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异兽学院报导了。索托城不能多待,得赶快离开。”
王多很清楚龙马最后的提醒有多重——毒斗罗若真找来,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迅速回到房间,將淬了毒的匕首重新別在腰间,又將这几日置办的一些杂物、乾粮。
以及那身换洗的衣物,一股脑用魂力引动左臂上的储物臂鎧,全部收了进去。
臂鎧上的菱形晶石微光一闪,二十立方空间轻鬆容纳了所有东西。
王多拍了拍臂鎧,心中对龙马又添了几分感激。
收拾停当,他不再犹豫,推开房门,径直下楼退房,而后快步融入街道的人流中。
起初一切如常。可走了约莫一刻钟后,王多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条通往城西主干道的小路,平日虽不算繁华,但也总有三五行人。可今天……太安静了。
两侧的店铺大多开著门,却不见伙计吆喝,也少有客人进出。偶尔瞥见一两个路人,也都是低著头匆匆而过,仿佛在躲避什么。
王多心中一凛,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他目光扫视四周,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
就在他准备拐进另一条看起来稍热闹些的街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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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身后三步之处。
那身影瘦长如竹,无声无息,仿佛本就一直站在那里。
“想走?”一个苍老、乾涩,带著明显讥誚与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吐信,“你走得了吗?”
王多浑身汗毛倒竖,魂力瞬间爆发,青鱼武魂就要附体——
但来不及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身,只瞥见一道深绿色的残影在眼前掠过,鼻尖嗅到一丝甜腥刺骨的气息。
下一刻,后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视野骤然暗下。
意识沉入无底深渊前,王多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是……谁……
武魂城,长老殿深处。
空旷的大殿中,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其中一人身穿灿金色长袍,长髮披肩,相貌妖艷如女子,肌肤白皙如玉,指尖拈著一朵硕大的金色菊花,正轻轻嗅著花香。
他眉眼含笑,顾盼间风情流转,正是菊斗罗月关。
他对面,站著一名全身笼罩在漆黑斗篷中的人。
斗篷宽大,將身形完全遮掩,连面容都藏在深深的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偶尔亮起幽紫色的光芒,森冷诡譎。
正是鬼斗罗鬼魅。
“老鬼啊,”月关嘆了口气,指尖的金菊花瓣片片舒展,“你说这日子,是不是越来越没意思了?十几年前,咱俩还能经常切磋切磋,虽说是你贏得多,可至少打得热闹。”
他抬起眼,瞥向鬼魅,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羡慕与一丝幽怨:
“可现在呢?你都九十七级了。我呢?还在九十五级卡著,上不去下不来。找你切磋,你都得收著七八分力,怕一巴掌把我拍死。没劲,真没劲。”
鬼魅斗篷下的阴影微微波动,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从幽冥深处传来的声音响起:
“话多。”
短短两个字,却让月关脸上的幽怨更浓了。
“我就话多怎么了?这长老殿整天死气沉沉的,还不许我说话了?”
月关撇撇嘴,眼珠一转,忽然笑道:
“誒,老鬼,你说我要是实在闷得慌,去找那个老毒物切磋一下怎么样?独孤博那老傢伙,虽然脾气古怪,毒功也麻烦,但好歹是个封號斗罗,打起来应该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促狭地眨眨眼:“而且……也是老熟人了嘛。当年咱们可是一起堵著他,追得他鸡飞狗跳的,他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鬼魅沉默。
月关却笑得更欢了,凑近几步,声音压低,带著戏謔:“怎么,不说话?我去找他……你不会吃醋吧?”
斗篷下的阴影似乎凝滯了一瞬。
“……无聊。”鬼魅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仔细听,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呵呵呵……”月关掩嘴轻笑,笑声在空旷大殿中迴荡,“放心啦,我不找他。”
他忽然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飘至鬼魅身后,双手极其自然地搭在对方肩上,轻轻倚靠著,吐气如兰:
“你收著点力,还是咱俩切磋。嗯?”
话音未落,月关身上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九十五级封號斗罗的恐怖魂力毫无保留地释放,九枚魂环逐一升起,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
奇茸通天菊的虚影在他身后绽放,花瓣层层舒展,每一片都锋锐如刃!
鬼魅似乎轻嘆了一声——那嘆息轻得几乎不存在。
漆黑斗篷无风自动,同样九枚魂环升起,但他的魂环配置,赫然是两黄、两紫、五黑!
恐怖的威压虽有意收敛,仍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没有过多的言语,金光与黑影已碰撞在一处!
菊斗罗的攻势华丽而密集,金色花瓣化作漫天光雨,每一击都带著撕裂空间的锋锐。
鬼魅的身影则如同真正的幽灵,在光雨中穿梭、闪烁,时而凝实挥出一爪,阴森诡譎;时而化作黑雾消散,又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凝聚反击。
切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最终,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透了金色花雨的缝隙,一只苍白的手掌轻轻按在了月关的后心。
所有魂力波动瞬间平息。
月关身上的金光散去,他转过身,脸上並无挫败,反而带著一种慵懒的笑意。
他顺势向后一靠,几乎半个人倚进鬼魅怀里,仰头看著对方斗篷下的阴影:
“老鬼~你不愧是九十七级的超级斗罗。”
他拖长了语调,指尖在鬼魅肩头画著圈,“就算是压制了魂力等级,我依然不是对手。”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悵惘:“就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突破那道坎?”
鬼魅沉默著,那只按在他后心的手,並未收回。
大殿重归寂静,只有两人极轻的呼吸声,与那朵落在地上的金菊,兀自散发著幽幽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