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四十五分,曼哈顿中城。
“东京贸易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在夜色中灯火通明,三楼窗户透出办公灯光,看起来就像一家普通公司在加班。街对面的监控车里,渡鸦盯著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对著麦克风低语:
“內部確认十二人,七人在办公区,三人在机房,两人在走廊巡逻。外部街道无异常。”
柯恩站在两个街区外的楼顶,夜风吹动他的黑色运动服。
透视视觉穿透墙壁,將整栋楼的內部结构尽收眼底。七名“文员”正围在电脑前处理帐目——流水金额大得惊人,全是毒品交易和武器走私的洗钱记录。机房的三人在维护伺服器,那些机器储存著手合会整个东海岸的资金网络数据。巡逻的两人腰间配枪,步伐专业,是受过训练的战斗人员。
“各就各位。”柯恩说,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递到三个频道,“夜魔侠、惩罚者,收到请確认。”
“就位。”耳机里传来低沉的男声,带著轻微的回音——夜魔侠的声音,他应该在地狱厨房那边的楼顶待命。
“隨时可以开始。”另一个声音更沙哑,更冷硬,是惩罚者。柯恩“看”到他就在写字楼后巷的货运入口旁,身穿战术背心,手中握著一把改装过的步枪。
“记住,”柯恩说,“我要的是完整的数据和资金记录,不是屠杀。除非必要,留活口。”
惩罚者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夜魔侠简短回应:“明白。”
柯恩深吸一口气。
他的身体离开楼顶边缘,向下坠落。
没有飞行——今晚不需要。自由落体的第三秒,他在半空扭转身体,双脚精准地踏在写字楼外墙的空调外机上,两次借力缓衝,悄无声息地落在三楼窗台边缘。
窗户从內部锁著,但没关係。
热视力启动。
瞳孔深处泛起微红,两道细如髮丝的热射线射出,沿著窗锁的金属边缘划过。锁舌熔断,发出轻微的“咔”声,在室內中央空调的低沉嗡鸣中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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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恩推开窗户,滑入室內。
这里是洗手间,空无一人。他走到门边,透视视觉穿透门板,看到走廊里的两个巡逻人员正背对著这边,向另一端走去。
时机完美。
他拉开门,像影子一样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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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巡逻人员听到身后有风声,刚想回头,颈侧就挨了一记精准的手刀。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的脸,就软倒在地。
柯恩扶住他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取下他的通讯耳机和对讲机。
第二个巡逻人员察觉不对,转身拔枪。
枪口还没抬起,柯恩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左手握住枪管向上一推,右手並掌如刀切在他的喉结下方——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他瞬间失能,但不致命。
巡逻人员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喉咙,跪倒在地,发出窒息般的嗬嗬声。
柯恩摘下他的装备,继续前进。
走廊尽头的双开门后就是办公区。柯恩“看”到那七个文员还在埋头工作,完全没意识到外面的变故。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说的是日语,內容涉及一笔刚到的“货物”款项。
“渡鸦,”柯恩低语,“准备接管伺服器。”
“机房网络已渗透,隨时可以下载。”渡鸦回答。
“夜魔侠,后门。”
“已控制货运通道,清除两名守卫。”夜魔侠的声音伴隨著轻微的击打声传来。
“惩罚者,前厅。”
“保安台已处理。”惩罚者的回答简短冷酷。
柯恩推开双开门。
七个人同时抬头。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身穿紧身衣的超级英雄,而是一个穿著普通运动服、面容平静的亚洲少年。这反差让所有人愣了一秒。
然后那个打电话的中年男人反应最快,他扔掉电话,伸手去掏抽屉里的枪。
柯恩动了。
不是超级速度,只是比常人快得多的移动。他穿过五米距离,在中年来得及开枪前按住了抽屉。金属抽屉在他的手下变形,卡死。
“晚上好,”柯恩说,目光扫过其他六人,“我只需要你们的伺服器数据和资金帐户。配合的话,可以少受点苦。”
一个年轻女人尖叫著按下了桌下的警报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层楼。
柯恩嘆了口气。
“那就用计划b。”
他转身,面对从走廊另一头衝过来的四名增援守卫——显然楼里不止表面那些人。守卫们举枪射击,子弹呼啸而来。
柯恩没有躲。
