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曼哈顿下城,那间开了四十多年的中式古董店。
从外面看,店铺门面古朴,橱窗里陈列著青花瓷和青铜器,灯光柔和。但透视视觉下,柯恩能看到店铺地下室別有洞天——那里有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墙壁刻满黑色符文,中央摆著血红色的祭坛,十二名黑袍人正跪在周围吟唱。
祭坛上躺著六个昏迷的人,有男有女,都是街头流浪者。他们的手腕被割开,鲜血沿著祭坛沟槽流淌,匯聚到中心一个黑色陶瓮里。
陶瓮中,某种东西正在甦醒。
“还真是老套的邪教仪式,”柯恩站在街对面楼顶,夜风吹动他的黑色外套,“就不能有点创意吗?”
耳机里传来红皇后的声音:“老板,检测到地下空间能量指数飆升,比核电站还夸张。那个『黑空』好像快出来了。”
“让它出,”柯恩说,“我正好缺个沙包试试新能力。”
他正准备从楼顶跃下,突然——
身后传来轻微的破风声。
柯恩没有回头,只是向左平移半步。
一柄短刀擦著他的右肩飞过,钉在楼顶水箱上,刀柄嗡嗡震颤。
“反应不错。”
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柯恩转身,看到三个身影从夜色中浮现——他们都穿著深灰色忍者服,但与手合会的黑色不同,这种灰色仿佛能吸收光线,让人视线难以聚焦。
更重要的是,柯恩的透视视觉在他们身上遇到了阻力。
不是完全看不透,而是像隔著一层流动的水幕,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体內流动的奇异能量——那不是手合会的气,是另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力量。
“刺客联盟,”柯恩平静地说,“影武者。我以为你们只对蝙蝠侠感兴趣。”
为首的男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但实际年龄可能远超这个数字——刺客联盟的人擅长延长寿命的秘术。
“拉斯·奥·古大人对你很感兴趣,守望者,”男人开口,声音带著奇特的回音,“他看到了你昨晚在布鲁克林大桥的战斗,认为你是『世界秩序的新支柱』。”
“所以?”柯恩挑眉。
“所以大人给你两个选择,”男人说,“第一,加入刺客联盟,成为影武者首领,地位仅次於大人。我们会帮你清除手合会,统治纽约地下世界。”
“第二呢?”
“第二,”男人抽出腰间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暗金色光泽,“接受我的挑战。如果你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招,刺客联盟將承认你的地位,並放弃一切针对你的行动。如果你输了……”
他笑了笑,笑容冰冷。
“尸体归我们研究。”
柯恩也笑了。
“我选第三。”
“什么第三?”
“把你们三个打趴下,然后继续去拆手合会的祭坛,”柯恩活动了一下手腕,“赶时间,一起上吧。”
三个影武者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动了。
没有手合会忍者那种鬼魅般的隱身,但速度更快,动作更简洁高效。三人呈三角阵型扑来,刀光在夜色中织成死亡之网。
柯恩站在原地,透视视觉全力运转。
他能“看”到三把刀的轨跡、三人肌肉的发力方式、甚至他们体內那股奇异能量的流动路径——那能量在强化他们的速度、力量和反应,但也留下了微小的破绽。
第一把刀劈向面门。
柯恩侧头,刀锋擦著鼻尖划过。同时右手探出,食指和中指併拢,精准地点在持刀者手腕的穴道上。
影武者闷哼一声,手腕酸麻,长刀险些脱手。但他战斗经验丰富,立刻后撤,另外两人补位攻来。
第二把刀直刺胸口,第三把刀横扫下盘。
配合天衣无缝。
可惜,在透视视觉下,所有配合都有延迟。
柯恩不退反进,向前踏出半步,身体以毫釐之差从两把刀的夹缝中穿过。左手抓住第二人的刀背,轻轻一拧——精钢打造的刀身像麻花一样扭曲。
“什么?!”持刀者瞪大眼睛。
柯恩没给他反应时间,右肘后顶,撞在第三人肋骨上。
咔嚓。
至少断了两根肋骨。第三人踉蹌后退,但咬牙没有倒下,反而从怀中掏出三枚飞鏢甩出。
飞鏢在空中分裂,变成九枚,封死所有躲闪角度。
有点意思。
柯恩终於动了真格。
超级速度开启。
在影武者们的视野中,柯恩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秒,九枚飞鏢全部被一只手在空中抓住,然后反手甩回——
速度是原来的三倍。
三名影武者狼狈躲闪,飞鏢钉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深入混凝土半寸。
