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流和热芭跑步回来之后,剧组人员已经陆陆续续进场。
对讲机的刺啦声、搬运器材的脚步声以及场务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现场比苏流预想的还要混乱几分。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片场,仿佛挤进了一亿人在跑来跑去。苏流眼睁睁看著一群背著双肩包、胸前掛著相机的男男女女用好奇地眼神到处打量著这座別墅。
他喊来一旁的场务,指著那群人问道,“哪些是什么人?”
场务被问得一愣,抹了把头上的汗,语气中透著一股茫然,“不知道啊,没见过。是游客吗?”
“游客?”苏流的声音瞬间拔高,“怎么会把游客放进来!”
眼前的乱象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器材乱放、人员冗杂也就算了,片场居然能让游客走进来。这个剧组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这个中年女人支支吾吾说不上话的样子,苏流嘆了口气,对他说,“快去把他们赶出去啊。”
场务女士走后,苏流找到了正在指挥架设器材的副导演王名非。
“王导。”他打了个招呼。
“哟,小苏你来了。”
苏流环顾四周,面色难看地说,“这也太乱了吧。”
没想到对方听后只是呵呵一笑,“片场嘛,都是这样的,你多经歷几个组就习惯了。”
苏流简直无力吐槽,要是让文秀姐看到现场这个样子,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
这时,他看到一旁的地上散落著一大堆道具匕首,这些匕首是电影里重要的象徵道具,怎么就这样乱扔在地上!
“道具!道具组的负责人呢?”他喊道。
然而,周遭那些忙著搬运器材、抽菸閒聊的人只是面面相覷,甚至有人茫然地挠了挠头,半晌没人应声。这副景象让苏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王名非见状,赶紧抹了把汗,抓起胸口的对讲机喊道:“道具,道具。马上过来一下。”
没过一会儿,一位女士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导演,怎么了?”她喘著粗气问。
苏流定睛一看,整个人都凌乱了,指著她瞪大了双眼,“等一下,你不是场务吗?”
这位不知是场务还是道具的女士尷尬一笑,“我也兼任道具。”她说。
苏流挠著脑袋,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场务兼道具?这是什么配置!就在这个时候,陈止溪出现在了片场。他像是看见了救星,大步地迎了过去。
“陈姐陈姐!这个剧组不对劲!”
“怎么了?”陈止溪一脸疑惑地看著苏流。
“你看著周围乱糟糟的样子,像是一个专业的剧组吗?”
“那你觉得一个专业的剧组该是什么样子?”
“起码得有秩序感吧?”苏流摊开手,比划著名四周,“就是我这个导演坐镇中央,每个人都像精密齿轮一样卡在各自的位置上,我一声令下,他们就像流水线一样整齐高效的完成我的需求。”
陈止溪听得连连摇头,“你说的那些在好莱坞或许有可能,但我们这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苏流不敢相信,他还以为只有自己这个剧组是这样,听这意思,內娱剧组全是这副鬼样子?
“你认真的?刚刚我喊道具,结果过来一个场务,说她兼任道具!这也是正常的?”
陈止溪看著他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连忙提醒道,“这事你可別管,多兼一个职位,他们就多拿一份工资。你要是拦著他们赚钱,到时候闹起事来,电影还拍不拍了?”
“意思是我还怕他们?”苏流气极反笑,老子是导演还要这么憋屈?
“其实我们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別呢?”
“你说什么?”
“这个项目有好几个掛名製片人、掛名监製。比如你的文秀姐,掛了个製片人的名就拿走了八十万。这你也要管?你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苏流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好了。”陈止溪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你就別纠结了。”
这就是为什么国內永远是导演中心制。想要把这么一个无序的剧组指挥自如,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上午的拍摄整体来说还算顺利。苏流也放弃了亲自指挥每一个细节的想法。他坐在导演椅上守著监视器,想要什么效果,直接吩咐副导演和摄影指导去落实。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就到了晚上12点。剧组所有人都已经连续工作了17个小时,大家都疲惫到了极点。
在这种紧绷的氛围下,任何微小的失误都能引发一场剧烈的矛盾。
刚刚就发生了灯光设备出现故障,副导演一味地指责灯光师。对方毫不示弱,反手把锅甩给了机械组,说是他们搬运时弄坏了自己的设备。
两方人马顿时推搡在一起,差点打了起来。
最后道具、场务一群人上去拦著他们,才没有酿成大的事故。
这些人大多是临时招募来的,各自带著小圈子。圈子与圈子之间稍有摩擦,火药桶就被点燃,隨时准备大干一场。
苏流这一天下来,已经不知道惊讶了多少次了。简直活久见,內娱真的就是靠这样的草台班子拍影视剧吗?
晚上的拍摄任务结束后,他给安文秀打了个电话。讲述了他这一整天在剧组的荒唐见闻。
结果对方忙的要死,根本没功夫听他抱怨。
他又想给陈嘟凌打电话,却突然发觉现在已经很晚了,可不能打扰这位学霸的睡眠。
这时,门口传来细弱的敲门声。
苏流过去打开门,只见热芭正提著一袋零食站在门口。
她晃了晃手上的东西,“苏老师,你饿吗?”
“大半夜的,你还真有精力啊。”苏流侧身让她进门。
“我今天戏份不多嘛。”
苏流和热芭在沙发坐下,拆开了一袋薯片,两人你一片我一片的在吃著薯片。
周围安静的要死,只有咔嚓咔擦吃薯片的声音。
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在这种氛围下,开口说话未免太天真了。
忽然,两人拿薯片的手指碰到了一起,四目相对,一下子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