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面试，九点整开始。
    柯恩坐在那张二手办公桌后，看著面前的三份简歷，推了推眼镜。
    麦考尔已经去“市场调研”了——其实就是去老警探酒吧收集情报。工作室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低鸣。
    “第一位，莉娜·陈。”他对著空荡荡的办公室说。
    门立刻被推开。
    一头蓝紫色短髮的女孩闯了进来，不是走，是飘进来的——她脚上穿著一双带led灯的悬浮滑板鞋。
    “老板早！”她一个急剎停在办公桌前，三台笔记本电脑从背包里自动滑出，在桌上整齐排开，“我是莉娜，哥大计算机系肄业——注意是『肄业』不是『輟学』，区別在於他们想开除我但我先退学了，这样比较有面子。”
    柯恩低头看了看简歷：“上面写你黑了学校教务系统，把校长的课程评分全改成了f？”
    “那是谣言！”莉娜义正言辞，“我只改了院长的！”
    “......”
    “开个玩笑！”她咧嘴笑，露出虎牙，“其实我是在测试他们新装的『泰坦级防火墙』的漏洞，结果不小心把整个东海岸的学术网络搞瘫了六小时...但好消息是，我写了份127页的漏洞报告，现在那套系统升级了！”
    柯恩挑眉：“所以你是个白帽子黑客？”
    “我是彩虹帽子。”莉娜眨眼，“看心情决定戴什么顏色的帽子。今天心情好，是白帽子——需要我证明吗？”
    不等柯恩回答，她已经敲下回车键。
    办公室的智能电视突然亮起，开始播放一段监控录像：昨晚菲斯克大厦外墙被烧出“back off”字母的画面，角度极其清晰，甚至能看清柯恩俯衝时的表情。
    “这段视频在警方资料库里的原始档。”莉娜歪头，“需要我刪掉吗？顺便说，全纽约有37个监控拍到了你，我已经处理了36个，这是最后一个。”
    柯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你被录用了。月薪一万二，负责数字出版和网络安全。”
    “耶！”莉娜跳起来，悬浮鞋发出嗡嗡声，“老板，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你下次去炸金並老巢的时候，能带我...的无人机去吗？我改装了一批，带高清摄像和热成像，保证拍出imax效果！”
    柯恩嘴角抽搐：“再说吧。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
    他递过去一部特製平板：“清理网络上所有关於『柯恩·肯特』的真实信息。从出生记录到学校档案，全部加密、混淆、或者...创造一些『合理矛盾』。”
    莉娜接过平板，手指已经开始飞舞：“懂了，给你造一个完美的『数字幽灵』。要顺便给你的社交帐號刷点粉丝吗？我认识一家水军公司，五百块十万粉，还送评论互动！”
    “...不用。”
    “那要我监视金並的网络活动吗？我昨晚已经在他公司的伺服器里种了十二个后门，隨时可以看他们的財务报表——哦，他们去年偷税漏税两千三百万，要举报吗？”
    柯恩揉了揉太阳穴：“先留著，以后有用。现在，去外面等著，叫下一位。”
    “好的老板！”莉娜滑著悬浮鞋飘出去，在门口回头，“对了，我给自己起了个代號：『二进位女巫』，酷不酷？”
    “...酷。”
    门关上了。
    柯恩嘆气，在笔记本上写下：
    莉娜·陈（织网者）
    能力：顶尖黑客，情报处理
    忠诚度：待观察（但似乎对『超人』有狂热崇拜）
    备註：可能是个麻烦，但绝对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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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位面试者进来时，地板都在震动。
    卡尔·詹森——前海军陆战队，身高195cm，体重目测120kg，肌肉把廉价西装撑得像紧身衣。左脸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像刚从战场爬回来。
    他走进来，没说话，先环视整个办公室。
    然后他走到落地窗前，敲了敲玻璃：“普通钢化，.50口径子弹就能打穿。”又踩了踩地板：“下面是普通办公层，无加固，爆破可以轻鬆突破。”最后抬头看天花板：“通风管道直径够一个成年人爬行，是安全隱患。”
    说完这些，他才走到柯恩面前坐下。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卡尔·詹森。”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石头，“简歷你看了，我直说：你需要的不只是保安，是军事级安防顾问。”
    柯恩看著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在被人盯上。”卡尔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桌上——那是昨天在写字楼附近徘徊的可疑人物，被卡尔当场按住的，“这傢伙身上带著窃听设备和泰瑟枪，不是普通商业间谍。”
    “你怎么处理的？”
    “友好劝导他离开纽约。”卡尔面无表情，“他现在应该在去西雅图的灰狗巴士上，需要十二小时才能清醒。”
    “......”
