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的某天早上,莫妮卡从卫生间出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李锐靠在床头,翻著杂誌。
“怎么了?”
莫妮卡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根验孕棒递给他。
两道红线。
李锐看了一眼,放下杂誌。
“哦。”
莫妮卡瞪著他,“只有一声『哦』?”
李锐想了想。
“恭喜?”
莫妮卡狠狠一拳打过去。
“法克!这特么是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她在床边坐下,声音突然低下来,“我……我还没准备好……”
李锐看著她。
那张脸上,愤怒、慌乱、茫然混在一起。
一个臥底女警,跟著杀人犯和通缉犯逃到巴西的女人,此刻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手足无措。
“有什么好准备的?”
莫妮卡抬起头。
“你说什么?”
“我说,有什么好准备的?”
李锐放下杂誌,坐起来,“房子够大,钱够花,你也不用考虑未来,生下来就是了。”
莫妮卡愣愣地看著他。
“你……你是认真的?”
“我像是在开玩笑?”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骂道,“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你说过很多次了。”
“混蛋!混蛋!混蛋!”
莫妮卡骂完,顺势靠进李锐怀里,听著他的心跳。
日子继续过。
莫妮卡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李锐陪她去產检,听她用流利的葡萄牙语和医生交流。
回来的时候,会绕路去一家她喜欢的甜品店买蛋糕。
到了晚上,莫妮卡会莫名其妙哭起来。
医生表示:“荷尔蒙紊乱,很正常。”
李锐就抱著莫妮卡,等她哭完。
第二天早上,她又是那个活力四射的拉丁女郎。
四个月的时候,他们知道了性別。
是个女孩。
莫妮卡开心得一整晚没睡著,翻来覆去想名字。
“叫伊莎贝拉怎么样?还是叫索菲亚?要不叫玛丽亚?巴西这边好多叫玛丽亚的……”
李锐躺在床上,闭著眼睛。
“隨便。”
“隨便?这是你女儿!”
“那就叫隨便。”
莫妮卡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你给我认真点!”
李锐睁开眼,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肚子已经明显鼓起来了,睡袍下面是一个崭新的轮廓。
“叫玛蒂娜。”
莫妮卡停下动作。
“玛蒂娜?”
“嗯。战爭女神。”
莫妮卡只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是战爭女神?”
“因为她妈是个警察,她爸是个身手很厉害的通缉犯。”
李锐笑著说道,“以后肯定少不了打架,提前祝她战无不胜。”
莫妮卡差点被气笑了,但转念一想——
“玛蒂娜。”
她念了几遍,“玛蒂娜……挺好听的。”
“那就叫玛蒂娜。”
第五个月的一天下午,李锐去科帕卡巴纳的一家咖啡馆买莫妮卡爱喝的巴西莓冰沙。
排队的时候,他无意中瞥见街对面停著的一辆黑色奔驰。
车门打开,一个肥胖的男人走下来。
大背头,金炼子,身上穿著昂贵的亚麻西装,身后跟著四个保鏢。
李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继续往前,扫过街边的报摊,扫过卖冰淇淋的小贩,扫过——
停住了。
奔驰车旁边,还站著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五六岁,高大,眼神阴鷙,嘴角掛著那种从小被惯坏的人才会有的傲慢笑容。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著一根烟,正在和保鏢说著什么。
李锐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这张脸。
不是在街头,不是在现实中。
是在电影里。
《速度与激情10》的大反派。
但丁.雷耶斯。
而那个肥胖的男人——
赫南.雷耶斯。
《速度与激情5》的里约大毒梟,掌控著半个城市的黑市交易,藏在警局保险柜里的那一亿美元的主人。
李锐端著冰沙,站在咖啡馆门口,看著那辆黑色奔驰缓缓驶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原力在体內缓缓涌动。
那天晚上,莫妮卡发现他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李锐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著远处的基督山。
“没什么。”
莫妮卡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骗人,你一下午都不对劲。”
李锐沉默了几秒。
“看见几个人。”
“什么人?”
“以后可能会找我们麻烦的人。”
莫妮卡的手紧了紧。
“要处理掉吗?”
李锐猛地转头看著她。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確认。
仿佛她问的不是“要杀人吗”,而是“要去超市买牛奶吗”。
“你不怕?”
