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变得柔和，中城高中在经歷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后，陷入了某种既紧张又亢奋的奇特氛围。警方拉起了警戒线，调查人员在操场上检查滑翔机残骸，校方宣布下午停课，让学生们分批回家或留在指定安全区域。
    彼得·帕克没有立刻离开。他帮几个受伤（主要是惊嚇和轻微擦伤）的同学去了医务室，又协助老师安抚了一下低年级的学生，直到一切都稍微安定下来，他才背起书包，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出校门。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著超人那惊天动地的一拳，以及绿魔面具下那熟悉的、癲狂的声音（他曾在哈利家不经意听到过诺曼·奥斯本情绪失控时的语调）。哈利……他必须儘快联繫哈利，確认他的安全，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嘿，彼得！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彼得抬头，看到校门对面街角的咖啡店露天座位旁，柯恩·肯特正朝他挥手，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轻鬆笑容，好像刚才学校的惊魂一刻完全没影响到他。他面前摆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和一个打开的素描本。
    “柯恩？”彼得有些意外，快步走了过去，“你没事吧？刚才在学校里没看到你。”
    “我能有什么事？”柯恩推了推眼镜，耸耸肩，“爆炸的时候我在三楼西侧的艺术教室帮曼森老师整理石膏像呢，离得远，就听到一声巨响，玻璃哗啦一下，然后就是烟雾和混乱。等我们搞清楚状况跑出来，好像一切都结束了？听说超人来了？”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点后怕，“真是嚇人，现在这些反派越来越猖狂了。”
    他的语气自然，表情无可挑剔。彼得仔细看著他，蜘蛛感应毫无反应。柯恩看起来就是个受了点惊嚇的普通学生，衣服上甚至还沾了点石膏粉（柯恩刚才特意弄上去的）。
    “是啊，超人来了。”彼得在柯恩对面坐下，点了杯苏打水，情绪有些低沉，“他……救了我。那个绿色的傢伙，是冲我来的。”
    “冲你？”柯恩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为什么？你欠他漫画钱了？”他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
    彼得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个误会？或者因为我和哈利是朋友？”他没有深说。
    “说到这个，”柯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速写本，翻开其中一页，递给彼得，“你看，我下午本来在艺术教室画街景速写，刚好对著操场那个方向。爆炸前几分钟，我无意中拍……啊不是，画下了这个。”
    彼得接过来一看，那是一张用炭笔快速勾勒的街景速写，笔法流畅。重点是角落，画著一栋建筑的屋顶，屋顶上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举著像是望远镜的东西，对著中城高中方向。虽然细节不多，但那个轮廓……
    “这是……”彼得瞳孔微缩。
    “我当时觉得那个角度光影挺有意思，就隨手画下来了。”柯恩指著画解释道，“后来爆炸发生，超人出现又离开，警察来了之后询问有没有人看到可疑人物或异常，我就把这个给一位警官看了。他们好像挺重视，说这可能是个提前来踩点的望风同伙。”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还听到两个警官在一边嘀咕，说从残留的能量信號和飞行轨跡分析，那个绿魔怪物是从曼哈顿直接高速飞过来的，目標明確，不太像是临时起意。所以，可能真的是有预谋的，但未必是针对某个人，也许是隨机选择製造恐慌？毕竟我们学校也算个地標。”
    他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引导。画是他提前画好的（超级大脑配合绘画技巧，模擬出“无意中观察到”的视角和模糊感），给警察看也是真的（通过认知干扰，警察会自然接受“热心的学生漫画家提供了可能的线索”这一设定）。他的话，既提供了“可能存在其他同伙”的干扰项，又暗示了绿魔袭击可能具有隨机性， subtly 地削弱了彼得是特定目標的推断。
