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空天母舰的医疗舱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新鲜血跡混合的气味。托尼·斯塔克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连著各种监测仪器——不是因为他受伤严重,而是因为弗瑞坚持要对他进行“全面检查”。
“我说了,我只是能量耗尽,不是得了绝症。”托尼不耐烦地扯下贴在胸口的电极片,“我的战甲需要充电,我也需要一杯酒,而不是躺在这里闻这股味道。”
“这是流程,斯塔克。”尼克·弗瑞站在床边,独眼盯著监测屏幕,“你刚才的反重力场操作让方舟反应堆超载了37%,我们需要確保没有不可逆的损伤。”
“超载37%?小意思。我曾经让它超载150%还能活著讲笑话。”托尼坐起身,看向房间的另一侧,“倒是我们的外星朋友,他看起来更需要休息。”
房间的另一张床上,柯恩·肯特正闭目养神。他没有躺下,而是盘腿悬浮在离床面十厘米的空中,处於一种类似冥想的姿態。阳光从舷窗照射进来,洒在他身上,肉眼可见的能量光点正在被他吸收。
“氪星人的太阳能充电。”托尼吹了声口哨,“真方便。我应该给我的战甲也装一个。”
“你的战甲装了也没用,除非你把全身细胞都换成外星基因。”柯恩睁开眼睛。他已经恢復了大部分能量,虽然距离巔峰状態还有距离,但至少不再感觉虚弱。
弗瑞走过来,將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柯恩:“战后评估报告。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隨你。”
“好消息:纽约之战確实实现了零平民死亡。所有重伤员都得到了及时救治,目前生命体徵稳定。坏消息:重建费用初步估计超过八百亿美元,斯塔克工业的股价开盘暴跌43%,全球有十七个国家趁机提出削减军费开支的议案——他们认为既然地球有超人保护,就不需要那么多常规武器了。”
柯恩接过平板,快速瀏览著报告。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一页內容只需扫一眼就能全部记住。
“这些国家的想法很天真。”他评价道,“我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而且,宇宙中的威胁远不止奇塔瑞一种。”
“这正是我想和你谈的。”弗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独眼直视柯恩,“关於宇宙威胁,关於地球防御,关於……復仇者联盟。”
房间里安静下来。连托尼都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纽约之战证明了一件事:面对外星入侵,常规军队的作用有限。我们需要一支特殊的队伍,一支由超能力者、顶尖科学家、传奇战士组成的快速反应部队。”弗瑞调出一份文件,標题是《復仇者倡议:最终版》,“而你,肯特先生,是这支队伍最理想的领导者。”
柯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那份文件,超级大脑在瞬间分析了所有条款、所有隱含意义、所有可能的后果。
“为什么是我?”他终於问,“罗杰斯队长有领导经验,斯塔克有资源和智慧,索尔有宇宙背景。而我……我只是个偶然获得力量的普通人。”
“普通人可做不到零伤亡。”弗瑞指出,“而且这不是偶然。我调查过你的过去,柯恩·肯特。十六岁之前,你的生活记录普通得令人怀疑——完美的学生,平凡的社交圈,没有任何异常。然后突然之间,你开始展现超凡能力,同时以匿名方式创作了《超人》漫画。”
他向前倾身:“巧合?我不相信巧合。我相信计划,相信准备,相信有人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而你,就是那个准备的人。”
柯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內心微微一动。弗瑞的直觉很准——虽然不是全对,但方向没错。他確实有所准备,但不是因为预知,而是因为记忆。
“就算如此,”他说,“我也不会加入復仇者联盟。”
“为什么?”托尼忍不住插话,“我们刚一起拯救了世界,配合得还不错。而且说真的,有你当队长,我可以少操很多心。”
“因为我不能。”柯恩从悬浮状態降落,双脚接触地面,“我的身份需要保密,我的行动需要自由,我的判断不能受任何组织约束。如果加入復仇者,就意味著要接受神盾局的指挥,要向联合国报告,要在媒体面前公开露面——这些我都做不到。”
弗瑞皱起眉头:“我们可以为你安排偽装身份,制定特殊条款——”