    “还有这个。”卡尔又掏出一个小型装置，金属外壳已经变形，“从他身上搜出的信號追踪器，能精確定位这层楼的电子设备。我已经反向追踪到源头——布鲁克林的一个仓库，登记在金併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
    柯恩拿起那个追踪器：“你懂电子战？”
    “陆战队侦察营待过七年。”卡尔说，“拆过的ied（简易爆炸装置）比你画过的漫画页数还多。”
    “所以你能把我的工作室改造成堡垒？”
    “给我预算和权限，我能把它改造成能扛住小型军队围攻的据点。”卡尔顿了顿，“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你在对抗什么级別的敌人。”
    柯恩沉默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卡尔：“威尔逊·菲斯克。”
    身后传来椅子轻微的嘎吱声——卡尔的身体绷紧了。
    “金並。”他低声说，“纽约的地下皇帝。他手上有私人军队、顶尖杀手、还有渗透进政府的关係网。”
    “害怕了？”
    “不。”卡尔站起来，走到柯恩身边，看著窗外，“我有个战友，退役后开了家便利店。金並的人去收保护费，他不给...三天后，他死在仓库里，十七处刀伤，警察说是『抢劫未遂』。”
    他转过头，眼神如刀：“你需要我做什么？”
    柯恩与他对视：“保护这个工作室，保护在这里工作的人。还有...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动金並的老巢，我需要有人確保后方安全。”
    卡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成交。工资你定，但我有条件。”
    “说。”
    “如果有一天，你真能把那肥猪送进监狱——或者地狱，”卡尔的声音冰冷，“我要在场。”
    两人握手。柯恩感觉自己的手像被液压钳夹住。
    “你的代號：『堡垒』。”
    “明白。”
    卡尔离开时，突然在门口停住：“对了，那扇被踢飞的铁门——废弃工厂那扇——是你乾的吧？”
    柯恩一愣：“你怎么知道？”
    “现场有脚印，深度和形状显示衝击力超过五吨。”卡尔嘴角居然扯出一丝笑，“下次清理现场记得用热视线烧一下，不然像我这样的前侦察兵一眼就能看出来。”
    门关上了。
    柯恩在笔记本上写下：
    卡尔·詹森（堡垒）
    能力：战术专家，战场工兵，近战王牌
    忠诚度：高（与金並有私仇）
    备註：可能是团队里最危险的人——对敌人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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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位面试者迟到了十五分钟。
    敲门声很轻，柯恩说“请进”后，门缓缓推开。
    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门口，亚裔面孔，看起来二十出头。她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背著一个巨大的画板包。
    她看著柯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摆手——意思是“我听不见”。
    柯恩立刻反应过来，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写字板。
    女孩走过来，接过板子，快速写下：
    “玛丽·林，聋哑人，纽约艺术学院毕业。看到招聘『分镜画师』，不需要语言交流，所以来试试。”
    字跡清秀，笔画精准。
    柯恩在下面写：“带作品了吗？”
    玛丽点头，从画板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素描本。
    柯恩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这是《超人：钢铁之躯》 的第一页重绘版——但完全不同。原版是美式漫画的粗獷风格，而玛丽画的...是细腻到极致的日式漫画风。
    超人托起太空梭的画面，每一片玻璃的碎裂轨跡、每一缕火焰的升腾形態、甚至超人肌肉纤维的微小颤动，都画得栩栩如生。
    更惊人的是翻到后面——她自己原创的“超人vs金並”概念图。
    画面里，超人悬浮在菲斯克大厦外，热视线烧出警告文字。金並站在窗后，阴影中的表情半是愤怒半是欣赏。构图、光影、张力...全部是大师级水准。
    柯恩抬头看玛丽。
    她在写字板上写：“我喜欢你的漫画。超人让我觉得...世界还有希望。”
    柯恩深吸一口气，写：“你为什么来应聘？”
    玛丽沉默了很久，然后写下：
    “我妹妹去年被绑架，是金並手下一个叫『俄罗斯轮盘』的赌博游戏。他们让家属猜哪颗子弹是实弹...我猜错了。”
    她的手在颤抖。
    “警察说找不到证据。律师说没办法。我想报仇，但我是聋哑人，连尖叫都做不到。”
    “然后我看到了超人——新闻里，漫画里。我想...如果能画出他的故事，也许能提醒更多人：有人在对抗黑暗。”
    她抬起头，眼睛里噙著泪，但没掉下来。
    柯恩看著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玛丽不知道他就是超人。她只是觉得，为超人的漫画工作，是离“正义”最近的方式。
    他拿起笔，在板上写：
    “你被录用了。月薪八千，全职分镜画师。但我要你画的不只是《超人》正传。”
    玛丽疑惑地看著他。
    “我还要你画『反派档案』——金並、靶眼、手合会、爱尔兰黑帮...把他们所有的罪行，用漫画的形式画出来。就像...通缉令，但更艺术。”
    玛丽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柯恩继续写：
    “另外，你有项特殊任务：观察。你听不见，但你的视觉比常人敏锐。我需要你记住所有来工作室的人的脸、特徵、小动作...任何可疑之处。”
    玛丽写：“我是聋哑人，怎么告诉你？”
    柯恩笑了，写：
    “莉娜会给你定製一个平板，带实时手语翻译和绘图功能。你画下来，系统自动传输给我。”
    “你的代號：『观察者』。你是我的眼睛。”
    玛丽咬著嘴唇，眼泪终於掉下来。她擦了擦，在板上写：
    “谢谢。我会成为最好的眼睛。”
    她离开时，脚步轻盈了许多。
    柯恩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三行：
    玛丽·林（观察者）
    能力：顶级画师，视觉记忆超群，无声观察者
    忠诚度：极高（与金並有血仇）
    备註：可能是团队里最意想不到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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