“就这点本事?”柯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刺客联盟的影武者,不会就靠暗器和刀法吧?你们的『秘术』呢?使出来看看。”
为首的男人脸色铁青。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双手结印。
血雾在空中凝聚成数十根血色长针,呼啸射向柯恩——这不是物理攻击,是能量攻击,能穿透肉体直接伤害灵魂。
柯恩没躲。
他想试试新解锁的基础魔法抗性。
血色长针撞在他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然后……消散了。
就像雪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就这?”柯恩低头看了看胸口,连衣服都没破,“你们刺客联盟的秘术,是跟路边摊学的吧?质量太次了。”
三个影武者彻底懵了。
血魂针是刺客联盟的高级秘术之一,曾经重创过魔法界的资深法师,结果对这个少年……没用?
“还有什么招,快点使,”柯恩看了眼手錶,“我还有事,给你们三十秒。”
耻辱!
为首的男人怒吼一声,全身爆发出暗红色光芒。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賁张,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纹路——这是燃烧生命换取临时强化的禁术。
另外两人也同时施展,三人的气势飆升。
“这才像话嘛,”柯恩点点头,“总算有点沙包的样子了。”
强化后的影武者速度暴增,几乎达到柯恩常態下的七成。三人再次扑来,这次刀光中带著血色能量,每一刀都能撕裂钢铁。
柯恩终於动了。
不是躲闪,是迎击。
第一拳,打在最先衝来的影武者胸口。
没有用全力,大概一成力道。
但足够了。
影武者感觉自己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楼顶栏杆,向下坠落——但柯恩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又把他拎了回来,扔在地上。
“別急著跳楼,还没结束呢。”
第二拳,打向左侧的影武者。
对方举刀格挡,但柯恩的拳头直接砸断刀身,余势不减轰在对方腹部。影武者弓成虾米,吐血倒地。
第三拳,也是最后一拳。
为首的男人已经衝到面前,长刀全力劈下。
柯恩抬起右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是的,两根手指。
精钢锻造、附魔强化、能斩断坦克装甲的长刀,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纹丝不动。
男人瞪大眼睛,疯狂催动体內能量,但刀就像焊死在对方指间一样。
“招式还行,力量太弱,”柯恩评价道,“给你们个建议,回去多吃点蛋白粉,练练肌肉。”
说完,他手指一拧。
啪!
长刀断成三截。
然后柯恩抬起脚,轻轻踹在对方膝盖上。
咔嚓。
膝盖骨碎裂。男人惨叫著跪倒在地。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现在,一分二十秒。
三名刺客联盟的影武者,一个胸骨塌陷,一个腹部重伤,一个膝盖碎裂,全部丧失战斗力。
柯恩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为首的男人面前,蹲下。
“现在,替我给你们家大人带个话。”
男人咬著牙,额头上满是冷汗,但眼神依旧凶狠。
“手合会的事,我自己处理,刺客联盟別插手。纽约是我的地盘,让你们的人撤出去。如果同意,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如果不同意……”
柯恩伸出手,按在楼顶地面上。
热视力聚焦。
滋——
混凝土被熔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深不见底。
“……下次断的就不是刀了。”
男人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洞,咽了口唾沫。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那一击打在人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我……我会转达,”男人艰难地说,“但拉斯大人不会轻易——”
“那是他的事,”柯恩站起身,“现在,带著你的人,滚出纽约。十小时內如果还在我的城市里看到影武者,我会亲自去你们的雪山总部拜访。”
他走到楼顶边缘,看向下方古董店的方向。
祭坛的血光已经透过地面隱约可见,黑空快要出来了。
“对了,”柯恩回头,像是想起什么,“你们刺客联盟,有没有兴趣做点兼职?”
