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怨……”他默念著这两个字,先前那种吸收掉残存气息后身体细微的好转感觉,让他心头砰砰直跳。
一个念头,压过了恐惧:
这东西,能让我活下去,变得……不那么虚弱?
意识之中,【体魄:虚弱(可强化)】和【精力:衰竭(可强化)】后面正冒著的亮光,徐晓可看过不少网文。
这应该就是可加点的意思?
而这灵珠...是否就是可以吸收这些奇异的东西,来增加点数,强化自身?
那自己是否可以借著这灵珠的点数来学习那道士的道法?
看著体內灵珠,他猜测著。
明天实验一下就知道了。
他收回手,坐回床沿,胸口暖意与方才吸入的冰凉气息交缠,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
恐惧还在,但另一种更强烈的念头却升在心头:这世道,这“活著”,真的不一样了。
有那种东西,我就不能像原来那个福贵一样,浑浑噩噩,只能等著被命运搓扁揉圆。
窗外,远远传来一声模糊的鸡鸣,天边透出蟹壳青。
一夜惊魂,竟已快亮了。
.....
第二日,徐晓起了个大早,脸色虽还苍白,眼底却没了昨日那种虚浮的死气。
他没惊动外间守夜打瞌睡的家丁,自己洗漱了,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径直去了西厢。
林道长也起了,正在院中一株老槐树下缓缓打著一套似是而非的太极,动作松垮,眼珠子却不时瞥向徐晓昨晚住的东厢方向。
见福贵过来,他收了架势,掸了掸並没什么灰尘的道袍下摆。
“徐公子起得早,昨夜受惊,该多歇息才是。”道长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道长,”徐晓,走到近前,学著昨日见过的礼节,郑重地抱了抱拳,腰弯得比昨日深得多,
“昨夜多谢道长救命大恩。福贵……想拜道长为师,学习驱邪护身之法,以求自保。”
这话说得直接,反倒让林道长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年,不再是昨日那个病懨懨眼带讥誚的富家少爷,虽然依旧瘦弱,但站得挺直。
林道长捻著鬍鬚,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那种江湖人常见的带著点遗憾和世故的笑:
“徐公子,不是老道藏私不肯教。”
“一来,你这元阳……咳咳,早已破了吧?这等事,瞒不过修行人的眼睛。”
“二来,你年岁已不算小,筋骨定型,气血又因这番折腾亏虚得厉害。”
“修道练法,讲的是童子筑基,引气通脉,你这般底子,纵有仙缘,也难入门墙啊。就算勉强学了,三年五载,怕是连个气感都摸不著,如何御敌?”
这话说得实在,甚至有些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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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贵脸上一热,元阳早破几个字更是让他想起原身那些荒唐记忆,但他没退缩,毕竟再怎么说,现在他已经有了底气。
但看道人这模样,应该是瞧不上他,现在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能习得道术,学点別的也可以。
他抬起头,看著林道长:
“道长,我不求成仙了道,只求在那些……东西面前,有几分逃命自保的本钱。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林道长眼神动了动。
他行走江湖,替人消灾,为的可不就是钱財么?
