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秘书愣了一下,没吭声。
我问:“不会翻?”
他咽了一口唾沫。
“会......”
待他朝对方翻译完,巴伦神情先是惊愕,接著恼怒异常,后又强压下情绪,仰头闭了一下眼,睁开后目光阴冷无比地盯著我,讲了几句什么。
方秘书对我说:“他的意思,你有什么条件?”
他没得选!
一来要靠我们带出去才能活下来,二来作为一位东方神秘文化的狂热爱好者,旬夷妖树的吸引力,无疑是致命的。
我回道:“你將藏宝阁內发生的情况告诉他,讲明树不在我们身上,若他想要,必须保证我们身上一根寒毛都不能掉,等出去之后再坐下来谈!”
“另外,我朋友很想问候一下范连虎,让他派人將这个王八犊子送过来!”
为了给巴伦再加一点猛料,我將董胖子手中的兽嘴铃鐺拿到自己手中,用手指晃了两下,再轻轻弹了一弹。
兽嘴铃鐺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对方距离稍微有一些远,虽然他们打著高亮探照灯,但不一定看得清楚,也不一定能听见。
可我不需要巴伦太清楚,炫耀一下就好了。
方秘书嗶哩吧啦地讲了一大段。
巴伦听完之后,震惊无比,摸了一摸脸上大鬍子,目光肃杀,挥手示意。
一位泰佬见状,立马拎起了范连虎的后衣领子,將他像拖死狗一样往我们面前拖。
这傢伙对巴伦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顺水推舟送一个大人情给我们,波斯佬当然愿意干。
我转头对文姐说:“文姐,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文姐眼眶泛红,胸口起伏,声音发颤。
“小孟,姐谢谢你。”
可就在此时,范连虎显然猜出来我们已经与巴伦合作,自己成了弃子,快要完犊子了,身躯疯狂挣扎,大声咆哮。
“巴伦!你忘记自己妹妹去桂林旅游了吗?!那可是老子的地盘!”
“来之前老子已吩咐手下,如果我从墓里出不来,你妹妹麦卡姆也別想活著回波斯!”
“有种你就把老子送给他们!麦卡姆!一定会死!die!!!”
不仅我们懵了。
巴伦也懵了。
范连虎竟然如此歹毒,在前往流月岛之前,还派人监控著合作对象的妹妹!
他的话虽然巴伦不能完全听懂,但妹妹的名字和死的单词,他却听得真真切切。
巴伦闻言,勃然大怒,衝过去抓起范连虎的头髮,嘶吼著问话。
范连虎哈哈大笑,也不再多说,只是反覆念著巴伦妹妹名字和死字。
巴伦像是疯了,对著他拳打脚踢,又拎著这货的头髮往地面猛撞。
范连虎满头满脑全是血,癲笑著大声说:“来!好痛快!!!老子伤了哪里,你妹妹一样別想好!哈哈哈......”
我火冒三丈。
“你跟巴伦说,合作若想继续,赶紧將范连虎给送过来,否则一切免谈!”
方秘书赶紧翻译。
巴伦狠狠地踹了范连虎几脚,气呼呼地朝我们回话。
方秘书说:“他的意思,等出去之后,確保了他妹妹的安全,不用我们交待,他自然会將范连虎这个王八羔子送到我们手上。如果你不同意,合作之事就此取消。”
我心中骂了一句娘。
“不行......”
文姐却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指了指我背上的廖小琴,银牙紧咬,低声说道:“小孟,我忍了几年,不在乎多承受几天的煎熬,安全出去最重要。”
我见她说得认真,考虑巴伦也不可能在涉及自己妹妹生死问题上让步,只得点了点头。
“姐,你相信我,这口恶气一定会给你出了!”
“姐信!”
我冲巴伦说。
“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几人快速下了乱石堆。
一眾泰佬第一时间將我们围了起来,神態紧张。
董胖子对方秘书说:“向鬼佬翻译!我要撒尿!”
方秘书瞪大了眼睛:“啊?”
董胖子也不管,直接扯开拉链,一泡又黄又臭的尿朝在地面的范连虎头上滋了过去。
“改天你见到了阎王爷,记得跟他说,你曾沐浴过玉京护法镇殿卫的琼浆!”
范连虎能当上海沙门的大龙头,还真有能享福、能跌苦的个性,不仅不躲,反而像接受淋浴一样,仰头迎上。
“痛快痛快!好温泉!”
“老子记住你的名字了!哈哈哈!”
在对方的监视之下,几人快步往外面走,来到了血棺龟带我们进来的那条狭窄涵洞,眾人侧著身子艰难通过。
从洞口出去,入了积水潭,再上了流月岛,已经是凌晨四点左右了。
不过,月亮不知啥时候隱去了,天空灰濛濛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巴伦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谈合作。
我让方秘书转告对方,一切等到了苏北之后再说。
到了苏北,老子还跟他们谈个屁!
可我瞅著茫茫的海面,有些著急起来。
廖小琴的状態越来越糟糕,之前在地宫的时候,她还知道下意识地抱紧我,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入了积水潭的原因,现在她双手已完全耷拉下来了,连背都背不了,得赶紧出去给她治病。
就在我將廖小琴放下,改背为抱的时候,董胖子却从地面捡起来一个东西,隨即又丟掉了,嘴里骂骂咧咧。
“艹!我还以为是妖树皮呢,敢情是老子的皮带掉胶了!”
巴伦等人拧乾了衣服上的水,说他们有船,而且还有认识航路的掌舵好手,可以直接走。
董胖子说:“那快尼玛走啊!天要下雨了,在这儿等著遭雷劈呢?”
没有风暴,其实下雨並不可怕,我催促他们快走。
眾人往流月岛的西南角走去。
到了岛沿,一位泰佬先跳下了水,游向了岛中间的一处夹缝,扒拉开外面的海藻与枯枝,再钻进去,十几分钟之后,將一艘船给拉了出来。
这些傢伙藏船之地还挺隱蔽,別说岛上不可能来人,就算是真来了人,也想不到那里会藏著一艘船。
大家上了船。
拉船的泰佬显然就是巴伦口中的掌舵好手,他钻进了驾驶舱,將船往大海深处开去。
船里救生衣竟然不够,他们每人一件,连范连虎和方秘书都有,我们几人却只有一件,显然只是给我一个人的。
方秘书有一些尷尬地向我解释,之前来的时候有两艘船,但一艘翻了,物资也被冲走,所以救生衣只剩下了这么多。
范连虎有,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巴伦妹妹在他的手上,巴伦不能让他掛。
方秘书有,也可以理解,毕竟他要掛了,接下来就无法谈判。
可一想到董胖子等人生命安全连这些泰佬保鏢都不如,我就难以忍受了。
我將唯一的救生衣给廖小琴穿上,大踏步走到了船头,对著一位泰佬双手合十。
“刷我滴卡!”
泰佬满脸懵:“......”
我一巴掌狠狠呼了过去!