“……什么兼职?”
“我缺几个看场子的打手,包吃包住,五险一金,节假日双薪,”柯恩认真地说,“考虑一下?比你们现在这种天天躲雪山里啃乾粮有前途多了。”
三个影武者表情呆滯。
他们,世界顶级刺客组织的高层,被邀请去……看场子?
“走了,好好考虑,”柯恩摆摆手,从楼顶一跃而下,“想通了打我电话——哦对了,你们没我电话。那算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楼顶上,三个重伤的影武者面面相覷。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肋骨断的那人虚弱地问。
为首的男人看著手中断成三截的长刀,又看看那个还在冒烟的混凝土洞,沉默良久。
然后他拿出加密通讯器,拨通了雪山总部的號码。
“任务……失败。”
通讯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详细报告。”
“目標实力严重超出预估。他能徒手接血魂针,两指断附魔刀,肉身硬抗禁术强化攻击。保守估计……战力相当於联盟记载中的『半神』级別。”
“半神?”对面显然震惊了,“你確定?”
“非常確定。另外,目標提出要求:手合会的事他自行处理,联盟退出纽约。否则……”
“否则什么?”
男人苦笑:“否则他会来雪山总部『拜访』。”
通讯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撤回所有纽约人员。此事……我需要亲自向拉斯大人匯报。”
通讯切断。
三个影武者互相搀扶著站起来,准备撤离。
临走前,断刀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柯恩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看场子……五险一金……”
別说,还真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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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店地下室。
祭坛上的血光已经炽烈如实质,黑色陶瓮剧烈震动,里面传出非人的嘶吼。十二名黑袍人的吟唱达到高潮,六个流浪者的血几乎流干。
高夫人站在祭坛前,她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华裔老太太,但眼神中闪烁著几百年的沧桑和残忍。
“快了……就快了……”她低声说,“黑空甦醒,守望者,我看你这次怎么挡!”
突然——
地下室天花板炸开。
混凝土碎块和钢筋如雨落下,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祭坛中央,正好踩在那个黑色陶瓮上。
咔嚓。
陶瓮碎了。
里面那团蠕动的黑暗物质发出一声尖啸,然后开始迅速消散——仪式被强行中断,黑空无法完全甦醒,只能退回虚空。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派对了,”柯恩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看向目瞪口呆的高夫人,“但下次办这种活动,记得申请市政许可。纽约对噪音污染管得很严的。”
“你——!”高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几百年的养气功夫瞬间破功,“你怎么敢——”
“我怎么敢闯进来?”柯恩替她把话说完,“走正门太麻烦,我就自己开了条路。话说你们这地下室装修不行啊,混凝土標號不够,钢筋也生锈了,建议换家装修公司。”
他环顾四周,十二个黑袍人已经拔出武器围上来,但动作僵硬,显然还没从震惊中恢復。
“就这些?”柯恩数了数,“十二个,加上你十三个。手合会在纽约就这点家底了?真让人失望。”
高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
她活了数百年,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虽然眼前这个少年的实力远超预估,但——
“你以为打断仪式就贏了?”她冷笑,“黑空虽然没能完全甦醒,但它的力量已经渗透到这里。这个地下室,现在是我的领域!”
她双手结印,墙壁上的黑色符文同时亮起,整个空间开始扭曲、拉伸,光线变得昏暗,空气变得粘稠。
领域魔法。
有点意思。
柯恩能感觉到周围空间的规则在改变,重力在增强,氧气在减少,还有某种精神压迫感在试图侵入他的大脑。
“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神,”高夫人的声音变得縹緲,身影一分为三,三分为九,环绕著柯恩,“你的速度、力量、甚至视力,都会受到压制。现在,让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柯恩打断她,“谈你怎么活了几百年还这么菜?”