生物力场自动展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屏障覆盖全身。子弹撞在力场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响,然后变形、弹开、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守卫们惊呆了。
柯恩向前踏步,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间隙。他抓住第一个守卫的步枪枪管,轻轻一拧,精钢打造的枪身像麻花一样扭曲。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柯恩的拳头已经印在他的腹部——控制了力度,但足够让他蜷缩倒地,失去意识。
第二个守卫试图近身格斗,摆出標准的擒拿架势。柯恩一眼看穿他肩膀的发力习惯,侧身避开抓握,手刀切在肘关节的神经丛上。守卫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被柯恩顺势一带,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第三个和第四个守卫同时开枪,子弹依然无法穿透生物力场。柯恩从地上捡起两颗弹头,隨手一掷。
噗噗两声,弹头精准地打在两人的持枪手腕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战斗在八秒內结束。
柯恩转身,看向办公区。
那七个文员已经全部站起来,有的试图从窗户逃跑,有的躲到桌子底下。那个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刀刃上泛著不正常的幽绿色——淬了毒。
“別过来!”中年男人用口音很重的英语吼道,“我是手合会的会计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你知道所有帐户密码,”柯恩平静地说,“很好,省得我破解了。”
他向前走。
中年男人挥刀刺来,动作迅猛狠辣,显然受过训练。但在柯恩的透视视觉下,这一刀的轨跡、发力点、后续变招可能全部清晰可见。他微微侧身,让刀刃擦著衣角滑过,然后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快如闪电地点在中年男人持刀手腕的內关穴上。
穴位打击,力道精准。
中年男人惨叫一声,匕首脱手。柯恩接住下落的匕首,隨手一折,淬毒的刀刃断成两截。
“帐户,”柯恩说,“现在。”
中年男人还想反抗,柯恩直接抓住他的头髮,把他拖到最近的电脑前。
“登录。”
“你休想——”
柯恩没说话,只是稍微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头骨在超级力量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中年男人脸色煞白,颤抖著手指输入了用户名和密码。
帐户界面打开,一连串数字滚过屏幕。
柯恩快速瀏览——三十七个离岸帐户,总余额超过两亿四千万美元,全部是过去三年洗钱所得。转帐记录密密麻麻,关联著上百个空壳公司和十几个国家的银行。
“全部转出,”柯恩说,“目標帐户我会给你。”
“不可能!转帐需要多重验证——”
“你有权限,”柯恩打断他,“我看过你们的操作手册。会计长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启动一级资金转移协议,只需指纹和动態密码。”
中年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多,”柯恩说,“开始吧,或者我帮你。但我的方式……会比较粗暴。”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微红的热量。
中年男人看著那根手指,又看看自己手腕上被点穴后仍在剧烈疼痛的位置,最终屈服了。
他颤抖著输入指令,插入u盾,扫描指纹,输入动態密码。
屏幕弹出確认窗口:“一级紧急转帐协议启动,请確认目標帐户。”
柯恩报出一串数字——这是渡鸦提前准备好的一个慈善基金会託管帐户,资金进入后会通过多重渠道分散捐赠,完全无法追踪源头。
中年男人迟疑了一秒。
柯恩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確认。”
中年男人点击了確认。
进度条开始滚动。
一分钟后,屏幕弹出提示:“转帐完成。总计$247,813,562.19已匯出。”
“很好,”柯恩鬆开手,“现在,伺服器数据。”
“机房……机房需要特殊权限……”
“带路。”
柯恩押著中年男人走向机房。沿途经过倒地的守卫,夜魔侠和惩罚者已经清理完各自区域,正等在机房门口。
夜魔侠戴著那副红色墨镜,手持双棍;惩罚者端著步枪,战术背心上掛满弹药。两人看到柯恩押著会计长过来,都微微点头。
“內部清理完毕,”夜魔侠说,“无伤亡。”
“外部警戒已建立,”惩罚者补充,“十分钟內不会有干扰。”
柯恩推著会计长进入机房。
三个技术人员已经被惩罚者绑在椅子上,嘴上贴著胶带。伺服器阵列在房间中央嗡嗡作响,指示灯闪烁。
“解锁全部数据,下载到这些硬碟。”柯恩从背包里取出十几个大容量固態硬碟,扔在控制台上。
会计长面如死灰,但已经不敢反抗。他坐到主控台前,输入一串复杂的命令,开始数据导出。
进度条快速滚动。
“下载完成需要七分钟,”渡鸦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我已经在远程复製一份,双重备份。”
柯恩走到伺服器阵列前,透视视觉扫过机器內部。
除了常规的数据存储单元,他在最深处的一个独立机柜里“看”到了异常——那里有个铅封的隔离层,內部存放著某种生物组织样本,浸泡在培养液中。样本周围连接著复杂的监测仪器,实时记录各项生理指標。
龙骨碎片(偽)?
