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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十大天干
    徐福贵摊开手掌,看著指缝间簌簌落下的暗褐色陶土灰烬,方才紧绷如弦的心神,此刻竟有些荒诞的鬆动。
    此时他只有一点想笑。
    被蝗神学徒寄予厚望的“神”,就这水平?
    只能说,像路边一条,被灵珠一脚踢死。
    不过,这不能说那蝗神不强。
    要知道,徐福贵可是搬血气的境界,就这样,在那蝗虫气息入侵的时候,都毫无反抗之力。
    只能说,灵珠更胜一筹罢了。
    徐福贵收敛心绪,目光扫过祭坛残跡。
    方才那番激烈变故下,原本放置在阵眼节点上的几小袋灰败精粮、那几支人高粗大的邪异长香,都已隨著阵图崩溃与能量衝击,化为了飞灰。
    只在地面留下几滩顏色可疑的痕跡。
    唯独那枚染血的黑色木牌,竟完好无损地躺在碎裂的青砖之间,牌身幽暗,血跡仿佛早已沁入木质纹理,在残存煞气的映衬下,透著股不祥的坚固。
    徐福贵俯身,从碎裂的青砖与尘土间拾起那枚黑色令牌。
    入手沉甸甸的,一股透骨的冰凉顺著手掌蔓延,质地怪异,非金非木,却又异常坚实。
    令牌表面黝黑无光,像是能吸走周遭一切微亮,唯有正中一道暗红色的痕跡,似乾涸的血,又似天然纹理,深深沁入材质內部。
    而在这抹暗红之上,阴刻著一个清晰的古体字:
    癸。
    笔画古拙,带著一股莫名的森严气度。
    徐福贵拇指摩挲过那凹凸的刻痕,触感冰冷滑腻。
    他將令牌凑到眼前,借著祠堂破窗外漏进的些微天光仔细端详。
    这“癸”字独居令牌中央,再无其他纹饰编號,简洁得近乎诡异。
    能在如此重要的“主坛”之上,与那邪异的“圣瓮”、血木、邪香並列,成为布阵的关键器物之一,这令牌的来歷绝不简单。
    它不像隨意捡来的物件,更像是某种……信物?
    標识?
    或是调动某种力量的凭证?
    “癸……”
    他低声念出这个字,脑海中飞快掠过所知的杂学。
    天干第十,五行属水,方位在北,时令对应冬末,有“揆度”、“归藏”之意。
    在命理杂谈中。
    有时也代指隱秘、终结或轮迴之始。
    民间一些古老教门、秘密结社,也偶有以天干地支排列序位、划分职责的旧例。
    难道这“癸”字,是某种序列或等级的標识?
    一个令人凛然的念头浮现:
    若“癸”代表第十,那是否意味著,似“蝗神”这般被供奉的“野神”,並非独此一家。
    而是至少有十个?
    甚或更多,以天干地支轮转排列?
    徐福贵眼神微凝。
    若真如此,这“蝗神”教派的图谋与底蕴,恐怕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深厚可怕。
    沧县此番劫难,或许並非孤立事件,而是一张更大网罗中的一环?
    他將令牌紧紧握在掌心,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保持清明。
    无论这“癸”字背后代表什么,此刻都不是深究的时机。
    此物既是祭坛关键,或许日后能从中窥得这邪教更多根底。
    甚至……在某些时候,成为意想不到的筹码或钥匙。
    按压下內心的想法,他低头看向其他物件。
    可惜了那几袋“精粮”与长香。
    能被选为布阵之物,显然也凝聚了不少邪异能量,若能一併让灵珠吸纳,或许……
    罢了,贪多嚼不烂,今夜收穫已远超预期。
    他沉下心神,內观丹田。
    那灵珠静静悬浮,幽光流转。
    他心念微动,灵珠的反馈便浮现在意识深处:
    【强化次数:2】
    两次!
    徐福贵眼中精光一闪。
    仅仅只是那邪物仓惶间“断尾”留下的驳杂的部分,竟能提供整整两次强化之机。
    若是將其核心精华全然吸纳……
    他心头快速估算。
    按此比例,那遁走的暗金血线所含,恐怕足够提供五六次。
    甚至更多!
    若是能將那所谓的“蝗神”本体……
    这念头让他呼吸都微微一促。
    自灵珠觉醒以来,他可是深知这“强化次数”的获取,是一次比一次更难。
    需要的能量也是一次比一次更多。
    不过,虽然这次给它跑了。
    但想到適才的猜测。
    如果它只是十大天干之一,那就是说,还有其他九大天乾的野神。
    到时候,实力强劲,再让他遇上,定要全部吃干抹净。
    化作自身强化的资粮。
    ....
    另一边。
    一盏油灯照亮了不大的空间,火苗跳跃,將几个扭曲的人影投在湿冷的土墙上。
    空气中瀰漫著线香、霉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地窖中央,一个与吴家老宅祠堂內相似但规模小了许多的阵图已然刻画完毕。
    其中心摆放著一个缩小版的同样封著暗红泥封的陶瓮,瓮身暗红光芒微弱但稳定地脉动著,与地底隱约的阴煞之气勾连。
    两名头戴虫蜕面衣的“蝗神”使者,正站在阵图边缘。
    其中一人气息比之前在祠堂的副使更强,正是负责城东、南、北三处副坛布置的主事。
    另一人则是副手。
    除了他们,地窖角落里,还无声无息地立著一个身穿灰布长衫、头戴斗笠、面容模糊的人影。
    他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气息阴冷飘忽,正是被那主教所称为阴阳客的灰衣人。
    “三处辅眼已定,虽不如『癸』字主坛勾连阴眼那般根基深厚,却也足以构成『四方锁阴』之局雏形,接引吾主神念更为便利。”
    主事使者声音透过面衣,语气中透著一丝满意,但隨即又转为冷厉,
    “只是……方才最后稳固此坛时,感应之中,与『癸』字主坛的呼应勾连,似乎比预期弱了一线,略显微涩。
    你们布置时,可曾察觉到任何异样?”
    副手使者闻言,犹豫了一下,身体稍稍前倾,態度恭敬:
    “回主事,属下亦有一丝感应。
    不过地脉之气流转,本就时有起伏涨落,受地动、水脉、乃至星移影响皆有可能。
    加之这三处辅眼所在,地脉节点本就不如阴眼纯粹,些许呼应上的滯涩,或许正在情理之中。
    属下已反覆查验过阵图刻画与器物摆放,確保与传授之法无半分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