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权没想到,自己的一句“呵呵”会把刘艺菲气红温。
在他看来,每个人都应该找准自己的定位,明星你就好好经营你的名气,演员你就专心钻研你的演技,这两条路的著重方向不同,也並无优劣之分。
最怕的就是那种既要又要,演技演技没有,名气还没兼顾到,最后落得个鸡飞蛋打。
就拿江权这部《调音师》来说,整体镜头语言风格就是內敛的、隱晦的,这也就註定,它的受眾会偏小,毕竟普通观眾很少有“三刷四刷”、把所有细节所有隱喻都弄明白的閒工夫。
懂得导演每一个镜头的深意,每一处细节的隱喻那毕竟只是少数或者说是圈內人,所以这种片子才更適合送到国內外的各大颁奖典礼上。
你不能拍个“小眾影片”还抱怨票房不好,抱怨观眾素质低不懂得欣赏。
既想冲奖又想得到大部分观眾的认可,那不是在想屁吃吗?
当然,那些连剧情逻辑都捋不明白的“导儿”不在此列,即便他们鼓吹的再深刻,再有內涵,市场反馈会证明一切,各大奖项的提名也会证明一切。
说白了,人嫌狗憎的一坨,越挣扎“味”越大。
江权当初之所以选这部《调音师》,目的非常明確,就是拿来冲奖的,就是给自己“塑金身”的。
並且,之后他也没有继续拍摄这类片子的计划。
比起各种花里胡哨、骯脏运作的奖项,他更在意是否能够获得广大观眾们的认可。
毕竟,成为一名真正的“人民的艺术家”,这是江权从小的梦想。
跟钱不钱的没有一点关係。
…………
“叮咚,叮咚”,荧幕里传来一阵门铃声。
男主站在一扇门前,正在跟屋內的客户沟通。
“您好,我是您之前预约上门的钢琴调音师。”
“……我老伴儿不在家,你改天再来吧。”
“阿姨,您老伴儿在不在家並不影响我给钢琴调音的。”
“不用了,你还是回去吧,你上门的费用我会照给。”
“阿姨,我是个盲人,来一趟很不容易的,您之前並没有取消预约,现在我到了,您甚至连门都不愿意开一下,这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这段对话一出,影厅內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陈凯哥轻笑一声,道:“男主入戏太深了,在这个时候,他甚至还在企图用盲人的身份获得『特权』,影片从开始到现在的所有细节铺垫,已经把男主对自己『盲人』身份的自信树立住了,他进去是必然的,会遭受厄运也是必然的。”
大荧幕,门开的声音响起。
李名启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不好意思小伙子,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我老伴儿也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容嬤嬤,臥槽,是容嬤嬤!”
“胡说!那是王妈妈!王婆!”
“李老师一会儿不会掏根针出来吧?”
“进去了,男主最后还是进去了!”
陈凯哥听到周围学生们的惊呼声不由莞尔。
不过李名启刚刚的这段表演確实令人感到惊艷,邀请男主进屋时的眼神既戒备又有些慌乱,偏偏,又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复杂至极。
而这时,荧幕上的画面一转,对面的房客也打开了门,有些疑惑和好奇的向外看了一眼。
画面转回,老妇人已经关上了门,並有一阵门锁的声音传出。
谢非看到这里,不由嘆道:“男主最后的机会也没了,本来老太太还有些犹豫,但被对面邻居看到了,她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能选择让男主进去。”
陈凯歌点点头,道:“而且,听最后的声音,关上门后她已经把门反锁了,摆明了不想再放男主出来。”
之前在后面提问的那个表演系新生听到后不由瞪大了眼睛。
???
我们看的是同一部片子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一段进门的戏都有这么多细节吗?
此时此刻,他不由对自己报考北电的正確性產生了怀疑。
荧幕中,男主缓缓在客厅的过道里行进著,老妇人则刚关好门转过身。
这一段戏,江权採用了75度角俯拍,这个角度,不仅完整的將男主与老妇人的面部表情捕捉到,对客厅过道两侧堆著的杂物和工具也拍摄的一清二楚。
陈凯哥看到这个镜头时,脸上不由涌上几分若有所思。
“等等,那边不能走!”
当男主“摸索”到玄关打算走进客厅时,身后老妇人急切的声音传来。
因为屋里的灯光较暗,加上男主又带著墨镜,他只觉得脚下一滑,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他立刻挣扎著想要起身,因为他看到了,地上都是红色的血。
“怎么回事,地上是什么?”
这段戏彭贯英表现的非常好,看到血的恐慌让他全神绷紧,但脸上却还要保持著“盲人”的镇定。
老妇人忙走到他身边把他搀起,嘴里也在解释。
“是油漆,我们家最近在收拾房子,这下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不让你进来了吧。”
而这时,镜头也切换了视角,画面中是两人略显凌乱的腿和脚。
但等他们站起身走开后,之前片头中那个老爷子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不再是侧面,而是正面。
他之前在片头中没有看到的另外半张脸,几乎全都是溢出的血。
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呼……”
从男主倒在地上粘到血跡的那一刻起,影厅中的所有人就已经绷紧了神经,现在再次看到这个已经死去的老爷子,不禁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陈凯哥和谢非毕竟是有著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导演经验,他们从男主进门时就已经大概分析出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但对这群尚在学习中学生们来说,这副画面带给他们的却是另外一种难以言说的惊嘆。
当之前片头中隱藏的关键点在这时一点一点的被解开,他们发现自己在紧张之余竟然隱隱有一种兴奋。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权,他倒是没什么特別的感觉,甚至还在想刚刚的镜头怎么拍会更完美。
但忽然,他发现刘艺菲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左腿上。
江权看了一眼晓莉姐,发现她没有注意到也就任由刘艺菲搭著。
不过就在这时,右侧万倩的手也搭在了他的右腿上。
跟刘艺菲一样,她现在的注意力也全都在荧幕上。
???
不是,紧张就紧张,你们摸自己腿啊,摸我腿干什么?
江权一脑门问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