,抬尾捲起一截断木,往山谷外爬去。
……
一连十数天的苦工。
银杏谷中的杂物总算清理完毕,虽然到处光禿禿地,像是甘肃的荒山,但总算乾净了。
只待植被重新长出就行。
最近修炼烛瞳之时,他总是想起煞气。
於是。
他决定,次日下山进村。
若採药人还活著,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关於煞气的线索。
顺道再找找开灵智的小兽。
可还没等他动身。
谷口外。
一道熟悉的气息进入了辩气范围。
草药味。
人味。
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採药人!”
“怎么带著血腥气回来了?”
“莫非又带煞气来了?”
李凤蛇躯微微一绷。
竖瞳望向谷口。
不多时。
一个背著药篓、衣衫破旧的身影,出现在了山道尽头。
正是採药人。
他一改上次来时的沧桑和颓废。
满脸笑意,脚步欢快,丝毫没有被煞气侵染的样子,看著倒像是来给自己报喜的。
虽不知是什么喜事。
可李凤,却没来由地替他高兴了。
“蛇仙……”
“我给您送供奉来了!”
採药人此前就已经和他熟络不少,此刻也不害怕,加快脚步,小跑来到李凤面前。
“蛇仙,这个给您!”
他小心从怀中掏出一物,摊开手心捧来,露出一个王有胜的表情。
荷包!
还是粉红色?
李凤当场愣住,这傢伙想啥呢?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还是低下头。
认真看去。
那荷包丝绸做面,金线刺绣,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所有。
不过……
其上所绣的图案倒是古怪。
竟是蛇、蝎子、蜈蚣、蟾蜍和壁虎。
五毒?
李凤正疑。
採药人又开口了。
“蛇仙,我前些日子捡死人去了!”
“这荷包就是死人身上的。”
“不过我怎么扯都扯不开,想著並非凡物,就带来给您看看。”
虽然捡死人很荒唐。
可李凤並未多想,注意力全在荷包上。
他长尾轻轻拍地。
一条水臂在空中凝出,將那荷包抓到面前。
看上去並无特殊之处。
他尝试灌入灵气。
下一瞬。
荷包居然真的开了。
採药人巴掌大的一个荷包里。
居然掉出三样物品。
一本书。
一封信。
一道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