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马车停在陆府门前。
早得了信的管家陆福已带著两名僕役候在门外,见马车停下,陆白当先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老爷,您回来了。”
陆福躬身,目光迅速在陆白脸上扫过,心里微微讶异。
这次出门不过几日,比以往动輒数月的寻仙访古短得多。
按照以往经验,这般快回多半是无功而返,老爷脸上难免带著鬱气。
但这次似乎不同。
陆白脸上確有一丝疲惫,眉宇间却不见惯常的失望。
陆福服侍陆白十年,太了解这位主子在修行一事上的执念,这般情状,却是头一回见。
“嗯,回来了。”陆白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往府內走去,又回头对谢沉道,“谢兄,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福伯,好生安排谢先生和几位护卫兄弟的饭食沐浴,都有赏。”
“是,老爷。”
谢沉抱拳,並不多言,自去休息。
陆福则快步跟上陆白:“老爷,可要用些晚膳?”
“送到我书房外间即可。”
“老僕明白。”
陆福心中瞭然。
果然,老爷这次並非空手而归,而是带回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留意著陆白的神態,確认他除了精神有些过度集中导致的疲惫,並无其他不妥,这才稍稍放心。
陆白回到自己的院落,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背靠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闭著眼,把这次事件从头到尾细细復盘了一遍。
……
当晚,陆白把几位得力管事叫来。
吩咐继续搜寻与上古修行有关的物件,不限种类,不限品相,只要有几分可信都收。
然后扩大搜寻范围,此前只盯著物件,如今要加上地点,任何有奇异传说的地方都记下来报上来。
最后便是往更远的地方派人,南境之外,中州、北地、西荒,只要有路能到就派人去。
几条吩咐下去,眾管事面面相覷,却无人敢问。
老爷这些年为了这修行二字,花出去的金银堆成山,他们都看在眼里。
本以为这次回来,老爷会消停些,没想到投入更大了。
一人道:“老爷,目前的进项,若是再扩大范围,恐怕周转上会有些吃力。”
另一人也道:“是啊,南境这边的生意已经做到头了,再往外扩张,前期投入太大,回报却慢。”
陆白自然知道这需要花费更多钱,对此早有准备。
他没说什么,拿出一份新的方案,分发给了几人。
几人接过,低头看下去。
越看,眼睛越亮,心中越是震惊。
仅仅是看了开篇几页,便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一人指著其中一处:“老爷,这个製药,真的可行?”
陆白点头:“已经验证过了,確实可行,不过量產需要你们去张罗,药材採购,炮製工序,人手调配,都得一步步来。”
那人激动道:“这东西要是拿出来,岂不是要抢了半个南境的药材生意?”
另一人翻到后面几页,眼睛更亮了:“还有这个酿酒的法子,还有这个……这个是炼铁的?”
陆白说:“以前不拿出来是怕保不住,拿出来就是招祸,但如今不同了。”
另一人点头:“是极是极。”
看著方案中列出的其它几样东西,没一样不是重量级的。
这些东西拿出来,会给生意带来多大的进项,想都不敢想。
但同时也会带来覬覦,不过如今的陆府,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小门小户了。
陆白看著几人的神情,缓声道:“你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这么多年跟著我,信任二字不必多说,这些东西交给你们去办,我放心。”
眾人连忙道:“老爷放心,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负所托。”
接下来,眾人又和陆白商量了方案里的细节。
问得越细,眾人越是钦佩。
老爷想得太周全了,每一步都考虑到了,连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提前想好了对策。
他们只需要照著做就好,当然,做也不是简单的事,得下大力气。
眾人离开时,已是深夜。
陆白没有休息,又让人把陆福叫来。
陆福进门时,见老爷坐在灯下,神色比方才和管事们议事时更凝重了几分。
他心里一凛,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恐怕比那些赚钱的方子更重要。
“有几件事,需要你去办。”陆白说,“不能被外人知道,也不能走漏风声,只能用最亲信的人。”
陆福一听,神色一凛:“老爷您说。”
陆白从袖中取出一捲纸,递给他:“东西我都写在这上面了,你记下后,把纸烧掉。”
陆福接过,低头细看。
纸上写著的,是几个名字。
有的名字后面跟著详细的地址,某城某街某巷,有的只是模糊的指向,比如青阳府往东百里,据说有个隱居的。
陆白说:“这几个人,有的需要你去找到,有的需要你去查清楚,能招揽的招揽,不能招揽的也要摸清底细。”
陆福郑重道:“老爷放心,老僕省得。”
接下来几日,陆白都在忙碌相关的事情。
在正式开始修行之前,他需要將陆府的一切都安排好。
等到他真正开始修行,许多事就没法亲自盯著了。
尤其是那个浊世仙。
他坐在书房里,望著窗外的夜色,心里默默盘算著。
等府里的事都安排妥当,等那个浊世仙的线索再清晰一些,他就要正式开始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