昨夜折了一张珍贵的紫符,正肉疼得紧。
他再次仔细看了看徐福贵,尤其是他的眼睛和周身气息。
还有今早这少年身上明显比昨日好了一丝的气色……
罢了,教点外家的东西,换些实在的银钱,再观察观察这古怪小子,也算一举两得。
“唉,”林道长又嘆了口气,这回倒不全是装模作样,“罢了。徐公子诚心可鑑,老道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
只是有言在先,老道所能传授的,並非玄门正宗的修行法诀,那需得从小打熬,名师指点,非你如今状况可习。
老道这里,倒有一套早年云游时,从一位隱修道人处学来的五禽导引桩,说是导引,其实糅合了些粗浅的拳脚架势,专为强健体魄、活络气血。
练到深处,或许不能捉鬼驱邪,但筋骨强健,步履轻快,寻常阴气侵扰也能稍抗一二,遇事……跑起来总能快些。”
他顿了顿,观察著徐福贵的反应,见对方听得认真,並无失望之色,才续道:
“只是此术也需勤练不輟,更需配合相应的呼吸吐纳,非一朝一夕之功。你既愿学,老道便传你。束脩嘛……”
他搓了搓手指,没往下说。
徐福贵立刻领会,毫不迟疑:
“但凭道长开口,稍后我便让帐房备上。”
林道长点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虽然那笑容里市侩气依旧浓重:
“好,徐公子爽快。那便从今日开始,我先传你站桩的姿势与呼吸法门。
记住,练此术,贵在坚持,更重心诚。虽不能让你飞天遁地,但强身健体,应对些寻常的阴晦之物,或可多一线生机。”
林道长见他应得爽快,脸上那点市侩笑容便收起了些,多了两分若有若无的认真。
他引著徐福贵走到老槐树下一块略微平整的青石地前,这里背阴,晨光斜照,树影婆娑,倒是处僻静的所在。
“徐公子,看好。”
林道长將宽大的道袍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两只枯瘦却筋骨分明的手腕。
他不再佝僂著背,脊樑一挺,整个人的气势便有了些微不同,虽谈不上渊渟岳峙,却也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他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却非全然下蹲,而是如坐高凳,悬著一股劲儿。
“这第一桩,曰『猿踞』。取其轻灵机敏之意,实则是固本培元,调息安神的基础。”
说著,他双手缓缓提起,置於胸前,掌心相对虚握,五指自然弯曲,似猿猴攀枝前探,双臂却松而不懈。
脖颈微昂,目光平视前方树影摇曳处,呼吸隨之变得悠长起来,一吸一吐,极有韵律,胸腹微微起伏。
徐福贵看得仔细,依样画葫芦地摆开架势。
只是他身子虚,腿脚无力,膝盖一弯便觉酸软发抖,那虚坐的姿势便有些走样,倒像是勉强蹲著。
双臂举起,更是觉得沉甸甸的,勉强维持著形状,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腰背要松,似靠非靠;头顶虚悬,似有绳提。”林道长踱步过来,用桃木剑的剑鞘轻轻点了点他的后腰和头顶,
“莫用死力,用意不用力。呼吸……跟著我的口诀来,吸——如春蚕吐丝,细、长、匀;呼——如浊气下沉,缓、慢、深。”
徐福贵努力调整,只觉得浑身彆扭,哪哪儿都不对劲。
站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额角就冒出了虚汗,双腿抖得像筛糠,呼吸更是紊乱,胸口发闷,眼前都有些发黑。
林道长在一旁看著,也不著急,慢悠悠道:
“初学都是这般,筋缩气滯,何况公子你底子亏空得厉害。
撑住,越是想倒,越要稳著。
念头別散,就想著丹田一口气,抱元守一。
这口气,是你自己的生气,练得出来,才能固本,才能慢慢把亏掉的补回来些。”
徐福贵咬著牙硬撑,每一息都感觉格外漫长。
他试图將意识集中在丹田,却只感到一片空乏和酸痛。
汗水顺著鬢角,脖颈往下淌,浸湿了短打的领口。
双腿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膝盖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软倒。
但他知道,这次没有捷径,只能靠这具被酒色和惊嚇掏空的身躯本身的力量,还有脑子里那点不肯认命的念头,一点点熬。
渐渐的他感觉眼前发花,意识都有些涣散。
唉,还是不行吗?
他想著,感受著自身摇摇欲坠的身体,只得无奈意识沉入灵珠內看向面板。
果然,此时的面板增加了一行。
【宿主:徐晓(徐福贵)】
【体魄:虚弱(可强化)】
【精力:衰竭(可强化)】
【灵觉:未启(可强化)】
【武:五禽引导桩法(未入门)(可强化)】
还好昨日没有匆忙强化,意识点向五禽引导桩法(未入门)(可强化)——加点!
