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鼎走后,精武门前开始聚集人流。
此地乃是一条商业街道,办事的多。
“出来洗街咯!”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就在精武门的斜对面,两百米远的位置,是一处巡捕房。
听到吆喝声,一个拿著丝巾擦汗的矮胖巡警队长从门口探头探脑地摸了出来。
身后还跟著几个衣衫不整,帽子歪斜的手下。
几人虽然穿著黑白警服,但动作却如过街的老鼠,悄摸悄摸的。
“那怪物走了吧?”
“走了,我看到他朝那边巷子里走的。”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队长阿飞再次擦了擦满头的汗水,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那你带人去把街洗乾净了,我再去补一觉。”
阿飞从半弯著腰,直接直了起来,走路也是威风的外八字。
手下们对著他的背后扮鬼脸,一副十分不满的样子。
但没人真敢出声,因为这阿飞是警长的小舅子,没人敢惹。
他们提著水桶和拖把来到精武门前。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脏活了,但是里面的血腥程度还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適。
“呕”
一个小伙子再也受不了,率先吐了,混合著血浆,那场面更令人反胃。
他这一刺激,其他人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一个个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和乾呕。
也就在这时,他们感受到一阵刺目的光亮起。
“他妈的是记者!”
“这里不准拍照!”
“再拍老子给你相机砸了!”
虽然他们竭力阻止,但是还是被四五个不知从哪里赶来的记者“刷刷刷”地拍了个遍。
此时就在精武门的后方街道,一个带著金丝眼镜,嘴里叼著雪茄的油头男子出现在了精武门的楼顶。
那楼顶非常高,而且非常尖锐,没有什么好下脚的地方。
但这人却如履平地。
高处风大,捲起他的风衣,將他的雪茄吹得明暗不定。
“真是有意思,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他脸上还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王鼎若是在场,一定认得此人。
他正是王鼎的老板,经理兼主编。
也是一个年轻人,一直都是和王鼎志同道合的年轻人。
不过他只是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已经三四十岁了。
从他眼角不太明显的鱼尾纹条数就看得出来。
“也不知道王鼎怎么样了?几日不见他上班。”
沈逸轩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
而另一边处於津门的中心位置,这里的小山上坐落著几个大型庄园。
其中一个最是豪华。
往来都是达官贵人,政府要员。
在其中一间书房里,一个带著几分紈絝的年轻男子正將脚搁在书桌上,手里还拿著一把正冒著青烟的金枪,而他的对面是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精武门没了,那就换一个好了,但是把我的狗打死,那我就只好打死你了……呵……哈哈哈……”
冯觉民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从房间里离开,立马有人过来打扫卫生,对於这种尸体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一名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十名长辫男子看到冯觉民走出来,立马恭恭敬敬地站在两旁行礼。
“把你们的辫子都剪了吧,我看著心烦。”
冯觉民挥了挥眼前並不存在的苍蝇。
“好,我们立马剪。”
最靠近冯觉民的一个男子露出諂笑,也不见他拿出什么锐器,对著自己的长辫两根指头一夹,头髮就如瀑布一般散开,跟个女人似的。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將自己的长辫通通剪掉。
“好!有赏,去帐房领一百大洋,其他人五十大洋。”
冯觉民觉得十分有趣,拍著手叫好。
尤其是第一个模样端正的男子,勾住那人的脖子,轻声低语:
“晚上来我房间,今天去给我调查清楚,是什么人灭了精武门,把凶手给我带过来,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那人露出一丝激动。
能被冯觉民少帅看中,那是改命的机会。
……
此时津门引发了轩然大波。
报纸上全都是精武门被灭门的头条,一张张黑白照片上清晰可见一个个破烂不堪的头颅和那些推攘的巡捕房成员。
街头巷尾都是討论这件事的声音。
有的人叫好,有的人担忧,还有的人激动,大喊著要去学武。
……
王鼎回到家时,已然换了个模样,衣服也换了,变成了修身的西装,脚上穿著皮鞋。
这些都是他从別人家里面润来的。
省得被娘亲宋美芳看到又是担心和囉嗦。
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是没有恢復。
他需要养伤,需要药膳和补品。
“老霍,去把我爹叫来。”
王鼎躺在床上。
王怀瑾已经回来了,他的表情还算镇定,但也被新闻弄得惴惴不安。
他还不知道是眼前的儿子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你怎么了?鼎儿。”
“爹,去把孙老请来,我受了很重的伤,需要他帮忙看看。”
王鼎的嘴唇看起来有些苍白,说话的声音也有些虚弱。
“重伤?怎么回事?”
王怀瑾神经一紧,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儿子突然重伤,让他的心也不禁提了起来。
“老霍,去拿根小黄鱼,就说请孙老救命。”
老霍刚准备走,王鼎又把他叫住了。
“老霍,把这个拿给孙老,他自然会来的。”
王鼎把打虎拳的拳谱递给老霍。
老霍也知情况危急,不敢耽误。
没过多久,前日给王鼎看病的孙老又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他看到打虎拳上的血跡,便知可能出事了。
等看到王鼎,为他號脉之后,眼中震惊无比。
他好像是看到了某个怪物一样,號脉的手居然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这是止血回春丹,服水吞下。”
王怀瑾看到此丹被孙老拿出来后,不禁瞳孔一缩,同时露出惊喜之色。
王鼎服下之后,脸色瞬间红润了几分。
“多谢孙老。”
“不必谢我,你伤好之后来医馆找我,我有事与你说。”
孙老摆摆手,表示不必客气。
他开始收拾药箱,准备离去。
只是脸色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而王怀瑾是看得疑惑不已。
他不明白。
自己儿子到底受了什么伤,也不明白,孙老是什么意思。
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