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地下，更深、更隱蔽的指挥中心。这里不像之前那个充满古典压迫感的大厅，而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环形房间。墙壁是整块的曲面显示屏，此刻正以分屏形式，无声地播放著六处袭击地点的监控录像、新闻直播画面、警方通讯录音，以及各种能量读数、社会情绪指数分析图。
    威尔逊·菲斯克独自一人站在环形屏幕中央，如同一座沉默的火山。他背著手，光头上方屏幕冷光流淌，映照著他毫无表情的侧脸。他已经这样站了將近一个小时，反覆观看、分析著每一帧画面。
    画面一：华尔街银行。超人破门，幻象消散，冷冻呼吸冻结电流，电光人瘫倒，神秘客投降。用时：3秒。
    画面二：布鲁克林大桥。热视力蒸发，冷冻呼吸冰封，沙人变成冰雕。救援，疏散。总用时：约1分20秒。
    画面三：皇后区化工厂。救人，堵漏，驱散毒气，制服章鱼博士（热视力点破关节）。总用时：不到3分钟。
    画面四：中城高中。拦截合金网，隔空一拳击落绿魔滑翔机。用时：可能不到1秒。
    画面五&六：另外两处次要地点（地铁站小型骚乱、博物馆劫案未遂），超人均在极短时间內赶到並平息，过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有的录像，都显示著同一个结果：游刃有余。
    没有慌乱，没有失误，没有明显的能量衰退跡象，甚至没有多浪费一丝力量。每一次出手都精准、高效、恰到好处。面对不同类型的危机（金融恐慌、自然灾害、化学泄漏、直接袭击、人群骚乱、劫持），他总能拿出最合適的应对方式，仿佛一个拥有无限解决方案库的万能处理器。
    更让金並眼神阴沉的是超人在处理过程中表现出的“额外”能力：精准的多线程操作（化工厂）、对城市全局的瞬时监控与反应（中城高中）、对力量的极致控制（没有破坏大桥主体、没有误伤平民），以及那似乎能抵消一切攻击（电能、物理、甚至可能更多）的恐怖防御力。
    “压力测试……”金並低声重复著这个词，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迴荡，带著冰冷的嘲弄，“我们施加的压力，对他来说，好像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调出了时代广场的实时监控。那里，他真正的“礼物”已经部署完毕，进入最终激活倒计时。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比几个小时前更加凝重。
    “靶眼。”他对著空气说道。
    阴影中，靶眼无声无息地出现，微微躬身。“老板。”
    “分析报告。”金並没有回头。
    靶眼调出一个手持数据板，语气乾涩：“综合六处数据，初步分析：目標物理防御力预估再次上调，可硬抗目前已知所有常规及部分特种弹药（包括振金穿甲弹头）。能量抗性未知上限，可吸收並转化高强度电能。速度下限远超音速，上限无法测算（从中城高中反应看，可能具备某种超距感知或预判）。力量表现……摧毁强化合金如同撕纸。智力与战术层面，表现出极高的多任务处理能力和瞬时战术制定能力。弱点……未发现。”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根据化工厂和中城高中的细节，他可能具备极强的环境感知能力（化学、结构、生命体徵），以及某种……空间操控或力场能力，用於精確约束攻击余波和保护目標。”
    金並沉默地听著，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著自己的手臂。未发现弱点。游刃有余。这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一点。这个超人，不像是一个刚刚获得力量的“新神”，更像是一个已经完美掌控自身、经歷过无数战斗的……完美武器。或者，完美守护神。
    “时代广场的装置，是我们目前能弄到的、理论上威力最大的非核武器。”金並缓缓说道，“如果连这个都无法逼出他的极限，或者製造出一点『意外伤亡』……”
    他没有说完，但靶眼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连脏弹都无法撼动超人，或者超人完美化解了脏弹危机（以他之前表现出的能力，这很有可能），那么超人在公眾心中的地位將彻底稳固，成为无可爭议的“纽约守护神”。而金並的威信，將遭受毁灭性打击，他在地下世界的统治，也將岌岌可危。
    “我们需要调整计划，老板？”靶眼问。
    金並转过身，那张通常只有冷酷和威严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一丝近乎狂热与偏执的思索光芒。“不，计划不变。『礼物』照常送出。”他走到主控制台前，调出纽约市的3d地图，时代广场区域被高亮標红。
    “但是，我们需要增加……变量。”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如果『礼物』本身无法测试出他的弱点，那么，就让『接收礼物』的过程，变得复杂一些。”
    “您的意思是？”
    “联繫还在外面的那几个『演员』。”金並的目光冰冷，“绿魔虽然跑了，但他还有用。告诉他，时代广场的舞台已经搭好，我要他在『主角』忙於拆『礼物』的时候，去给观眾席……製造一点『互动环节』。不需要造成多大伤亡，但要足够分散注意力，足够……令人分心。”
    靶眼立刻领会：“让超人在处理主要危机时，不得不分心应对其他突如其来的袭击，测试他的多线程处理极限和应急反应？”
    “更重要的是，”金並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测试他在极端压力下，是否还能保持那种『完美』的控制力。只要他出现一丝失误——哪怕只是让一块碎石多飞了几米，或者救援慢了一秒——只要造成一点计划外的伤害，那么，詹姆森之流，就有了真正的弹药。他的『完美守护神』光环，就会出现第一道裂缝。”
    “而只要有了裂缝，”金並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毒蛇吐信，“我们就能找到办法，把它撕开，撕得更大。”
    他看向屏幕上定格的、超人悬浮在布鲁克林大桥上的英姿，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忌惮与……一种棋逢对手的、扭曲的兴奋。
    “你很强，超人。强得超出想像。”金並低声自语，“但纽约是我的城市。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道阴影，都该按照我的规则运转。我不接受一个不受控制的、凌驾於一切之上的『神』。”
    “时代广场，让我们看看，当守护与破坏同时达到极致时，你是否真的……完美无缺。”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冷酷威严：“通知所有单位，『最终测试』按修正案执行。我要看到，他到底能同时接住多少颗从不同方向掷向人群的『球』。”
    环形屏幕上，时代广场的倒计时数字，在一秒一秒地，无情跳动。
    地下世界的帝王，已然为地面的守护者，布下了一张更加险恶的罗网。而这场测试的赌注，是无数平民的安危，以及“超人”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一切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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