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柯恩最后记得的画面，是电脑屏幕上《超人：正义黎明》第87页画稿的线稿，窗外天色已经泛白，连续72小时的赶稿让他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
剧痛。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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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亚洲小子！”
粗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锯过耳膜。柯恩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一面斑驳的砖墙上，黄昏的光线斜斜照进小巷。
三个穿著皮夹克的混混围著他，领头的是个莫西干头，嘴角叼著半截烟。
“新来的？中城高中的规矩懂不懂？”莫西干头吐掉菸蒂，用靴子碾了碾，“保护费，每周五十块。”
柯恩眨了眨眼。
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海——他不是在赶稿吗？不是在等编辑的催命电话吗？这是哪儿？
“我……”他开口，发现声音年轻了很多，“我没钱。”
“没钱？”旁边一个光头混混笑起来，露出镶金的门牙，“那就让哥几个搜搜身。”
一只手伸向他的书包。
本能反应。
柯恩不知道这具身体怎么回事，但他就是动了——侧身，抬手，抓住了那只手腕。动作流畅得不像自己。
“放开！”光头混混吃痛大叫。
莫西干头的眼神冷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拳头砸过来。
时间好像变慢了。
柯恩能看见对方拳头的轨跡，能看见皮夹克上脱线的破口，能看见巷口飘过的塑胶袋在空中打转。但他躲不开——这具身体反应跟不上意识。
砰！
脸颊剧痛，他踉蹌后退，撞在垃圾箱上。铁皮凹陷的声音在狭窄巷子里迴荡。
“就这么点能耐？”莫西干头嗤笑。
柯恩抹掉嘴角的血跡，突然愣住了。
血是温热的。
心跳是真实的。
巷子尽头，夕阳把纽约那些老式防火梯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某种巨兽的肋骨。远处传来警笛声、汽车喇叭声、流浪汉的咳嗽声——太多了，声音太多了，多得不像幻觉。
这不是梦。
“穿越？”他喃喃自语，“我熬夜画超人……结果穿越到美漫世界？”
莫西干头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柯恩撑著垃圾箱站起来，书包滑落，几本书散了一地。最上面那本物理课本扉页上，名字是：koen kent。
柯恩·肯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六岁少年的手，指关节上有练过什么的薄茧，肤色是亚洲人特有的暖黄，但在美国阳光下晒出了健康的小麦色。
身体记忆像潮水涌来：他是个美籍华裔，父母双亡（经典开局），靠奖学金和打零工在中城高中读书，刚转学过来两周……
等等。
中城高中？
纽约皇后区？
“喂，发什么呆？”另一个戴鼻环的混混不耐烦了，“把钱交出来，或者让我们揍一顿再交钱，选一个。”
柯恩深吸一口气。
冷静。想想那些穿越小说。金手指呢？系统呢？总不能真让我一个画漫画的跟街头混混肉搏吧？
像是回应他的想法——
【叮——】
眼前突然弹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边缘流淌著数据流般的光晕。
【检测到创作者灵魂：柯恩（原）】
【检测到適配载体：柯恩·肯特（现）】
【匹配度：97.3%——符合绑定条件】
混混们还在骂骂咧咧，但柯恩的注意力全在那面板上。
【系统类型：超人漫画系统】
【核心规则：创作即力量】
【初始状態：未激活】
【是否激活？[是]/[否]_
“喂！跟你说话呢！”莫西干头一脚踢飞地上的物理书。
书页哗啦作响，翻到某一页——那是彼得·帕克的课本，上面用潦草的字跡画著蜘蛛网图案，角落里写著：“parker, physics is boring（帕克，物理真无聊）”。
彼得·帕克。
蜘蛛侠。
这里是漫威宇宙。
柯恩突然笑了，笑声在昏暗的小巷里显得有些突兀。
“穿越就穿越，”他一边说一边在意识中点下 [是]，“怎么连校园霸凌都打包送来了？”
【系统激活成功！】
【欢迎，创作者柯恩·肯特】
【当前世界：earth-199999（漫威电影宇宙主时间线变体）】
【首要任务：画出你的第一页超人】
【奖励：基础能力解锁】
面板下方出现了一个简笔画图標：一个婴儿躺在小小的飞船里，背景是破碎的星球。
莫西干头被柯恩的笑惹毛了。“你他妈笑什么？”
“笑这个世界。”柯恩直起身，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灰，“顺便问一下，你们知道超人吗？”
三个混混面面相覷。
“什么超人？”光头问。
“一个穿著蓝色紧身衣、红色披风、內裤外穿的傢伙。”柯恩说，“他会飞，眼睛能射雷射，一拳能打爆星球。”
混混们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脑子被打坏了？”鼻环混混嘟囔。
“也许吧。”柯恩耸肩，“但你们知道吗？我画了他七年。他的每一根肌肉线条、每一道披风褶皱、甚至胸口那个s標誌的弧度——我闭著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手。
“而现在，我觉得……我好像可以让他变得真实。”
【创作界面已开启】
【请绘製《超人：起源》第一页】
**【工具：意念绘製（新手引导模式）】_
眼前的面板变成了虚擬画布，左侧是工具栏，右侧是画纸。柯恩能看到巷子里的一切，但叠加了一层透明的界面。
他“拿起”虚擬画笔。
“他在干什么？”莫西干头皱眉，“手在空中比划……”
“管他呢。”光头揉著被捏痛的手腕，“揍完再说。”
三人同时扑上来。
柯恩没动。
