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下城，地下世界。
    这里没有“守护者一號”散发的银蓝色光芒，只有霓虹灯管漏电般的惨绿与暗红。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香菸、工业废料和某种不可名状香料的混合气味。墙壁上涂满了意义不明的涂鸦，其中几幅隱约勾勒出魔法符文——但那是扭曲的、残缺的版本，如同孩童的拙劣模仿。
    “夜梟”酒吧的深处，一间用铅板屏蔽了所有电磁信號的密室。
    六个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赌桌旁。他们不是传统的黑帮分子——没有纹身，没有夸张的金炼子，穿著甚至算得上体面。但他们的眼神，是在法律边缘游走多年养成的、如同禿鷲般的锐利与贪婪。
    “消息確认了。”说话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代號“会计师”，他曾为金並管理过三个州的洗钱网络，“『守护者一號』，肯特实验室出品，非卖品，只免费分发给特定机构。但上周，东京的『灵能对策研究会』通过黑中介，以八百万美元的价格，秘密收购了一台从纽约警局流失的样品。”
    桌旁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八百万……美元？”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女人，代號“刀锋”，曾是金並手下的顶尖杀手，“就为了那个小铁盒？”
    “测试过了。”会计师调出全息投影，显示著一段偷拍的视频：一个日本黑帮成员激活了“守护者一號”，然后让他们的御用阴阳师施展最强的怨灵诅咒——光罩纹丝不动。阴阳师吐血反噬，黑帮老大当场加价到一千万美元，要求“有多少收多少”。
    “市场需求爆炸。”会计师继续说，“根据我的渠道，目前有至少十七个组织在求购：中东的石油王子想用它防御古老的沙漠诅咒；南美的毒梟想对抗竞爭对手请的巫毒法师；欧洲的古老家族想用它保护继承人免遭魔法暗杀；甚至有几个小国的军方在秘密询价，想组建『魔法特种部队』。”
    一个瘦小的男人，代號“技师”，以前是奥氏集团的武器工程师，眼睛发亮：“如果我们能搞到技术……不，哪怕只是搞到一批成品，在黑市转手，利润可能是九位数。”
    “问题是，怎么搞？”刀锋冷冷地说，“肯特实验室的安保级別，比美联储金库还高。振金复合材料外墙，三重魔法防护，24小时斯塔克工业的无人机巡逻，还有传言说至圣所的法师在周围布下了『反邪恶结界』——我们这种人，靠近一百米就会被发现。”
    一直沉默的第六人，此时开口了。
    他是个老人，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金並先生入狱前，留下了一些『遗產』。其中一样东西，或许能帮我们绕过那些防护。”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不是珠宝或武器，而是一颗……眼球。暗紫色的，瞳孔是竖直的蛇瞳，此刻还在微微转动。
    “这是『破法者之眼』。”老人说，“来自某个被金並消灭的古老邪教，是他们献祭了三十个处女的灵魂，从某个次级维度领主那里换来的。它能看穿绝大多数魔法幻象，並能暂时『欺骗』魔法防护阵，让我们像影子一样穿过去。”
    技师凑近观察：“副作用呢？”
    “使用者会在七天內逐渐丧失视力，最终永久失明。”老人平静地说，“而且，使用过程中，那个维度领主可能会『標记』使用者，未来某天来收取灵魂作为利息。”
    密室陷入沉默。
    八百万美元一台的市场价。
    实验室里可能存有上百台成品，还有更值钱的技术资料。
    而他们只需要付出一个人的眼睛，和未来的灵魂。
    会计师推了推眼镜：“那么，问题只剩下：谁愿意用眼睛和灵魂，换我们大家发財？”
    刀锋冷笑：“抽籤吧。公平。”
    十分钟后，抽籤结果出来。
    技师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捏著那张写著“牺牲”的纸条，手在颤抖。
    “我……我有家庭……”他结结巴巴地说。
    “所以你会分到最多的一份。”会计师面无表情，“30%。足够你家人三代挥霍。而且，失明可以装义眼，至於灵魂……那只是传说，未必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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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五双冰冷眼睛的注视下，技师颤抖著接过那颗眼球。
    按照老人指示，他將眼球按在自己右眼上。眼球如同活物般“融”入他的眼眶，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但几秒后，疼痛消退，他睁开“新”的右眼。
    世界变得不同了。
    在他的视野中，密室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那是之前隱藏的防护法阵。而透过这只眼睛看那些符文，他能看到它们的“能量流动路径”，甚至能看出几个薄弱的节点。
    “我……看到了。”技师的声音变得空洞，“实验室的防护，在东北角的通风管道入口，有一个0.3秒的能量刷新间隙。如果我们能在准確的时间点切入，就能穿过去而不触发警报。”
