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展,全称comicup魔都同人祭。2008年创立於復旦校园时,它还只是个只有几十个摊位、千把號人的小展会。
仅仅五年,到2013年,它已膨胀为拥有600多个摊位、十余万参观者的大型漫展。
这里不只是cosplay的秀场,更是同人创作的集散地。画手、写手、音乐人在此扎堆,普通爱好者能在这里直接撞见行业大触,听他们分享各自的经验。
当然,如果你运气够好,还能撞见“推理界的半神”“文学圈四千年一遇的美少年”此刻穿著紧身衣怀疑人生的——作家老板。也就是苏流。
这个时期的漫展还没有后期那么无厘头,大家还是本本分分出cos。所以当苏流穿著黄色紧身衣,套著金坷垃编织袋出现在光大会展中心时,方圆几十米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陈嘟凌,这回真被你害死了。”苏流无视周围那些惊奇、诧异,甚至跃跃欲试想来合影的目光,低声抱怨。
“你是全场的焦点哎!”她语气轻快。
陈嘟凌今天换了一身黑色jk制服,画著浓郁的眼妆,无比出眾的顏值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扎眼。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磨磨蹭蹭拖拖拉拉,苏流当时正穿著令人窒息的黄色紧身衣,像根焦虑的香蕉在门口不断催促。
“那个...你好?”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弱弱询问声。
苏流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穿黑红相间哥德式萝莉裙的少女走了过来。她头上戴著喀秋莎头箍,穿著黑色丝袜,层叠式荷叶边的裙摆前短后长,显得整个人十分灵动。
“你好。”苏流下意识回应。
少女的眼神充满兴奋,嘴角带著压抑的笑容,问道:“可以集邮吗?”
集邮?就是合影的意思吧。
“好啊。”
苏流现在虽然是根套著金坷垃袋子的香蕉,但也没有拒绝美少女的道理。
这时,他的右手感到一阵冰凉,陈嘟凌突然牵住了他的手,纤细的手指钻进他的指缝,两人一瞬间十指相扣。
“嗯?”苏流和她四目相对。
“一起啊。”她说。
“好呀好呀,”萝莉裙少女笑著说,“姐姐好漂亮。你cos的是阎魔爱吗?”
“不是的,隨手穿的。”
陈嘟凌以前cos过阎魔爱,不过这次时间有限,没有功夫弄装造了。
苏流打量著她这一身华丽的装造,好奇地问:“那你出的是什么?”
“时崎狂三啊!”她说著还后退了两步,原地转了一圈,摆出经典的射击姿势,“誒?你们都不知道吗?”
看得出来是个很活泼的女孩。
三人合影之后,这位“时崎狂三”就返回她的大部队了。苏流顺著她离开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边各式各样的coser聚集在一起,其中最瞩目的还得是十几个整齐划一的调查兵团成员,和高矮胖瘦体型各一的桐人。
《进击的巨人》和《刀剑神域》是这两年最火的番。
苏流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各色同人摊位,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笑出声来。
陈嘟凌投来疑惑的目光,“你笑什么?”
“当初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份的时候,你有一天说要去参加漫展。当时浮现在我脑中的画面是,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掛著个破相机,在展馆里到处找小姑娘集邮。”
“什么啊,把我想成猥琐男也太过分了吧。”陈嘟凌故作气恼,“再说漫展的人都很好的,哪有你说的那些......”
“你看那不就是吗?”
陈嘟凌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有一群coser正在跳宅舞,周围的观眾一边欢呼,一边拿著手机、相机等设备拍摄。
人群中,有个人的姿势尤为张狂。他几乎整个人趴在地上,举著70-200的长焦镜头,由下往上死死对焦。
他在偷拍底裤。
“好噁心!”陈嘟凌皱起眉头,下意识往苏流身边缩了一下,“这种人怎么没人管?”
“这种事情,玩cospaly的人应该经歷不少,都穿了安全裤吧。”说完他看了一下陈嘟凌的腿,“你穿了没有?”
后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当然穿了。”
“那就好,”苏流伸了个懒腰,长舒了口气,“好渴啊,没想到这里面这么热,我们去买饮料吧。”
“好啊,你要喝什么?”
因为陈嘟凌早上一直磨磨蹭蹭,两人进场的时候已经晚了。苏流一路开车,忘了带两瓶饮料进来。
穿过嘈杂的人群,路过了商业展区和一些国漫展台,到了楼层的转角处。作为整个展馆唯一的临时补给,这个小卖部排著长长的队伍。
苏流费劲挤出人群,手里多了两瓶可乐。转身瞬间,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张狂的蹲姿,那標誌性的白色长焦镜头。
没认错,是那个猥琐男。
他在拍陈嘟凌?
苏流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后。
“怎么啦!”陈嘟凌一脸茫然。
“你看那里。”
那位仁兄似乎察觉了什么,收起相机若无其事的往別的地方去了。
陈嘟凌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以往去漫展,大家都会礼貌地询问合影。在她成为“民选校花”之前,生活里还没面对过这种偷拍镜头。
“好討厌啊,他能拍到啥?”她摆弄了一下裙子,“我的裙子都快到膝盖了。”
“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吧,”苏流拧开可乐,“也许他只是脸皮薄,漫展里这样的人也很多吧。”
“他要是有礼貌一点,我当然也愿意配合啊。”陈嘟凌余怒未消,“但是偷拍算什么?以前还有人擅自把我高中拍的艺术照传到网上,想起来就气。”
仔细想想,那位仁兄对著小女孩裙底拍的姿势,怎么也不像个正直的人。
她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cp展一直有一股“天下二次元是一家”的氛围,两人在各个展台和同人摊位徘徊,跟著人群欢呼,跟各式各样的coser合影。
苏流的金坷垃cos服简直走到哪都能成为焦点,一路下来最忙的竟然是他,连陈嘟凌都被他的光芒所掩盖。
这衣服就是上厕所过於麻烦!设计者根本就没有好好考虑这种生理问题吧!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逛了大半天的苏流此时忿忿不平地走出洗手间。
这时,不远处迎面走过来一个身材消瘦的人,苏流倏地顿住。这身装扮,还有身上掛著的那个相机,没错了,就是那个偷拍犯。
陈嘟凌平时內向、靦腆,但参加漫展的时候倒是非常活跃。大概是因为“角色扮演”的性质,让她暂时成为了另一个人。
苏流同样也是,穿著这身金坷垃服,就像香蕉剥去了外皮,他心中的正义感也裸露了出来。
於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举起正义的铁拳,直接往那偷拍犯脸上来了一击。
那人完全意料不到这种突发状况,等他惨叫著回过神来,就只看到一个套著金坷垃袋子的黄色物体正快速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