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自己还有底牌。
不至於如林水生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徐晓如此想著,闭上眼,意念沉入脑海。
灰濛濛的珠子静静悬浮,表面流转著比之前更明显些的微光,仿佛隨著他气血的壮大,它也恢復了一丝活力。
【体魄:强壮】
【精力:正常】
【灵觉:未开启】
【武:五禽导引桩(熟练)洪家桩(入门)洪炉三式(未入门)】
【强化次数:2】
体魄已悄然提升至强壮,这便是连日苦练与药膳滋养的成果。
他能清晰感觉到筋骨间蕴藏的力量比前几日强出一截,气血也更加旺盛。
但洪炉三式仍卡在未入门的瓶颈,空有架子,未得其神。
那两次强化机会,他一直按捺未用,是打算等拿到父亲允诺的“贵物”,尝试吸收其中能量,再做最优分配。
可现在,林水生的诡异死亡,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冰冷铡刀,催促著他必须更快变强。
是否…现在就用掉一次?
正犹豫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像是风吹落叶,又像是…爪子挠过青石板。
徐福贵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锐利地投向紧闭的窗欞。
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了一下。
那声音停了。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老槐树枝叶的呜咽,远处隱约传来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是错觉?还是……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慢慢挪到窗边,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再无异常。
他轻轻推开一条窗缝,冰冷的夜风灌入,带著深秋的萧瑟和远处河水的湿腥气。
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檐角下灯笼透出的昏黄光晕,在地上投出摇曳不定的、怪诞的影子。
一切似乎正常。
但他心臟却莫名跳得有些快。
灵觉那一栏,似乎微微发烫。
就在他准备关窗时,眼角余光瞥见东厢院墙根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一点不自然的反光。
极黯淡,像是一小滩水渍,又像是……某种粘液乾涸后的痕跡。
那位置,正对著他的窗户。
徐福贵瞳孔微缩。
他记得清楚,今天傍晚回来时,那里是乾燥的。
……
这一夜,徐福贵睡得极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觉得窗外有双冰冷的眼睛在窥视,耳边似乎能听到细微的、拖沓的涉水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如影隨形的阴冷感才渐渐褪去。
他早早起身,眼底带著血丝,但精神因警惕而异常集中。
洗漱时,他特意绕到院墙根下查看。
那片阴影处,青石板上果然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暗色水跡,尚未完全乾透,凑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属於沧浪河的泥腥与腐殖质混合的怪味。
不是露水。
徐福贵的心沉了下去。
那东西,昨夜来过了。
或许是因为忌惮林道长就在西厢,或许是因为他自身气血比之前旺盛,它没有直接闯入,但显然並未放弃。
它的活动范围,或者说,它的索命目標,可能比预想的更广。
林水生的死,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他默默回到屋里,换上了练功的短打。
今天武馆的晨练,他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提升实力,更是为了从洪师傅那里,或许能探听到更多关於邪祟、关於水猴子乃至“蝗神”的消息。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西厢。
林道长的房门紧闭,不知是尚未起身,还是早已外出。
徐福贵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比穿越初时扎实许多的气力,快步走出徐家大院。
清晨的县城刚刚甦醒,石板路上行人稀疏,早点摊子冒出热气,拉车的、挑担的匆匆而过。
一切看似寻常,但徐福贵走在其中,却总觉得那寻常的市井气息之下,潜藏著某种粘稠的不安的暗流。
路过米林行所在的街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米林行铺门紧闭,门前掛著两盏惨白的灯笼,门楣上贴著黄纸符籙。
几个伙计模样的人垂头丧气地蹲在门口,脸上带著惊惶与晦气。
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绕开些,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林家少爷的“横死”。
徐福贵匆匆瞥过,正要离开,眼角却瞥见对面巷口阴影里,似乎站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不合时宜的、料子不错的灰色长衫,戴著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面朝米林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塑像。
徐福贵的灵觉再次传来细微的悸动。
他立刻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混入渐渐增多的人流,朝著武馆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那种被暗中注视的感觉才缓缓消失。
......
洪记跌打馆的院子里,已经有些弟子在活动筋骨。
晨雾尚未散尽,青砖地上凝著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湿滑。
几个早到的弟子正压腿、活臂,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飘散。
徐福贵寻了个角落,照例摆开洪家桩的架子。
沉肩坠肘,气息下沉,昨夜残留在骨缝里的那点阴寒,渐渐被升腾起来的气血驱散。
站桩时,他刻意留了三分心神在外,注意著院门的方向。
往常这个时辰,洪震洪师傅那魁梧的身影,早该出现在廊下了。
可今日,直到日头渐高,雾气散尽,院子里练功的弟子都多了起来,呼喝声此起彼伏,仍不见洪震出来。
只有洪蔷薇一身利落的红衣,身材高挑,健美的小腿肌肉弧度紧绷。
在院子里走动,指点著几个新入门的师弟。
她眉宇间似乎也藏著心事,指点时不像往日那般说笑,话少了,神色也凝重些。
徐福贵收了桩功,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腰腿,走到井边打了桶凉水,胡乱抹了把脸。
冰水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等了又等,眼看日头快到头顶,洪震依旧不见踪影。
院子里练功的弟子陆续散去吃饭,只剩下三五个还在苦熬。
徐福贵心中疑虑渐深,终是走到正在收拾石锁的洪蔷薇身旁,低声问道:
“蔷薇姐,师傅今日……可是有事?”
洪蔷薇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又往院门方向瞥了瞥,这才压低了嗓音:“我爹天不亮就被县里警卫队的人请走了。”
“警卫队?”徐福贵心头一跳。
“嗯。”洪蔷薇点点头,將石锁靠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是城外青牛坳那边,出了点『不乾净』的事,伤了几头牲口,还有人夜里听见怪叫。
保长报了官,警卫队那帮人平日里对付个把毛贼还行,真碰上硬茬子,心里也发虚,就来找我爹帮忙看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三分:
“我爹临走前说了,估摸著……又是『黑鬃彘』一类的东西在作怪。若是寻常的,顺手收拾了也好,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