    “很好。”会计师开始布置计划，“刀锋，你带三个人负责外部接应和製造混乱。技师，你和我潜入。老人，你在外面用远程设备支援。得手后，我们从下水道撤退到码头，那里有船等著。”
    “什么时候行动？”
    “明晚凌晨三点。那时实验室只有基础值班人员，而且天气预报说会有雷雨——雷声能掩盖动静。”
    计划敲定。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进入这间密室开始，天花板的通风口里，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蓝色“光点”，正静静注视著一切。
    那是肯特实验室的“微观监控虫”——基於斯塔克的纳米技术和柯恩的能量印记，能隱形、能穿透绝大多数屏蔽，实时传输音频和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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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肯特实验室顶层。
    柯恩、斯特兰奇和王，正看著监控虫传回的实时画面。
    “金並的残党。”柯恩调出资料库中这六个人的档案，“他入狱后，这些中层头目各自拉起小团伙，这是其中一伙专门做『超自然走私』的。他们盯上『守护者一號』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有『破法者之眼』这种东西。”
    “来自『痛苦与欺骗之主』伽兰特。”王皱眉看著那颗眼球的特写，“一个次级维度领主，专喜欢和凡人做这种恶毒交易。那东西確实能短暂骗过基础魔法防护。”
    “所以我们升级一下防护。”斯特兰奇双手已经开始画圈，“正好，我最近改良了一个『欢迎陷阱』——闯入者不会受到伤害，但会被传送到一个特製的镜像维度牢房，在里面好好反思人生。”
    “镜像维度牢房？”柯恩挑眉。
    “一个时间流速被调慢一千倍的空间。”斯特兰奇解释，“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白。他们在里面待一个月，外面只过去几分钟。足够我们审问，也足够让他们冷静下来重新考虑人生选择。”
    “仁慈的惩罚。”王点头，“比直接杀了他们好。”
    柯恩想了想：“不过，让他们真的闯进来也不好。实验室里有些敏感研究，不能暴露。我建议……做个诱饵。”
    他调出实验室的建筑图：“把『守护者一號』的生產线样品，转移到三十二层的一个空房间，设置成看起来像是『秘密仓库』。然后在周围布下陷阱。让他们『成功』偷到一些东西，然后再被抓。”
    “钓鱼执法。”斯特兰奇笑了，“我喜欢。”
    计划很快制定。
    第二天，实验室照常运转，但暗中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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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五十分，雷雨如期而至。
    暴雨如注，闪电不时撕裂夜空。肯特实验室在雨幕中静静矗立，银蓝色的幕墙在闪电照耀下偶尔反光。
    三条街区外的一辆厢式货车里，会计师看著屏幕。屏幕上显示著实验室的监控画面——但那是被黑客篡改过的循环录像，真正的监控早就切换到了另一个备用系统。
    “行动。”
    六道黑影在雨夜中穿行。他们穿著特製的光学迷彩服，在暴雨中几乎隱形。技师走在最前，他的右眼（那只蛇瞳眼）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紫光，指引著路径。
    他们绕过了斯塔克的无人机巡逻路线（情报来自金並旧档案），避开了地面震动传感器，来到实验室东北角的通风管道入口。
    “就是现在！”技师低吼。
    会计师按下干扰器，暂时瘫痪了入口的红外扫描仪。刀锋用雷射切割器切开通风管道格柵，动作快如鬼魅。
    技师第一个钻进去，会计师紧隨其后。其他四人留在外面警戒。
    管道內一片漆黑，但技师的右眼能看到那些银蓝色的魔法能量流。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河流，在管道壁上有规律地脉动。
    “跟著我。”技师小声说，“避开那些能量流，走中间的空隙。记住，我们的『欺骗』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防护阵会识別出异常，触发警报。”
    他们在狭窄的管道中爬行，如同两只在血管中移动的寄生虫。
    两分四十七秒后，他们到达目標位置：三十二层的一个通风口。技师用右眼透视下方——那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整齐摆放著上百个银灰色的金属盒，正是“守护者一號”。
    房间没有明显的守卫，只有几个监控摄像头。
    “干扰监控。”会计师下令。
    技师掏出设备，对准通风口下方的摄像头。设备发出特定频率的脉衝，摄像头画面定格在上一帧。
    他们撬开通风口，悄然落地。
    房间里瀰漫著微弱的臭氧味——那是魔法能量活跃的痕跡。会计师快步走向那些金属盒，打开隨身背包，开始往里装。
    “快，快！”他催促技师。