一瞬间,一股微弱却真实无比的暖流,迅速瀰漫向四肢百骸。
酸软到极致的双腿,仿佛被注入了一股虽不强大却极其及时的韧劲,那灭顶般的颤抖陡然减轻了大半,虽然依旧发软,却奇蹟般地稳住了即將崩溃的姿势。
空乏的丹田处,似乎也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感,让他紊乱的呼吸得以勉强跟上林道长所教的节奏。
疲惫和酸痛並未消失,但那股即將把他彻底压垮的极限感,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生生顶了回去!
林道长一直冷眼旁观,此刻眼中却倏地掠过一丝惊疑。
他看得分明,这徐家小子明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马上要瘫倒的边缘,脸色白得嚇人,汗出如浆。
可就在那一剎那,也不知是哪里迸出来的一股子狠劲,或是迴光返照般的毅力,竟让他原本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颤抖不止的身形忽地就稳住了一大半!
虽然依旧勉强,却硬是又撑住了!
更让林道长心中暗自嘀咕的是,就在徐福贵身形稳住的同时,他隱约感觉到对方周身那虚弱衰败的气息,似乎……凝实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丝?
不是变强,而是那种即將溃散的虚,被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给兜住了一点。
这变化细微至极,若非他有些观气辨色的粗浅本事,又一直仔细留意,几乎察觉不到。
“有点意思……”林道长捻著鬍鬚,心中念头转动,“居然入门了?”
这小子,怕不是单纯靠毅力硬撑?
难道真是块被酒色埋没了的材料?
还是昨夜水鬼侵扰,阴差阳错激起了他某种潜藏的潜力?
要知道,虽然这门桩法入门不难,但那是对那些从小打磨接受武道教育的人不难。
像徐富贵这种,紈絝子弟,身体亏空者,这桩法那就有点门槛了。
但是...他居然这么快入门了!林道人有些惊疑,但也没多想。
毕竟,这世间天赋横溢者如过江之鯽,像徐富贵这种天赋,也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就算有些天赋,但现在他年龄已过了练武修道的年龄,也修不出什么模样。
但无论如何,这变化让他对这笔生意,多了点別样的兴趣。
“好,稳住。呼吸跟上,意守丹田。”林道长不再多想,出声引导,语气比之前郑重了半分。
徐福贵无暇他顾,全部心神都用来维持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入门的桩法,带来的並非脱胎换骨,而是让他终於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本钱。
他贪婪地呼吸著,努力让每一次吐纳都更深长一丝,用意念引导著那股新生的微弱的力量在僵硬的筋骨间艰难穿行。
又坚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道长终於开口道:“好了,今日到此为止。慢慢收势,莫要著急。”
徐福贵闻言,如蒙大赦,却不敢骤然鬆懈。
他学著林道长先前示范的样子,缓缓伸直膝盖,放下双臂,每一个动作都慢而谨慎,生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气散了架子。
双脚重新踏实地面,一股强烈的酸麻感袭来,比之前更甚,但他却感到一种异样的实在。
身体依旧疲惫不堪,仿佛被掏空,但那掏空之后,似乎又有了点极微弱的底子,不再像之前那样是完全的虚无。
他扶著旁边的槐树,大口喘著气,汗水几乎將里衣湿透,贴在身上冰凉。
林道长走上前,打量了他几眼,难得地赞了一句:
“徐公子心志之坚,出乎老道意料。这猿踞桩,你已摸到门槛了。
回去后好生休息,热水敷膝,莫要受寒。明日卯时,依旧是此处。”
“多……多谢道长指点。”徐福贵喘匀了气,郑重地又抱了抱拳。
晨光彻底铺满了庭院,下人开始走动,宅院里有了活气。
徐福贵慢慢挪步往回走,每一步都带著酸痛,心头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內视灵珠。
此时的面板再次发生变化。
【宿主:徐晓(徐福贵)】
【体魄:正常】
【精力:衰竭】
【灵觉:未启】
【武:五禽引导桩法(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