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维度之战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七点。
    纽约圣所的顶层会议厅里瀰漫著混合的香味——新煮的咖啡、古老羊皮纸的霉味、王调配的安神薰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来自刚到的恶灵骑士）。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射出斑斕的光影，但房间里的气氛与明亮的晨光形成鲜明对比。
    长桌旁坐著五个人：
    柯恩·肯特换上了一套简单的便装，但手腕上戴著圣所特製的能量监测手环——记录他在黑暗维度核心释放太阳耀斑的后续影响。数据显示，他的能量储备已经恢復到92%，但体內仍残留著极微量的“维度伤痕”，需要至少一周才能完全癒合。
    斯特兰奇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魔法典籍，书页自动翻动，展示著关於维度协议的歷史案例。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连续三天的高强度施法和谈判准备消耗巨大。
    王站在斯特兰奇身后，手里端著一个黄铜托盘，上面放著五杯冒著热气的茶——不是普通茶，而是混合了镇定草药和能量补充剂的“法师特调”。
    强尼·布雷泽以人类形態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穿著皱巴巴的皮夹克，手指间夹著一支没有点燃的香菸。他看起来比在场所有人都疲惫，眼下的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打过。
    第五个位置是空的，但桌面上放著一个金色的莲花状香炉，炉中升起一缕淡蓝色的烟雾——那是为古一法师准备的“远程投影锚点”。
    “人都到齐了，”斯特兰奇合上书本，声音带著疲惫但依然清晰，“在古一老师抵达前，我最后確认一遍谈判原则。”
    他看向每个人：
    “柯恩，你是本次谈判的『物理侧代表』。多玛姆最忌惮的是你的秩序能量和在黑暗维度內部造成伤害的能力。必要时，你需要展示力量，但必须克制——我们要的是协议，不是全面战爭。”
    柯恩点头：“我明白。威慑为主，避免升级。”
    “强尼，”斯特兰奇转向角落，“你是『第三方见证者』，代表地狱维度的立场。墨菲斯托虽然阴险，但他也不希望黑暗维度过度扩张——那会打破地狱的势力平衡。你的任务是確保协议对地狱也有利。”
    强尼哼了一声：“墨菲斯托只对自己有利。但我会盯著，不让多玛姆占到太多便宜。”
    “王和我负责协议的具体条款和法律层面，”斯特兰奇继续说，“维度协议不是普通合同，它需要用高维语言书写，受多元宇宙基本法则约束。一旦签订，违约方会受到概念层面的惩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確保协议保护地球的主权完整，防止多玛姆通过任何形式的『合法漏洞』进行渗透。歷史上，许多文明因为维度协议的一个逗號位置错误，最终被整个吞噬。”
    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王倒茶的声音。
    就在这时，金色香炉中的蓝色烟雾突然旋转、升腾，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古一法师的投影出现在空座位上，她的面容比平时更显虚幻，显然这次跨越维度的通讯消耗不小。
    “各位早，”古一的声音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多玛姆已经同意谈判。时间定在一小时后，地点选择在『维度中立区』——镜像维度的某个特殊区域，在那里任何一方都无法获得主场优势。”
    她看向柯恩：“肯特先生，多玛姆特別要求你必须在场。他认为你是地球方『最有价值的谈判筹码』，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潜在威胁』。”
    “他想用协议限制我？”柯恩问。
    “更准確地说，他想用协议『定义』你，”古一解释，“维度协议有强制约束力。如果协议中明確写明『超人不得主动进入黑暗维度』，那么你违反时，会受到多元宇宙法则的反噬——那种反噬可能直接抹除你的存在。”
    强尼插话：“所以我们需要在协议里留后门，或者至少確保条款对我们有利。”
    “正是如此，”古一点头，“我准备了三种草案。第一种是『完全互不侵犯』，双方断绝所有维度连接，代价是地球將失去利用黑暗能量的任何可能性——虽然我们很少用，但某些特殊魔法需要。”
    “第二种是『有限交流协议』，允许圣所与黑暗维度在严格监管下进行学术交流，多玛姆可以提供一些维度知识作为交换，但我们也要付出代价——可能是每年提供一定量的『情感能量』作为贡品。”