    彼得看著那幅速写，心中的疑虑稍微鬆动了一些。柯恩的巧合出现、合理解释、以及这幅“证据”，都让事情显得不那么针对他个人。也许真的只是自己倒霉，或者因为蜘蛛侠的身份偶尔会引来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但这次恰好被超人化解了？
    “谢谢，柯恩。”彼得把速写本还回去，真诚地说，“这张画可能真有帮助。”
    “没什么，巧合而已。”柯恩摆摆手，喝了一口咖啡，“不过说起来，今天可真够呛。先是听说华尔街、大桥那边出事，然后是我们学校……超人他今天好像特別忙？”
    “嗯，”彼得点头，眼神有些复杂，“他救了很多人。而且……他的速度，真的太快了。”他忍不住再次感嘆，“我完全没看清他怎么出现的。”
    柯恩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漫画里不都这么画吗？超人总是能及时赶到。也许他真的有超级听力或者什么心灵感应，能知道哪里需要帮助？不过说真的，彼得，”他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今天这事虽然过去了，但你也要小心点。那个绿魔疯子可能还会出现。晚上別单独走偏僻地方，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给我……或者报警。”
    感受到朋友的关心，彼得心里一暖，点点头：“我会的。你也是，柯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学校的事，漫画的进展（柯恩“抱怨”编辑催稿），以及彼得在斯塔克工业的实习趣闻。气氛逐渐轻鬆下来。
    傍晚时分，两人才分开。彼得看著柯恩背著画板走向地铁站的背影，那个温和、有点宅、热爱漫画的华裔同学形象，与今天那个如同天神下凡般拯救一切的红色身影，在他脑海中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认知干扰的力量无声无息地发挥著作用，將“柯恩·肯特”与“超人”彻底切割成两个独立的认知个体。
    是夜，彼得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哈利·奥斯本发了一条简讯：“哈利，你还好吗？今天中城高中出了点事，有点担心你。” 哈利很快回復，语气如常，甚至带著点一贯的慵懒和傲慢：“我能有什么事？在长岛的別墅呢。中城高中？听说了，好像有个疯子捣乱？我爸的集团以前捐过钱给学校安保系统，看来没什么用。你没事吧？”
    彼得看著回復，稍微鬆了口气，但心中的阴霾並未完全散去。诺曼·奥斯本……他决定暗中调查一下。
    与此同时，皇后区一栋高级公寓的顶层，柯恩摘下了眼镜。巨大的落地窗外，纽约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他手中拿著一杯水，脑海中回放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绿魔的偷袭在他的预料之中。通过“氪星科技”对奥斯本集团残余通讯的监控，以及对诺曼·奥斯本性格的分析（偏执、记仇、喜欢多线操作），他早就预判这傢伙不会老老实实只参与时代广场的行动。所以，在离开化工厂的瞬间，他的超级听力就重点锁定了中城高中区域，果然捕捉到了滑翔机引擎的独特嗡鸣和彼得·帕克名字被提及的微弱声波。
    拦截、击退、留下適当的“证据”引导彼得和警方的思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彼得的安全暂时无虞，对他的身份怀疑也被成功转移。
    但这一切，都只是前奏。他的超级听力，此刻清晰地捕捉著从曼哈顿中城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恐慌声浪、警笛声、以及……一种低沉、不祥的、仿佛能量核心被激活的嗡嗡声。时代广场那边，金並的“礼物”，恐怕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他看向桌上摊开的《號角日报》傍晚號外，头版標题已经印好，明天一早就会送达千家万户。那將是另一场舆论的战爭。
    不过现在，他需要专注於眼前的危机。柯恩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数十公里的距离，看到那座十字路口正在酝酿的风暴。
    他轻轻放下水杯。
    该去完成今天的“最后一战”了。
    红蓝色的战衣无声地覆盖全身，窗打开，夜风涌入。下一刻，那道守护纽约的身影，再次融入了璀璨而危机四伏的夜色之中。
    身份掩护已然升级加固，现在，是时候去直面那最危险的“主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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