“那样只会让事情更复杂。”柯恩摇头,“想想看:一个不公开身份、不接受指挥、行动完全自主的『復仇者』,其他成员会怎么想?公眾会怎么想?政客们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们会怀疑,会恐惧,会想方设法控制我。而为了对抗那些控制,我可能会做出让事情更糟的选择。这不是猜疑,弗瑞局长,这是人性。”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托尼看著柯恩,突然理解了——这个人不是傲慢,不是自私,而是太了解人性了。他看穿了所有可能的矛盾和衝突,选择从一开始就避开。
“但是地球需要你。”弗瑞的声音低沉,“纽约之战只是个开始。洛基提到过的那个『古老存在』,九头蛇的残余势力,其他维度可能存在的威胁……我们需要所有能团结的力量。”
“我会帮忙。”柯恩说,“当地球面临存亡危机时,我会出现。当我看到人们需要帮助时,我会出手。但我不会成为復仇者的一员,不会加入任何官方组织。”
他走到舷窗前,看向窗外的地球。从这里看,星球完整而美丽,完全看不出表面的伤痕。
“我的角色应该是守护者,不是士兵。应该是最后防线,不是常规部队。你们建立復仇者,处理那些需要团队协作的威胁。而我……处理那些你们处理不了的。”
弗瑞沉思了很久。最终,他嘆了口气:“你知道这会让我的工作很难做吗?那些政客会整天追问我:『超人在哪里?他为什么不听指挥?如果他失控了怎么办?』”
“告诉他们,”柯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如果我真的失控,他们现有的所有武器加在一起也阻止不了我。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相信我不会失控——而为了让他们相信,我会儘量表现得可靠。”
托尼突然大笑起来:“我喜欢这个逻辑。『別惹我,因为我太强了,你们惹不起』——简单粗暴,但有效。”
“这不是威胁,斯塔克。这是事实。”柯恩认真地说,“力量需要约束,但约束不能来自外部,必须来自內心。而我选择用这份力量去保护,而不是征服。这就是我的底线,也是你们可以相信我的理由。”
弗瑞最终点了点头。他关掉平板电脑,站起身:“好吧。非正式盟友,地球危机时的最后防线,独立行动的守护者。这些我都可以接受。但我有个条件。”
“请说。”
“定期联络。不需要报告行踪,但至少让我们知道你还在地球,还愿意帮忙。另外,如果可能的话……偶尔参加一下战术会议。以顾问的身份。”
柯恩考虑了几秒,然后伸出右手:“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不是上下级,不是组织与成员,而是两个守护地球的人之间的协议。
“那么,顾问先生,”弗瑞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对於復仇者联盟的基地建设,你有什么建议?斯塔克提议用他马里布的別墅,但我觉得那不够……正式。”
柯恩想了想:“斯塔克大厦的废墟可以重建。那地方已经被全世界记住了,重建后的新大楼可以作为復仇者联盟的公开总部。同时,你们需要至少三个秘密基地:一个在太空,用於监视宇宙威胁;一个在深海,用於应对特殊环境任务;还有一个在某个偏远地区,作为最终的避难所和指挥中心。”
托尼吹了声口哨:“太空基地?我喜欢这个想法。我可以设计一个环绕地球轨道的战斗空间站,配备最新型的防御系统和传送装置。”
“传送装置需要谨慎。”柯恩警告,“空间科技很危险,尤其是在有其他维度威胁存在的情况下。我建议先从短距离、点对点的传送开始研究。”
“你已经想好了所有细节,对吧?”弗瑞看著他,“战术、基地、装备、甚至未来可能面对的威胁类型……你早就计划好了。”
柯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说:“做好准备总比临时应对要好。”
舱门滑开,史蒂夫·罗杰斯走了进来。他换了身乾净的制服,但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
“搜救工作基本结束了。”美国队长报告,“最后一批倖存者已经救出,死亡人数……確认为零。这真是个奇蹟。”
“不是奇蹟。”托尼说,朝柯恩努了努嘴,“是有人开了外掛。”
史蒂夫看向柯恩,表情严肃:“不管怎样,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今天的伤亡数字可能是五位数。”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柯恩说,“而且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斯塔克的反重力场,你的现场指挥,巴顿和罗曼诺夫特工的精准支援……这是团队合作的结果。”
“说到团队,”史蒂夫转向弗瑞,“关於復仇者联盟,你决定了吗?”
