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闪电成双
卡德加苦笑。他正在维持的暴风雪在兽人头顶缓缓消散。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黑色翼膜遮蔽的天空,几十条黑龙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网。他怎么可能一口气搞定那么多黑龙?
杖尖对准天空,火球在杖前凝聚。
然后一发炎爆术拖著长长的尾焰升上天空,在一条黑色幼龙的正面炸开。
那幼龙的哀鸣短促而尖锐,翼膜被炸出一个大洞,打著旋坠落下去,砸在兽人群中溅起一片血雾。
萨贝里安注意到了他。
那条巨大的黑龙从高空俯衝而下,翼膜展开遮蔽了半天天光,金色的竖瞳锁定了那个正在施法的白髮法师。
卡德加用闪现术躲开第一道暗影烈焰,那团黑色的火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地面被烧出一个冒著烟的深坑。
他出现在十米外,又一道烈焰追来,他又闪,石砖在他身后一块接一块地炸裂。
他决定给这条大蜥蜴来点狠的。
变羊术,只需要一瞬间,只需要让那条黑龙变成一只羊,哪怕只是一瞬,就足够地面上的圣骑士们衝上来给它致命的一击。
法杖举起—
萨贝里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自从米奈希尔港那个该死的人类用某种诡异的手段逼退了他之后,他就一直在提防著所有人类法师。
他知道这些短命的种族最喜欢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控制法术来弥补力量上的差距。
他看见了卡德加法杖上凝聚的那道光芒。
他们这些强大的黑龙专门有用来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的施法者的技巧。
暗影反制!
卡德加感觉自己的法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扭断了,反弹回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变羊术的法术已经在他自己的指尖炸开。
一道白光闪过。
卡德加不见了。他刚才站著的位置,一只白色的绵羊正茫然地眨著眼,嘴里还嚼著半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草。
达纳斯回过头,看见那只绵羊,看见那条得意地振翅高飞的黑龙,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
艾伦驱使著那条黑色幼龙朝温蕾萨的方向疾驰。
他抬起手,一道微光笼罩了他的面容。
自我偽装。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张脸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兽人战士的模样,绿色的皮肤,突出的獠牙。
一路上没有兽人拦他。
他们只是惊诧地抬起头,看著这条黑龙一这条萨贝里安大人的同胞一怎么会让一个兽人骑在背上?
那兽人是谁?是哪个氏族的大人物?
黑龙们也在天空中投来困惑的目光,但没有谁敢上前询问。
然后艾伦看见了那片山崖。
看见了坠下的温蕾萨。
艾伦没有犹豫。他让黑龙俯衝下去,同时抬起手,蓝色的电光在他指尖跳跃o
超魔法术,成双。
你的下个法术可以选择两个目標施放。
两道链状闪电从他的掌心同时射出,射向那片黑压压的兽人群。
温蕾萨握著匕首,朝那片黑压压的兽人挥下——
两道蓝色的闪电从她身后越过,一往无前地扑向下方的兽人群。
那光芒將整片山崖照得如同白昼。
第一道闪电撞上最前面的兽人,那个高举战斧的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被蓝光吞没。
就在那一瞬间,闪电分裂了,如同被惊动的蛇群,向四面八方弹射而出。
它们沿著兽人手中的武器跳跃,从战斧跳到盾牌,从盾牌跳到鎧甲,从鎧甲跳到裸露的绿色皮肤上。
每一次跳跃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肌肉烧焦的恶臭。
第二道闪电紧隨其后,在兽人群中型开另一条焦黑的通路,电光在血肉之躯间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那些距离稍远的兽人丟下武器转身就跑,但闪电比他们更快,追上他们,將他们一具接一具地钉在地上。
温蕾萨感到自己落入一个怀抱。
那双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掌覆在她侧腹,另一只扣住她的肩头。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谁。
她认得这双手。
整个战场上,遥远山脚下那片蓝色的电光,没有人看不见。
那光芒在诅咒之地昏黄的天幕下炸开又熄灭,熄灭又亮起,如同有人在云层之下点燃了一颗又一颗星辰。
雷声迟了几息才滚过来,沉闷的,厚重的,压过所有的喊杀与哀嚎。
图拉扬一剑將面前的兽人劈翻,抬起头望向那片电光的方向。
圣光在他剑刃上燃烧,他收回目光,转身又是一剑。“卡德加!你什么时候能搞定那些黑龙?”
“元帅——卡德加在这里!”
图拉扬转过头,看见一群士兵正抱著什么东西朝他跑过来。
那是一只绵羊。
它的嘴紧闭著,只是用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著某个不知名的方向,那表情很像一个正在经歷人生中最漫长、最耻辱的沉默的人。
图拉扬的脸黑了。“卡德加这傢伙,”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关键时刻掉链子。”
“温蕾萨呢?”奥蕾莉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她骑在龙鹰背上,正在低空盘旋,金色的长髮被风吹得凌乱。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后撤的士兵,扫过伤员聚集的地方,扫过每一处可以藏身的角落。
“有人看见温蕾萨了吗?”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一个游侠抬起头,茫然地摇了摇头。另一个也摇头。
奥蕾莉亚不再问了。她的目光越过战线,越过那片正在燃烧的荒原,落在遥远山脚下那片正在熄灭的蓝色电光上。
达纳斯正在砍杀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兽人。
他的剑刃卡在兽人的肩胛骨里,拔了两下才拔出来,血溅了他一脸。
“图拉扬!”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沙哑,“前线被黑龙压制了—一已经开始溃逃了!”
库德兰的狮鷲从头顶掠过,矮人趴在狮鷲背上,“图拉扬——!”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的狮鷲骑士们顶不住了——!”
图拉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战甲上满是血污和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