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的时光，倏忽而过。
    在日復一日的锤炼，虚擬世界的激斗中，高考悄然迎来倒计时。
    倒计时前三天。
    临江区第三中学，高三（五）班教室。
    上午最后一节课，教室內整齐肃然，班主任陈国安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著下方每一张熟悉而又成熟了几分的脸庞，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怀：“同学们，这可能是我们高中阶段，最后一次像这样整齐地坐在教室里了。”
    闻言，教室內瞬间安静下来，连平时最坐不住的几个男生也停下了小动作，抬起头听著班主任陈国安讲话。
    “三天后，就是高考。我知道，大家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也准备了很久。”陈国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复杂，有期许，有不舍，也有深深的感慨，“这三年里，我看著大家从懵懂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有人夜晚复习挑灯夜战，也有人武道馆挥汗如雨，有哭过，有笑过，有迷茫过，但却始终坚定。”
    他的话语朴实，却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教室后排，一个平时成绩中游的男生猛地攥紧了拳头，似乎被老师这话所感动；前排几个女生此刻眼眶微红，相互看著同桌，传递著眷恋的眼神，也带著对即將分別的感伤；当然角落里，也有成绩垫底的男生，此刻面露苦涩，把头埋低，似乎想要躲避这一切。
    此时，教室內瀰漫著一种混杂著激动、紧张、不舍，甚至有些惶恐的复杂气息。
    青春的喧囂与离愁，梦想的炙热与现实的冰冷，在此刻交织碰撞。 林夜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看著这一切，目光平静，並没有多少离別之际的感伤。
    对他而言，武道之路刚正式起步。
    前路漫漫，有聚有散才是人生的常態。
    这时，旁边的王涛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夜，压低声音，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怀：“夜哥，说真的，我有时候特別羡慕你，羡慕你在距离高考三个月时还能不放弃，羡慕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进步这么大，不像我，现在才堪堪180。”
    他顿了顿，声音隨后更低了，“我有时候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气血如龙，一拳开山......可惜，第二天醒了就知道是梦。”
    林夜沉默地听著，又侧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张浩，张浩对老师的话似乎也没有多大感触，只是推了推眼镜，低头记录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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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夜知道，其实张浩和王涛一样，曾经也有过对武道的嚮往，不过那嚮往在两年前就击碎了，然后他平静地接受了。
    王涛和自己都没接受，只是区別於他觉醒了金手指，而王涛没有。
    “文科其实也能为武道做贡献的。”
    林夜低声道，语气认真，“研究武学理论，优化功法，分析凶兽弱点，这些同样重要，没有后勤和大家的智慧，在星界猎杀凶兽的武者们也撑不了这么久。”
    王涛愣了一下，没想到平时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林夜居然会这么说，望著林夜那认真的目光，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睛此刻也亮了些：“没错，文科也是武道的一部分，以后说不定真能帮上前线的忙。夜哥，谢谢你。”
    “加油，替我们这些上不了战场的人，多杀几头凶兽。”
    “我会的。”
    林夜点点头，然后目光重新投向讲台。
    此时，老班的演讲还在继续。
    “......最后，我代表所有文化课老师，衷心祝愿大家，三天后，都能在考场上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取得无愧於这三年努力的成绩！”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祝福与力量，“最后这三天，学校不再安排统一文化课教学，大家自行调整状態，或者习练武学。我们......考场外见！”
    “谢谢老师！”
    “老师辛苦了！”
    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和杂乱的道谢声响起，不少同学的眼圈已经红了。
    ……
    下午，五班专属武道室。
    所有人集中在一起，郑怀站在前方，今天的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武道服，身形依旧挺拔魁梧，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肃，多了几分深沉的温和。
    “废话不多说。”
    郑怀开口，声音洪亮，压下了场中细微的骚动，“三天后，是龙是虫，是登天梯还是走窄路，全看你们自己这三年的努力，尤其是最后这几个月的积累。”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眾人，在几个在意的学生身上略作停留后道，“今天下午，是考前的最后一次集中训练。之后，武道馆依然开放，但不再进行集中训练，有问题依旧可以来三楼问我。”郑怀顿了顿，“当然了，你们来不来，练不练，练多久，全凭你们自觉。我只说一句，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这几天，是调整状態的黄金期，也是心態最容易起伏的危险期，稳住，保持好状態很重要。”
    最后，他看向所有人，沉声道：“无论结果如何，请相信这三年你们在武道馆流下的汗水，不会欺骗你们，祝大家在三天后的高考上取得一个好成绩，祝所有同学武运昌隆！”
    “解散！”
    “轰——”
    人群瞬间炸开，纷纷议论开来。
    “郑老师意思是让我们自己看著办？那我明天还来不来？”
    “最后三天了，该会的都会了，不会的现在也来不及了，不如放鬆一下调整心態。”
    “就是，我考的是文科，气血测试又占不了多少分，不如复习文化课去。”
    “我想再巩固一下身法，在虚擬实战中打几场找找手感。”
    “我就算了，回家躺著吧，养精蓄锐。”
    眾人议论纷纷，各自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离开。有人步履匆匆，急著回家；有人恋恋不捨，还在器械区徘徊；也有人聚在一起，兴奋地討论著考后的计划。
    林夜看著这一切，没有参与任何討论，默默走到自己常待的位置，在眾人散去后，缓缓摆开了混元桩的架子。
    心意沉静，呼吸绵长。
    气血隨著桩功的韵律，在体內缓缓流淌、循环。
    他能感觉到，经过这些天的习练，他的混元桩境界已经达到了一个盈满的临界点，那种“圆融一体，气血自成循环”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与真实的他之间仿佛只隔著一层薄纱，一戳就破。
    与此同时，熟练度面板的数字跃动著。
    【混元桩·大成（990/1000）】
    还差10点熟练度就圆满了，对此他心如止水，不復最开始那般急躁，心神沉浸在桩功中，感受著脚下与大地的联结。
    不远处，正在和张振交代注意事项的郑怀，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林夜，看到其沉浸在站桩中的侧影，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讚许。
    这小子，心性沉稳得当真不像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