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9月末,北电。
“江权,我们完了。”
手机听筒里传来女人平静且近乎於冷漠的声音,紧接著就是一阵“嘟嘟”的掛断音。
宿舍里,正伏案写著剧本的江权无奈的嘆了口气。
“这也要重来一遍啊……”
“完了?姐姐,这事可不是你想完,想完就能完的。”
揉了揉眉头,江权拿起笔继续抄……投入创作中。
是的,江权是个重生者。
前世的江权是04级导演系本科生,大二下学期就在长辈的鼎力支持下拍摄了自己的第一部长片,並成功登录院线。
能够在大二就亲自指导一部长片,可以想像,江权当时在学校里有多风光。
老师们的殷切期盼,同学们的羡慕討好,特別是表演系的学姐学妹们,平时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勾子的。
然而,捧得越高,摔的越狠,这颗主流导演圈的冉冉新星还没升起来,就在眾人极其错愕的目光中轰然坠落。
没错,这部电影最后扑的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唯一让江权庆幸的是影片整体成本不算太高,还不至於彻底翻不了身。
接下来的数年中,江权苦心钻研剧本,磨练自身的专业技能,在毕业后又拍了数部短片/长片。
但要么就是叫好不叫座,要么就是既不叫好又不叫座。
有时候江权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导演这块料。
是不是当初选择这个行业就是错误的?
好在,在江权蹉跎了十数年之后,短剧行业意外兴起,他也好像终於找到了自己擅长的赛道。
龙王归来、霸道总裁、甜宠古偶,极致的情绪拉扯在江权的镜头里被玩出了无数花样。
凭藉数十部爆款短剧,江权成功创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並在之后亲自赴美开拓市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懂王爱上在宫里当保洁的我》!
扬名海外!
谁知道,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像个屁,它可不管你是不是尷尬,是不是出现的不合时宜。
在一次与异性的常规运动后,江权被命运一个“屁”崩回了2004年。
…………
用手中的钢笔写下最后一个字,江权后仰身体伸了个懒腰。
首先,江权绝不承认身为导演的自己技法有问题。
无论是分镜、构图、灯光、色彩、剪辑,经过数十年的学习与磨练,他已经可以完全掌握,而且水平並不逊於那些所谓的“大导”。
江权觉得自己所欠缺的,就是对剧情节奏的把控以及镜头语言的表达。
但恰恰这两点,都是需要依靠天赋的。
同样的剧本,同样的团队,不同导演拍出来有时候真的天差地別。
很多导演的水平差异,就体现在这上面。
当然,那些连基础技法都不及格的导儿就不提了。
认清自己天赋平庸的江权,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但这一世,他重生了。
江权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重生的福利,反正他前世堪称恐怖的阅片量,如今都完完整整的存在於脑海中。
这相当於他拥有了04年以后的海量全球影视库,並且能够隨时调阅查看。
“我不是天才不要紧,但有无数天才的创作都在我的脑袋里。”
“有了这些,再加上我的导演技能,我不信这一世会和上一世的结局一样!”
江权眉毛微扬,低头看向自己刚刚“创作”出的短片剧本。
嗯,很满意。
那股马上就想著手拍摄的衝动,就犹如此刻翻江倒海的肚子一样,控制不住的马上就要奔涌而出。
拿起手纸,江权衝进了厕所。
衝动先缓一缓,前一阵子长辈帮他在剧组安排了个实习的工作,明后天他就要启程前往正在九寨沟拍摄的剧组报导。
起初江权的打算是,拍摄完这部短片马上就通过学校报送坎城,今年是赶不上了,但明年肯定要试一试。
好在坎城短片报送截止日期在明年1月,时间上还很充裕。
但实话说,即便江权对剧本的信心很足,但也没有把握一定就会获奖。
所以为了保险,他还是选择按照前世的轨跡一样,接受长辈的安排去跟组实践。
这样哪怕短片没有获奖,他也一样可以凭藉已经实践且拥有了一定的“经验”为理由,向长辈张嘴求罩。
不然他一个大一新生想指导长片,完全是在想屁吃。
没错,这一世江权不想在等到大二了。
时不我待。
明年,明年他一定要拍出一部爆款!
真正的爆款!
江权沉寂了数十年的那颗成为“大导”的心,在这一刻疯狂跳动。
…………
隔天一早,路过操场的江权看到一群男生在打球,就停下脚步看了几眼。
“来啊权儿,玩会儿啊!”
一个一头短髮的男生抱著篮球微笑著走了过来。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权哥。”
江权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道:“那天是谁说的,只要贏了你,你以后都管我叫哥?”
“靠!打球输了而已,我好歹也是你师兄,给点面子行不行?”
“所以,你是打算把吐出来的吐沫再咽回去?”
“……”
朱亚闻很无语。
他就不明白了,江权明明是个他见了都自惭形秽的大帅哥,怎么就长了一张这么毒的嘴呢?
这太不和谐了!
是的,身高185,体型匀称且健硕的江权確实称得上是一枚超级大帅哥。
但与时下主流英俊秀气的帅哥不同,江权的五官偏硬朗,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就散发著一股浓浓的雄性气息。
这让还没成长起来的小硬汉朱亚闻感受到了很大压力。
说起来两人就是前段时间在篮球场认识的,几次接触下来很对脾气,所以有事没事就一起喝酒閒聊。
“你们导演系这个点没课吗?怎么溜达到操场来了?”
朱亚闻坐在看台上,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
江权笑笑,道:“请假了,长辈给我安排了一个剧组实习的活儿,一会儿就走。”
“刚大一就进组,你牛逼!”
朱亚闻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眼含羡慕。
“什么进组,不过是在导演手下打杂而已。”
“那也可以了!你刚入学没多久不知道,现在我们表演系的学生想混个角色有多难,没经验没关係没背景,谁认识你啊?倒贴钱都没人要!不过你老说长辈长辈的,你这长辈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江权转过头,在朱亚闻无比期待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个蒙娜丽莎般的微笑。
“你猜。”
“靠!”
閒扯几句,江权拿起背包背在身上,抬手拍了拍朱亚闻的肩膀。
“我去的剧组可能会有些小角色,你愿不愿意演?要是愿意……”
“权哥!你是我亲哥!”
还没等江权说完,朱亚闻神色激动的站起身一把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什么小角色大角色,只要能露个脸,权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江权一脸嫌弃的拍开了他的手,道:“行了,別演了,我还能给你找个龙套啊?放心,至少是个特约。”
“特约?特约!我的亲哥!”
朱亚闻兴奋的抓耳挠腮,差点就没当场返祖。
其实也难怪,眼下的他还只是个小卡拉蜜,別说特约了,像样的小角色到现在还没混到一个。
“权哥,你去的哪个剧组?有剧本吗?”
“我这还没进组呢,哪来的剧本?到时候等我电话吧。”
在朱亚闻还在愣神的时候,刚走出几步的江权突然转回头笑了笑。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驁不驯的样子,下次记得恢復一下。”
“……”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他们靠右的看台上也坐著两个女生。
而他们的大部分对话,都被这两个女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