    “第三种是『威慑平衡协议』，不禁止接触，但设立『红线』。任何一方越过红线，协议自动失效，进入战爭状態。这种协议最灵活，但也最危险，因为『红线』的定义很容易產生分歧。”
    柯恩思考著：“多玛姆想要哪一种？”
    “他想要的是『奴役协议』，”古一平静地说，“要求地球成为黑暗维度的附属位面，定期进献生命能量和灵魂。当然，我不会允许这种条款。所以我们需要在谈判中引导他向第三种协议靠拢。”
    斯特兰奇补充：“多玛姆现在受伤了——你在黑暗维度核心製造的『秩序空洞』需要他投入大量能量修復。这是他愿意谈判的根本原因。我们要利用他的虚弱期，爭取最有利的条件。”
    “那墨菲斯托呢？”强尼问，“老魔鬼肯定在暗中观察。如果协议对地狱不利，他可能会捣乱。”
    古一微微一笑：“我已经联繫了墨菲斯托。他表示愿意作为『中立方』见证协议签署，条件是我们欠他一个人情——具体內容以后再说。这是个危险的交易，但总比他在谈判中直接捣乱好。”
    会议厅再次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
    维度政治比人类政治复杂无数倍，因为涉及的不仅是利益，还有存在本质、概念定义、以及多元宇宙法则的约束。
    柯恩突然意识到：这场谈判的结果，可能影响地球未来数百甚至数千年的安全。
    压力前所未有。
    “最后一件事，”古一看向柯恩，“你的『系统』——多玛姆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它的存在。如果他在协议中加入针对『信仰造物』的条款，你需要准备好应对。”
    柯恩的心沉了一下：“他会怎么做？”
    “可能要求限制你的漫画传播，或者禁止你接受信仰能量，”古一说，“这等於要削弱你的力量根基。我们必须坚决反对。”
    时间在紧张的討论中流逝。王分发了几份用魔法加密的谈判要点备忘录，每个人都在反覆研究自己的角色和底线。
    一小时后，古一站起身（投影的动作很流畅，几乎与真人无异）。
    “时间到了，”她说，“我会开启通往中立区的通道。记住：在维度谈判中，言语有力量，承诺有重量，誓言会成真。每一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她双手结印，会议厅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的水面。一个旋转的、半透明的门户逐渐成型，门后是一个奇异的空间：地板是无限延伸的棋盘格，天空是不断变化的几何图案，没有光源，但整个空间均匀地散发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镜像维度的『绝对中立层』，”斯特兰奇低声解释，“在这里，任何维度的法则都无法生效，所有人只能依靠自身的基础能力。多玛姆的优势被最大程度削弱。”
    五人依次走进门户。
    穿过门户的感觉很轻，像跨过一道水帘。中立区的空气没有任何味道，温度恆定在舒適的22摄氏度，但缺少了现实世界的“真实感”——就像待在全息投影里。
    房间中央已经摆好了一张圆桌和五把椅子。圆桌是透明的，內部有液態的光在流动。椅子造型简单，但坐上去会自动调整到最舒適的形態。
    多玛姆还没到。
    古一示意大家坐下：“他会在三分钟內出现。按照礼仪，我们会先进行基础能量验证，確认彼此身份的真实性。然后进入正题。”
    话音刚落，房间的另一端，暗紫色的漩涡凭空出现。
    一个缩小版的多玛姆投影从中走出——这次只有三米高，形態也更接近人形，显然是专门为谈判调整的。他仍然没有五官，但三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明显是“眼睛”的位置。
    “古一，斯特兰奇，王，” 多玛姆的声音直接响起，带著维度特有的回音，“还有……秩序之子和地狱走狗。阵容齐全。”
    他的“目光”在柯恩身上停留最久，其中一只眼睛的旋转速度明显加快——那是警惕的表现。
    古一平静回应：“多玛姆，感谢你接受谈判邀请。按照惯例，我们先进行身份验证。”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金色符文。斯特兰奇和王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三个符文在空中融合，形成一个立体的认证標记。
    多玛姆也伸出一只手，暗紫色的能量在空中勾勒出黑暗维度的標誌——一个自我吞噬的蛇形图案。
    两种標记相互接触，没有排斥，而是短暂融合后分开。
    验证通过。双方確实是本尊（或本尊授权的高阶代表）。
    “那么，”古一在圆桌主位坐下，“开始吧。”
    真正的谈判，拉开了序幕。
    而柯恩知道，自己將扮演关键角色。
    无论是作为威慑力量，还是作为……
    谈判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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