不,比那更……鲜活。
柯恩走近那个机柜。铅层能阻挡透视,但边缘的接缝处有微弱的能量泄露——那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能量波动,古老、阴冷、带著某种不祥的侵蚀性。
“这是什么?”他问会计长。
会计长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那是……高夫人亲自送来的『样本』……说是从崑崙遗蹟深处带出来的……我们只负责保管和监测,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打开它。”
“我没有权限!那个机柜需要长老级別的生物密钥——”
柯恩没再废话。他双手抓住机柜的合金门,轻轻一拉。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三厘米厚的合金门像纸片一样被撕开。铅封层暴露出来,柯恩用热视力沿著边缘切割,熔出一个规整的方形切口。
內部景象展现出来。
那是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里面盛满淡绿色的营养液。悬浮在液体中央的,是一截大约二十厘米长的暗金色骨骼——不是人类的,骨骼表面布满天然的螺旋纹理,纹理中流淌著微弱的金色光晕。
即使隔著培养舱,柯恩也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波动:磅礴、古老、带著某种神圣与邪恶交织的矛盾气息。
真正的龙骨?
不,档案里说的是“仿製品”。但这东西的能量层级明显远超“小幅提升气感”的描述。
柯恩伸手,打算取出培养舱。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玻璃外壁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截暗金色骨骼表面的光晕骤然增强,金光穿透营养液,在机房內投射出扭曲的光影。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骨骼为中心爆发开来,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夜魔侠闷哼一声,捂住耳朵——他的超级听力对这种频率的声波格外敏感。
惩罚者迅速举枪瞄准,但不知道该打哪里。
会计长和技术人员直接被震晕过去。
柯恩站在原地,生物力场自动张开,抵消了衝击波的影响。但他的透视视觉捕捉到了更细微的变化:那截骨骼內部,有什么东西“甦醒”了。
不是生命。
而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意志?能量印记?
金光开始凝聚,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虚影——那是一个身穿古式长袍的老者形象,鬚髮皆白,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
那双眼睛是纯金色的,没有瞳孔。
它“看”向柯恩。
然后,一个古老、沧桑、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传来:
“……外来者……非崑崙血脉……却触碰圣骨……汝,何人?”
柯恩盯著虚影,超级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常规的能量投影。而是一段附著在骨骼上的残留意识,被他的接触激活了。
“我只是个过路的,”柯恩平静地回答,“这东西,你们从哪弄来的?”
虚影沉默了几秒。
“……崑崙禁地……千年封印……汝等凡人,胆敢窃取圣物……必遭天谴……”
“天谴就算了,”柯恩说,“我对你们的圣物没兴趣。但既然落在我手里,就该物尽其用。”
他伸手,直接探入培养舱,握住了那截暗金色骨骼。
触感温润如玉,但內部涌动的能量狂暴如海啸。
虚影剧烈波动起来。
“……放肆!圣骨岂容玷污——”
话音未落,柯恩的掌心涌出热视力的能量,不是破坏,而是“净化”——他用精確控制的温度场,將骨骼表面那层残留的意识印记强行抹除。
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然后消散。
金光黯淡下去,骨骼恢復平静。
柯恩把它从营养液中取出,甩掉表面的液体。骨骼在手中有微弱的温热感,能量波动变得温和了许多。
“这是……”夜魔侠走过来,他的“雷达感官”能感知到这东西散发的不寻常波动。
“手合会收藏的宝贝之一,”柯恩说,“具体作用还需要研究,但肯定不是他们该有的东西。”
他把骨骼装进一个铅制隔离袋——这能屏蔽大部分能量泄露,放进背包。
“数据下载完成,”渡鸦的声音传来,“所有硬碟已满,远程备份也完成。可以撤了。”
柯恩看向机房里的伺服器。
这些机器里储存著手合会东海岸网络的完整数据——据点分布、人员名单、交易记录、合作者情报……价值无法估量。
“清理乾净,”他对惩罚者说。
惩罚者点点头,从战术背心上取下几个塑胶炸弹,熟练地安装在伺服器机柜的关键节点上。
“三分钟引爆,”他说,“够我们离开。”
柯恩转身,走到昏迷的会计长身边,从他身上搜出一串钥匙和一个u盘。钥匙是手合会几个重要据点的通行密钥,u盘里是加密的联络人名单。
他把东西收好。
“撤。”
三人迅速离开机房,沿原路返回。惩罚者殿后,设置好炸弹的遥控引爆器。
两分钟后,他们回到楼顶。
夜风凛冽,曼哈顿的夜景在脚下铺展。
柯恩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十点二十一分。从行动开始到现在,三十六分钟。
“资金已经进入託管帐户,”渡鸦实时匯报,“基金会那边確认收到,正在按预设方案分流——第一批五千万美元將捐赠给纽约的流浪者收容所和戒毒康復中心,匿名。”
“很好,”柯恩说,“数据呢?”