莫妮卡笑了。
“怕什么?我肚子里怀著你的孩子,帐户里存著你的钱,这几个月除了吃就是睡,早就不算好人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做什么,我跟著就是了。”
李锐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等几天。”他说,“我先弄清楚他们在哪。”
莫妮卡点点头。
“嗯。”
那天晚上,莫妮卡睡得很沉。
李锐躺在旁边,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海浪声。
这座城市很大,有两千万人。
但他要找的人,不会藏得太深。
三天后,李锐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
就在当天晚上,他趁著莫妮卡睡下后离开了家。
里约西区,雷耶斯庄园。
这座占地超过上百亩的豪华庄园坐落在半山腰,四面都是高墙,墙顶拉著电网。
几十个武装保鏢昼夜巡逻,监控摄像头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铁门紧闭,门后还停著两辆武装越野车。
李锐站在两公里外的一栋废弃建筑楼顶,用望远镜看著那座庄园。
黑暗感知全开,整座庄园的结构在他脑海里舖展开来。
主楼、副楼、车库、泳池、保鏢宿舍——每一个建筑的位置,每一个守卫的巡逻路线,每一个摄像头的死角,全部清清楚楚。
白天的踩点,他已经把这地方摸透了。
主楼三层,东侧第二个房间,住著但丁.雷耶斯。
西侧主臥,住著赫南.雷耶斯。
保鏢一共三十七人,分三班倒。
今晚值夜班的是十二人,四个在门口,六个在院內巡逻,两个在主楼內。
李锐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突然动了。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李锐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掠过山坡上的灌木丛,无声无息地靠近庄园后墙。
那里有一个摄像头死角——是他三天前就发现的。
翻墙,落地,一气呵成。
后院的草坪修剪得很整齐,但李锐的脚步比猫还轻。
他绕过泳池,贴著主楼的阴影,向侧面的消防梯摸去。
两个保鏢从拐角处转出来,手里端著衝锋鎗,正在低声聊天。
李锐贴在墙边,等他们走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
他们刚转过拐角,李锐动了。
原力锁喉。
两人的身体同时僵住,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们的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咙,眼睛瞪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锐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握住两人的脑袋,轻轻一拧。
咔嚓。
两具尸体软软地倒下。
李锐把他们拖进旁边的灌木丛,继续前进。
消防梯的铁质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被远处偶尔传来的音乐声掩盖。
李锐一层一层往上,很快到了三楼。
走廊里空无一人。昏黄的壁灯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东侧第二个房间。
门没锁。
李锐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开著空调,温度很低。一张大床摆在正中央,上面躺著一个年轻男人。
长著海王和马王脸的但丁.雷耶斯。
二十五六岁,高大,瘦削,睡著的时候脸上还带著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李锐站在床边,低头看著他。
原力像无形的触鬚,缓缓渗入但丁的身体。
睡梦中,但丁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眼睛睁开,瞪得老大,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细微的气声。
他想动,但四肢像被钉在床上。
他看著站在床边的那个黑影,看著那双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的眼睛。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但只有三秒。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李锐收回手。
但丁的眼睛还睁著,但已经没有任何焦距。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李锐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警报响了。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李锐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也许是某个保鏢提前换了班,也许是有个摄像头他没算到,也许是但丁的房间有什么隱藏的报警装置。
但这都不重要了。
他走下楼梯,走进一楼大厅。
好几个保鏢从各个方向衝过来,手里端著衝锋鎗。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李锐动了。
原力屏障在身前展开,子弹悬停在半空中,密密麻麻像一堵墙。
保鏢们的表情凝固了。
李锐手腕一转。
子弹原路返回。
十几个人同时倒下。
更多的人从外面涌进来。
李锐没有停。
月之女神赐福后的战斗本能全开,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个人倒下。
原力锁喉、原力推撞、原力感知——
他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穿行。
两分钟后,大厅里躺满了人。
李锐走向楼梯,上到三层,推开西侧主臥的门。
赫南.雷耶斯站在窗边,手里拿著一把手枪。
他的脸色惨白,但眼神里还有一丝凶狠——那是毒梟的尊严,临死前最后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