弗瑞將刚才的协议简要说明了一下。史蒂夫听完后,点了点头:“我理解肯特先生的选择。有时候,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反而能发挥更大作用。”
他看向柯恩:“但希望你知道,无论你是否正式加入,对我们来说,你已经是战友了。”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来自美国队长的认可,不是轻易能得到的。
“谢谢。”柯恩简单回应,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响起。
弗瑞立刻调出监控画面。屏幕上显示的是地球轨道外的景象——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船正在接近,不是奇塔瑞的风格,而是某种更……优雅的设计。银色流线型船体,船首有一个显眼的標誌:两只交错的剑。
“那是阿斯加德的飞船。”索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雷神刚刚结束对纽约周边残敌的清剿,“海姆达尔看到了战斗全过程,我父亲派遣使者来接我和洛基回去受审。”
画面中,飞船在近地轨道悬停,然后射出一道彩虹般的光束。光束落在空天母舰的甲板上,凝聚成两个人影。
一个是索尔,他刚刚通过彩虹桥传送上来。
另一个是一位穿著金色盔甲、留著黑色长髮的女性。她面容威严,手中握著一柄长剑,眼神锐利得如同刀锋。
“我是希芙,阿斯加德的战士,奥丁之剑。”女性自我介绍,声音清脆而有力,“奉眾神之父之命,前来接管洛基·劳菲森,並对在米德加德发生的事件进行正式调查。”
她看向柯恩,眼神中带著审视:“你就是那个击败洛基、保护了这个世界的人?”
“我是超人。”柯恩平静回应。
希芙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微微点头:“索尔向我描述了你战斗的方式。以凡人之躯对抗神力,甚至能在维度间隙中存活……你很特別,超人。”
她从腰间取下一个精致的金属盒,打开。盒子里铺著天鹅绒,上面放著一颗深蓝色的宝石——不是无限宝石,但散发著类似的能量波动。
“这是奥丁的谢礼。”希芙说,“阿斯加德不会忘记帮助过我们的盟友。这颗『星空之泪』可以在你需要时,打开一次通往阿斯加德的彩虹桥。使用它,你就能直接到达金宫。”
柯恩接过宝石。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空间能量,虽然不如宇宙魔方强大,但更加稳定、可控。
“替我谢谢奥丁。”他说,“但希望我不会有用到它的一天。”
希芙罕见地露出一个微笑:“希望如此。但宇宙很大,威胁很多。有这样一个后路,总是好的。”
她转向弗瑞:“关於洛基造成的损失,阿斯加德会进行赔偿。我们已经派遣工匠和法师前来,他们会帮助修復受损最严重的区域,並清除所有残留的外星污染。”
弗瑞的眼睛亮了起来——阿斯加德的科技和魔法,那可是无价之宝。
“另外,”希芙补充道,“奥丁让我转告:那个在深空中注视这里的存在,阿斯加德也察觉到了。它很古老,很危险,而且对无限宝石有著病態的渴望。九界会加强警戒,但米德加德作为宝石最后出现的地点,可能会成为主要目標。”
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它是什么?”柯恩问。
“我们不知道它的真名,古籍中只称它为『吞噬星辰者』。”希芙的声音低沉下来,“传说在宇宙诞生之初,它曾经吞噬过数十个星系,直到被一群更古老的存在联手封印。而现在,封印正在鬆动。”
她看向窗外,看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它已经醒来了。而且它闻到了宝石的味道。”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纽约之战的胜利喜悦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恐惧——宇宙本身的恶意。
但柯恩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握紧了手中的星空之泪宝石,感受著其中稳定的空间能量。
“让它来。”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等著。”
希芙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然后她转身,对索尔说:“我们该走了。父亲在等你的报告。”
彩虹桥再次降下,吞没了两人。他们消失后,会议室里久久无人说话。
最终,托尼打破了沉默。
“好吧。”他说,拍了拍手,“所以我们刚打完一场外星入侵,马上又要准备迎接一个能吞噬星系的古老怪物。有人想辞职吗?现在提出来还来得及。”
没人笑。
但也没人说要退出。
史蒂夫握紧了盾牌,弗瑞的独眼中燃烧著斗志,而柯恩……他只是看著星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
战斗还未结束。
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