他专注地在空中“画”下第一笔——婴儿的轮廓。那是卡尔-艾尔，氪星的最后之子，躺在飞船的维生舱里，小拳头紧握著。
拳头砸在柯恩背上。
他闷哼一声，但手没停。第二笔——破碎的氪星，红色的太阳拉奥即將吞噬一切。
“还挺能扛？”莫西干头又是一拳。
第三笔——飞船衝出大气层，背景是浩瀚的宇宙，远处有一颗黄色的恆星。
“让开！”光头抄起半截砖头。
砖头砸在柯恩后脑勺上。
啪嚓！砖头碎了。
柯恩晃了晃，额角流下一道血痕，但他笑了——因为就在刚才，他完成了最后一笔：婴儿飞船坠入地球大气层，拖著火焰的尾巴，下方是堪萨斯州的玉米田。
【《超人：起源》第一页完成！】
【完整度：72%（新手保护期及格）】
**【正在评估传播条件……】_
“这不可能……”光头看著手里碎掉的砖头，“你脑袋是铁做的？”
柯恩没回答。他在看面板弹出的新提示：
【请选择初始传播方式】
【1. 实体印刷（需纸张、印表机）】
【2. 校园论坛发帖（需网络接入）】
**【3.口述传播（效果减半）】_
“校园论坛。”柯恩在心中默念。
【目標：中城高中学生论坛】
**【正在匿名上传……上传成功！】_
**【当前查看人数：0】_
“妈的，一起上！”莫西干头抽出甩棍。
甩棍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柯恩终於转身，看著那根越来越近的金属棍。时间又变慢了——不，是他看得更清楚了。他能看见甩棍上的划痕，能看见莫西干头手腕上跳动的青筋，能看见……
【检测到即时威胁】
**【是否提前预支新手奖励？】_
**【警告：提前预支將导致后续能力解锁延迟12小时】_
“是。”柯恩毫不犹豫。
**【发放：超级力量（入门级·临时）】_
**【持续时间：5分钟】_
力量。
像电流一样瞬间贯穿全身的、原始而粗暴的力量。
柯恩感觉到肌肉在绷紧，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嗡鸣，血液流速加快，心跳如同擂鼓。他抬起手——那只十六岁少年的、略显纤细的手——抓住了甩棍。
金属变形的声音像是哀嚎。
莫西干头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手里的甩棍像橡皮泥一样被捏扁、扭曲，最后从柯恩指缝间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巷子里安静了。
光头和鼻环混混退后两步。
“你……”莫西干头的喉咙乾涩，“你到底是什么？”
柯恩鬆开手，看著自己掌心——刚才捏碎金属的力量正缓缓消退，但那种感觉还在，像一团火蛰伏在体內。
“我？”他弯腰捡起书包，拍了拍灰，“一个普通的转学生。对了——”
他走到莫西干头面前，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保护费，”柯恩说，“以后不用交了。事实上，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再收任何人的保护费……”
他隨手从墙上掰下一块砖头。
单手一捏。
砖块变成红色的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我就把你们的骨头也捏成这样。明白？”
三个混混点头如捣蒜。
“滚。”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了，巷子里只剩下柯恩一个人，和满地狼藉。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巷子陷入半明半暗。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更远处是曼哈顿永不熄灭的灯火。
柯恩靠在墙上，深呼吸。
系统的面板还在眼前：
**【新手任务完成！】_
**【奖励正式发放：超级力量（入门级）】_
**【能力说明：可举起500公斤重物，拳力峰值约1吨】_
**【副作用：飢饿感增加50%】_
**【当前传播度：0.001%（1人查看）】_
**【下一阶段解锁：传播度达到0.01%】_
**【推荐行动：继续创作並传播】_
一个人查看。
是谁？某个深夜刷论坛的学生？值班的老师？还是……
柯恩突然想起物理课本上的那个名字。
彼得·帕克。
他笑了，摇摇头，背起书包走出小巷。校服口袋里手机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號码：
“柯恩？我是玛丽·简，明天学校话剧社排练，你来吗？——顺便说，你投稿给號角日报的漫画草稿我看了，超酷的！”
漫画草稿？
柯恩皱眉，点开手机相册。里面果然有几张照片——是超人的人设草图，画风稚嫩但很有灵气，显然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画的。
原主也是个漫画爱好者。
“原来如此。”柯恩喃喃，“所以我们才会匹配……两个画漫画的柯恩·肯特。”
他关掉手机，抬头看向夜空。
纽约的夜空很少能看到星星，但今晚有一颗特別亮，在摩天大楼的缝隙间闪烁。
不知怎么的，柯恩想起自己画了七年的那个角色——那个从氪星来到地球、在黄色太阳下获得力量、选择成为希望的象徵的傢伙。
“克拉克·肯特，”他轻声说，“柯恩·肯特。听起来还挺像的。”
他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那是他画画时的习惯动作。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向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身后的小巷深处，一只黑色的蜘蛛从防火梯上垂下，轻轻落在柯恩刚才站过的地方。它停留了几秒，然后迅速爬回阴影。
而在几个街区外的一栋廉价公寓楼里，一个戴眼镜的棕发少年正趴在电脑前，困惑地看著校园论坛里突然出现的那一页漫画。
“超人？”彼得·帕克挠挠头，“谁画的？画得还不错……”
他打了个哈欠，关掉网页，继续写他的物理作业。窗外，纽约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