“正在分析。初步整理出的情报已经发到你的加密邮箱,包括手合会在纽约的十七个主要据点坐標、八个安全屋位置、三个训练基地,以及……高夫人的三个可能藏身地。”
柯恩点点头。
夜魔侠站在他旁边,面罩下的表情看不清,但语气带著疑问:“你刚才在机房里……在和什么东西对话?”
“一段残留的意识,”柯恩没有隱瞒,“那截骨头不简单。手合会藏著比我们想像的更深的秘密。”
惩罚者走过来,声音依旧冷硬:“下一步?”
“下一步,消化这些情报,制定全面打击方案,”柯恩说,“手合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端了他们的钱和资料库,他们要么全面撤退,要么疯狂反扑。”
“让他们来,”惩罚者说,“正好一网打尽。”
夜魔侠摇摇头:“我们需要更谨慎。高夫人不是普通人,她活了几百年,掌握著黑魔法和崑崙秘术。正面衝突可能会有预料之外的风险。”
柯恩看著远处城市的灯火。
超级大脑已经根据新获得的情报,开始推演几十种可能的未来走向。高夫人的反应、手合会的反击策略、金並的態度、神盾局的介入时机……所有变量在思维中碰撞、组合、衍生出无数分支。
最终,一个最优路径逐渐清晰。
“我们不需要主动找她,”柯恩说,“让她来找我们。”
他转过身,看向两个临时盟友。
“今晚的行动只是个开始。手合会的根基很深,光在纽约就有上百个外围成员、几十个合作者、十几个明暗据点。我们要做的不是一次性拔除——那会引发不可控的混乱。”
“而是步步紧逼,一层层剥离。先打掉他们的资金来源和情报网络,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再清理外围据点和合作者,孤立核心层。最后,等他们自己暴露破绽。”
夜魔侠沉默片刻,点头:“更稳妥。”
惩罚者哼了一声,但没反对。
“我会把情报整理后发给你们,”柯恩说,“各自负责擅长的领域——夜魔侠,你擅长侦查和渗透,可以清理地狱厨房周边的据点。惩罚者,你对付那些重武装的仓库和训练基地更有效率。”
“那你呢?”夜魔侠问。
“我负责高夫人和长老级目標,”柯恩平静地说,“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超自然威胁。”
他拍了拍背包里的铅制隔离袋。
那截龙骨骨骼还在微微发热。
机房里那段残留的意识虽然被抹除了,但它提到的“崑崙禁地”“千年封印”“圣物”这些词汇,让柯恩意识到——手合会背后牵扯的东西,可能远比一个犯罪组织复杂得多。
“保持联络,”柯恩说,“下次行动前,我会通知你们。”
他走向楼顶边缘,准备离开。
“等等,”夜魔侠叫住他,“我们该怎么称呼你?”
