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鼎早就饿了,看到桌子满满一大桌子菜,也没客气,直接上手开吃。
八仙桌上铺著朱红菱纹桌布,一席丰饌层层叠叠摆得周正。
热菜蒸腾著暖雾,冷碟鲜爽衬著色。
甜汤糯点润著口,满桌烟火气裹著浓醇滋味。
红油亮泽的毛血旺臥在白瓷大碗里,鸭血嫩、毛肚脆,黄豆芽吸饱汤汁,辣香混著麻味直钻鼻腔。
旁侧清蒸鱸鱼莹白细嫩,鱼身划纹嵌著葱薑丝,淋的豉油鲜润,鱼眼圆凸,鲜汁顺著鱼腹淌在盘底。
红烧肘子燉得酥烂,枣红油亮的皮裹著糯实的肉,用筷一挑便脱骨。
冰糖吊出的甜香缠著凉拌拍黄瓜的清冽,黄瓜拌著蒜末香醋,脆生生解腻。
粉蒸排骨扣在青瓷碗中,糯米吸透肉香,软糯咸鲜。
旁边白灼基围虾摆成扇形,虾壳透亮,蘸著芥末生抽,鲜弹回甘。
清炒时蔬是嫩生生的芥兰,翠色慾滴,配著金黄油亮的香煎豆腐,外酥里嫩,裹著少许葱花提味。
冷碟里滷味拼盘中,滷鸡爪筋道、滷牛肉紧实。
拌著红油辣油,还有酸甜脆爽的糖醋藕片,藕孔塞著少许桂花蜜,甜酸解腻。
中间砂锅煨著菌菇鸡汤,老鸡慢燉得汤色奶白,松茸、竹蓀、香菇吸饱汤鲜,喝一口暖到胃里。
角落摆著甜汤与点心,桂花酒酿圆子浮著桂花蜜,小圆子软糯,酒酿清甜。
还有酥皮金黄的蛋黄酥,层层起酥,咸蛋黄沙糯。
旁边一盘白糖糕,软糯弹牙,裹著少许椰蓉。
整桌菜咸鲜辣甜错落,热菜暖身,冷碟爽口,汤品润喉,甜点点心收尾,筷箸起落间,皆是浓醇的家常滋味,热闹又妥帖。
等下王鼎去了形意门武馆学拳,若是同门问起:
“师弟,你早晨吃点啥?”
王鼎只能答:“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吹牛,你咋不说你早餐吃的年夜饭呢?”
这玩意儿真没法解释,事实如此。
其一是家底厚实,有老爹这积攒的几十万大洋的积蓄,便是天天这样吃,他们家也不会吃破產。
这也就算是中產了,要是那些顶级的家庭,那吃的更变態。
其二,王鼎是现在是武师,他特意跟老爹交代过,早餐得吃好,而且他练武一晚上,第二日如果吃不好,那身体就会亏空。
这和早餐吃火锅,吃烤肉,还真不一样。
王怀瑾和宋美芳夫妇吃两口就饱了,唯有王鼎是胃口大开,满桌子的菜都被他横扫进了胃里。
他们之所以吃两口就饱,是因为不是武师,消耗不多,吸收更是少。
而王鼎是武师,这些食物不及药膳的药力,胜在可以果腹而且还能全面补充身体所需的养分。
若是天天嗑药,不吃饭,恐怕身体也会因为缺少某一类营养要素而出现问题。
“嗝”
王鼎打了个饱嗝。
“爹,我的药已经吃完了,你记得再帮我熬製一些放到我的房间里。”
“好,药的事情你放心,你爹我和你娘亲自给你熬製。”
王怀瑾虽然答覆掉,但他的表情却似乎另有心事。
“怎么了,爹,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王鼎擦乾净嘴,漱了漱口。
“也没事,你安心练武便是,若是我没办法处理,再叫你出马便是。”
王怀瑾摆摆手。
王鼎略微思索,点了点头。
既然老爹没让他出马,应该还是有周旋的余地,想来是生意上的事情。
“娘,麻將少打一些,你看你都黑眼圈了。”
王鼎瞧见他娘宋美芳的眼圈有些黑。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学武吧,娘知道的,我也是利用打麻將帮你们打听些消息嘛。”
王鼎点点头。
老娘平日里倒是不爱打麻將,以前总爱养些花花草草,买买新衣服,试试新首饰。
“那我去练武了,有什么事叫人去形意门武馆叫我,就在咱们这条街后面。”
“晓得了,你去吧。”
……
王鼎感觉吃了饱饭之后,又经过一晚上的修养,身体也是恢復了正常状態。
他现在这双铁拳加上一对大推力蛤蟆腿,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真得爆穿而过了。
就跟一个人形箭矢差不多。
但別人需要拉弓,他只需要深蹲。
路上他看到几个路口都有自己人,有的是做著补鞋的活计,有的做著卖小装饰品的买卖,还有的则是摆了个算命的摊子,戴著副墨镜,晒著太阳。
他们看到王鼎,只是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便很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不错嘛,老爹安排人这一手倒是很熟练。”
王鼎心中讚嘆了一句。
都有点像谍战了,这么多隱藏身份的人,也是为了时刻注意到可疑的人物。
不过和谍战还是差远了,至少在传递信息的技术上肯定是不行的。
谁要是发现了有用的情报,该怎么迅速传递呢?
用双腿走吗?
家里面也没个电台,那东西哪怕有,一般人也玩不明白。
王鼎觉得一个情报组织还是得专业,目前看来,老爹这个草台班子情报组还是应该能应付这种小场面。
……
“王师兄,早啊。”
“早啊。”
王鼎看著这些青涩的面孔,有的人甚至还留著条冲天辫,跟小屁孩儿一样。
要是到了冬天,大概还会掛著一綹大鼻涕,时不时舔舔,跟鼻子上吊了串糖葫芦一样。
师傅周伯通这真是有教无类,反正交了钱,就能来学,但学不学得成,那是另一回事儿。
现在津门很多武馆都是对內的。
武馆地位高,要想进去,都得靠关係。
要么是那个家族的,要么是这个军阀家的,反正是非富即贵。
也只有形意门是这武馆中的少数。
王鼎伴隨著这些年轻弟子的恭维声中走进了內院。
此时內院的弟子也已经到得七七八八了。
“王师弟你来了?”
王林站在一处摆著磨盘的位置打熬力气,磨盘里还放著不少黄豆。
“来了,师兄,咱们早上要不要去拜见师傅他老人家?”
“不用,师傅不喜欢那套,你专心练武就行。”
王林停下来,擦了把额头的汗水。
“等下你跟我过几招吧,我给你探探底,也好知道你需要练什么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