    技师也抓起几个盒子，但他右眼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房间角落的一个奇怪装置：那是一个悬浮的水晶球，球体內有一团银蓝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那是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会计师看了一眼：“不知道，別管，拿货要紧！”
    但就在技师准备继续装货时，他右眼的瞳孔猛然收缩。
    透过那颗“破法者之眼”，他看到了真相：
    房间的墙壁、天花板、地板，此刻全都“活”了过来。那些看起来是普通建材的表面，此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不是实验室常用的银蓝色符文，而是至圣所最高等级的禁錮法阵！
    那些“守护者一號”的盒子，在他的右眼视野中，渐渐变得透明，露出內部空空如也的结构——全是诱饵！
    “陷阱！”技师大吼，“快跑！”
    但已经晚了。
    房间中央的水晶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开始扭曲、摺叠。会计师和技师感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压缩，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变成飞速旋转的色块。
    “不——！”会计师的惨叫被空间吞噬。
    下一秒，两人从房间里消失了。
    那些“守护者一號”的诱饵盒子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恢復成普通的金属块。
    ---
    镜像维度，编號07的特殊牢房。
    这里是一片纯白，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甚至连“时间”的感觉都被稀释了。
    会计师和技师突然出现在这里，摔在“地面”上——如果那能称为地面的话。
    “这……是哪里？”会计师惊恐地环顾四周。
    技师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他想移动，身体却像被无形的胶水固定，只能做极其缓慢的动作。
    然后，他们面前浮现出两个全息影像：柯恩和斯特兰奇。
    “晚上好。”柯恩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的意识中响起，“欢迎来到反思室。在这里，你们有充足的时间思考人生——具体来说，外面每过一分钟，里面会过去大约十六个小时。”
    会计师脸色惨白：“你……你们不能这样！这是非法拘禁！”
    “闯入私人研究机构、企图盗窃高度机密技术、使用禁忌维度造物——相比之下，我们只是请你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暂住几天，已经很客气了。”斯特兰奇冷冷地说，“现在，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
    他伸出一根手指，金色的魔法丝线刺入两人的额头。
    不是读心——那是更高级的技巧：直接提取特定记忆片段。
    三十秒后，斯特兰奇收回丝线。
    “清楚了。”他对柯恩说，“他们还有四个同伙在外面，由刀锋带领。另外，他们和东京、柏林、杜拜的三个黑市组织有联繫，原本计划得手后通过这些渠道销赃。”
    柯恩点头：“王已经去『请』外面的四位客人了。至於那三个黑市组织……”
    他调出全球地图，上面標註了三个红点。
    “交给我处理。”一个低沉的声音加入——尼克·弗瑞的影像出现在旁边，“神盾局正好需要敲打一下这些在超自然领域乱来的傢伙。他们会收到『正式警告』，如果不收敛，下次就是突击搜查。”
    “那么，这两个人怎么处理？”斯特兰奇看向镜像维度里的两人。
    柯恩思考片刻：“在镜像维度里关一个月——外部时间大约四分钟。让他们充分反思。然后抹去关於实验室內部的所有记忆，清除那颗『破法者之眼』（它会自动脱离），交给神盾局，按普通盗窃未遂处理。”
    “仁慈。”弗瑞评价。
    “他们只是贪婪，不是真正的邪恶。”柯恩说，“而且，通过他们，我们摸清了黑市对『守护者一號』的需求规模和流通网络，这是有价值的情报。”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像维度里那两个如同慢动作般挣扎的人，关闭了通讯。
    实验室恢復平静。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但雷声渐息。
    王从传送门中走出，身后漂浮著四个被魔法绳索捆住的人——刀锋和她的三个手下，全都在昏迷中。
    “外面的解决了。没有惊动任何人。”王报告。
    “辛苦了。”柯恩点头，“那么，这次事件给我们三个启示。”
    斯特兰奇：“第一，实验室的防护还需要进一步加强——虽然这次轻鬆解决了，但未来可能会有更专业的窃贼。”
    王：“第二，『守护者一號』的防流失措施必须升级。每一台设备都要植入不可移除的定位和自毁装置，一旦非法拆解或离开授权区域，自动失效並报警。”
    柯恩：“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黑市的需求，证明了普通人面对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