柯恩回头。
夜色中,他的身影在楼顶边缘显得单薄,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仿佛能看透一切。
“叫我『守望者』吧,”他说,“暂时。”
然后他向后仰倒,从楼顶坠落。
夜魔侠和惩罚者同时衝到边缘,向下看去——但下方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呼啸。
惩罚者眯起眼睛:“他不简单。”
“没人简单,”夜魔侠低声说,“尤其是能在三十六分钟內端掉手合会数据中心、转移两亿多美元、还能和某种『残留意识』对话的人。”
他转身离开,红色身影消失在楼顶的另一侧。
惩罚者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下方空荡的街道,然后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远处,“东京贸易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三楼,火光一闪。
低沉的爆炸声被厚重的玻璃和墙壁隔绝,只传出一声闷响。火焰从窗口喷出,然后迅速被大楼的自动灭火系统压制——但伺服器和数据,已经化为了灰烬。
惩罚者转身离去。
而此刻,柯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站在窗前,看著曼哈顿中城方向隱约可见的消防车灯光,表情平静。
背包放在桌上,铅制隔离袋被取出。那截暗金色骨骼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表面的螺旋纹理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
柯恩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骨骼。
这一次,没有意识残留被激活。
但一股温和的能量顺著指尖流入体內——不是增强力量或速度,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滋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细胞活性在细微提升,新陈代谢在优化,甚至……寿命的极限在被温柔地延长。
虽然幅度很小,但確实存在。
“龙骨碎片(偽)?”柯恩低声自语,“这效果,可一点都不『偽』。”
他把骨骼收好,打开电脑。
渡鸦发来的情报文件已经整理完毕,分门別类,附带分析报告。柯恩快速瀏览,超级大脑將每一处细节烙印在永久记忆中。
手合会的纽约网络,此刻在他眼中已经透明。
十七个主要据点,八个安全屋,三个训练基地,十二个毒品加工点,九个武器藏匿处,五个洗钱节点……
以及,高夫人的三个可能藏身地:
上东区一栋歷史悠久的豪宅,所有者是一个十九世纪就“去世”的贵族后裔(假身份)。
长岛一处私人疗养院,名义上为富人提供高端康復服务,实际是手合会的医疗实验中心。
还有……曼哈顿下城的一间中式古董店,开了四十多年,店主是个和气的老太太(档案备註:疑似高夫人本人常驻地点)。
柯恩的目光落在那间古董店的地址上。
明天放学后,可以去“逛逛”。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做。
柯恩调出一个新的加密通讯界面,输入一串复杂的代码。
几秒后,屏幕弹出视频连接请求。
他点击接受。
画面亮起,显示的是一间简洁的办公室,一个独眼黑人男性坐在办公桌后,正是尼克·弗瑞。
“晚上好,局长,”柯恩说,“希望没打扰你休息。”
弗瑞的表情看不出惊讶:“正好在加班。听说曼哈顿中城有栋写字楼发生了『煤气泄漏引发的火灾』,还触发了自动喷淋系统,损失了一些『办公设备』。”
“真巧,”柯恩说,“我也听说了。不过更巧的是,火灾发生前,那家公司帐户里的两亿多美元资金,被紧急转移到了一个慈善基金託管帐户。”
弗瑞的独眼微微眯起:“手笔不小。”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柯恩平静地说,“另外,我『偶然』获得了一些关於手合会在纽约活动的情报,包括他们的据点分布、人员名单、以及……某些涉及超自然物品的研究项目。”
他把一份加密文件通过安全通道发送过去。
“这份是摘要,更详细的资料,我们可以谈谈交换条件。”
弗瑞接收了文件,但没有立刻打开。
“你想要什么?”
“两件事,”柯恩说,“第一,神盾局暂时不要插手纽约的手合会清理行动,给我七十二小时窗口期。”
“第二呢?”
“我需要你们资料库里关於『崑崙』『龙骨』『黑魔法』的所有非公开资料。”
弗瑞沉默了几秒。
“七十二小时可以,但如果有大规模平民伤亡风险,我会介入,”他说,“至於你要的资料……涉及神盾局最高机密层级。给我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柯恩从背包里取出那截暗金色骨骼,放在摄像头前。
“这个理由够吗?”
弗瑞的独眼死死盯住屏幕上的骨骼,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你在哪里找到的?”
“手合会的数据中心。他们称之为『龙骨碎片(偽)』,但我觉得,这东西一点都不『偽』。而且,它上面还附著一段残留的意识,自称来自『崑崙禁地』。”
柯恩顿了顿。
“局长,手合会藏著的秘密,可能比你想像的更危险。而我,可能是目前唯一有能力处理这种『危险』的人。”
视频两端都陷入沉默。
良久,弗瑞缓缓点头。
“资料我会发给你。七十二小时,从明早六点开始计算。但有个条件——如果遇到你处理不了的超自然事件,必须立刻通知我。”
“成交。”
视频掛断。
柯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超级大脑开始处理今晚获得的所有信息:手合会网络结构、资金流向、人员分布、崑崙秘辛、神盾局的態度……
所有线索交织成网。
而网的中央,是高夫人。
这个活了几个世纪的女人,掌握著黑魔法和崑崙秘术,经营著庞大的犯罪帝国,还试图收集超自然物品,甚至……覬覦他的身体做研究。
“那就来吧,”柯恩轻声说,“让我看看,你藏了几百年的底牌,到底有多厚。”
窗外,纽约的夜晚还很长。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