高夫人:“……”
“领域是吧?”柯恩抬起右手,握拳,“我也有个领域,给你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拳砸在地面上。
不是普通的一拳。
是钢铁之躯中级+超级力量+生物力场强化+热视力內蕴的一拳。
拳头接触地面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
轰!!!!!!!
整个地下室,不,整栋建筑,剧烈震动。
以柯恩的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到墙壁、天花板、地面。黑色符文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片片碎裂。领域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砰然炸开。
现实回归。
地下室还是那个地下室,但墙壁布满裂痕,祭坛彻底垮塌,十二个黑袍人被震得东倒西歪。
高夫人的分身全部消散,本体踉蹌后退,嘴角溢血——领域被暴力破除的反噬。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个缓缓站起身、连衣服都没皱的少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你……你到底……”
“我到底什么?”柯恩一步步走向她,“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有多强?”
他停在老太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简单说:我是来拆迁的。你和你那个破组织,占著纽约的好地段不干人事,我看了很不爽。所以我要把你们连根拔起,就这么简单。”
高夫人咬牙,从袖中掏出一把骨制匕首,猛地刺向柯恩心臟。
匕首上黑光繚绕,显然是附魔武器,能破开大部分超能力防御。
柯恩没躲。
匕首刺中胸口,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然后……
断了。
骨制匕首断成两截,一截还握在高夫人手里,一截掉在地上。
“质量不行啊,”柯恩低头看了看,“下次买武器记得要发票,七天內可以退货。”
高夫人彻底绝望了。
她活了四百多年,见过无数强者,甚至和崑崙的雷公开战过,但从未遇到过这么……这么不讲道理的存在。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领域被一拳砸碎,附魔武器连皮都蹭不破。
这还怎么玩?
“现在,”柯恩说,“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手合会在纽约的所有剩余据点和人员名单,然后自己去警局自首,我会安排律师给你辩护,爭取判个终身监禁而不是死刑。”
“……第二呢?”
“第二,”柯恩笑了,笑容很温和,但高夫人看得脊背发凉,“我把你打晕,然后用透视能力直接读取你的记忆。虽然过程会比较粗暴,可能会损伤你的脑组织,但效率高。”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长长嘆了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选第一个。”
“明智的选择,”柯恩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喂,纽约警局吗?我要报案,关於一个大型跨国犯罪组织……”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困惑的声音:“先生,您说的是……”
“让重案组组长接电话,就说高夫人要自首,”柯恩把手机递给老太太,“来吧,自己说。態度好点,爭取宽大处理。”
高夫人颤抖著接过手机,开始用流利的英语交代罪行。
柯恩走到那些昏迷的流浪者身边,检查他们的状况——还活著,但失血过多。他拿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有六个重伤员,地址是……”
安排好一切后,他走到地下室角落,那里有个保险箱。
透视视觉扫过,里面是现金、金条、还有几本古籍。
柯恩一拳砸开保险箱门,取出古籍翻了翻——都是手合会的秘术记载和崑崙相关资料,有点价值。
他装进背包,然后看向还在打电话自首的高夫人。
“好好改造,重新做人,”他挥挥手,“虽然你年纪大了点,但监狱里也可以学点手艺,比如编织什么的,说不定能减刑。”
高夫人:“……”
她突然觉得,去监狱可能比留在这里面对这个少年更安全。
至少监狱里的人,不会一拳砸碎她的领域,还问她武器有没有发票。
柯恩离开地下室,回到街道上。
警笛声已经由远及近,急救车也在赶来的路上。
他抬头看了看月色,活动了一下肩膀。
“搞定一个。还差金並和九头蛇……哦对了,还有刺客联盟那个什么拉斯,得抽空去趟雪山。”
手机震动,是渡鸦发来的消息:“老板,刚截获情报,金並和手合会残部在码头集结,好像要搞大事。”
柯恩挑眉。
“这么巧?我刚热身完。”
他回覆:“地址发我。另外,通知夜魔侠和惩罚者,就说……今晚加个班,有额外绩效奖金。”
收起手机,柯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今晚,还很漫长。
而有些人,註定要度过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